吴放弱弱看了萧千云一眼,然后靠近了王军医一些。
他将声音压到最低,凑近了王军医,脸上震惊之色仍未褪去:“爹,稳王胸口那刀,是太子殿下插上去的。”
他说完,忙又回头看了萧千云一眼,然后闭紧了嘴。
王军医闻言震惊不已:“为何?”
吴放再次凑近,面带愧疚:“爹,这事说来也怪我。
是我没有拉住稳王殿下,这才令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不过……”
吴放说着,又朝着萧千云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像是挣扎许久,这才又开口继续说道:“不过,我猜,太子殿下,现下心中一定也是难过至极。
方才我与殿下追上前去,眼见柳公公将稳王从马上踹下。
接着殿下便命我看护稳王,自己则从马上飞出,与那柳公公大战了几个回合。
殿下武功极高,那柳公公自不是殿下的对手,很快,他手中那尖刀,便被殿下夺获。
殿下瞅准了机会,拿着那尖刀,直接朝着柳公公胸前刺去,想要取了他的性命……
却在此时……”
吴放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他转头又看了眼萧千云,然后再看了眼医院里边,便又将头压的更低了些,嘴唇蠕动半天:“却在此时,稳王突然冲上前去,挡在了柳公公的面前,替柳公公挡了一刀……
当时太子殿下速度极快,本就是奔着取那柳公公狗命去的,自然已经收不住手了,然后……
然后就……
那一刀,就直直地插在了稳王殿下的胸前……”
吴放说完这话,眼泪便已经在眼睛里打转了。
他抬眼看了王军医一眼,面上极尽愧疚之色,然后又低下头,急切问道:“爹,您说这事,是不是怪我啊……
都怪儿子当时,只顾着留心太子殿下的安全,并没有真的按照殿下的吩咐,将稳王照看好,这才令稳王突然冲了过去……然后……
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爹,我真该死!
要是稳王救不回来,我该怎么办啊!”
吴放说着,便又朝着医院里边看了一眼,脸上神色愧疚至极,眼泪已经顺着眼角,颗颗往下滚落。
王军医闻言,眯了眯眼,沉声安抚吴放:“儿子,你放心,你娘医术了得,这稳王殿下,定不会有事。”
他这话刚说完,便见王夫人已经从医院里边快步来到了门口,大声呼唤萧千云:“殿下,您快点进来,检验结果出来了,您与稳王殿下血型吻合,臣妇现在需要采您的血,救稳王的命!”
萧千云闻言,迅速转身,大步朝着医院跑了进去。
路过王军医与吴放的时候,王军医还明显看到,他一脸隐忍,眼中甚至还有泪水涌动,却没有完全冲破眼眶。
王军医与吴放忙快速跟上。
医院里,王夫人已经将采血的针头,扎进了萧千云的静脉。
她边给萧千云抽血,边叮嘱着:“殿下,此次采血的量较多,事后您多吃些饭,补充一下营养,您的身体,便会无碍。
另外,有了您的血急救,稳王定会无事,您放心即可。”
萧千云没有回话,眼睛通红,静静盯着一处,心中似乎仍在思索着什么。
王军医冲着王夫人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下医嘱,让萧千云先静一静。
王夫人识趣地闭上了嘴。
待抽血完毕,萧千云这才从椅上起身,微微躬身谢过王夫人,然后木讷地抬脚,朝着自己营帐慢慢走去。
王军医立于他的身后,深深蹙眉。
他一时间并不知晓应当怎样出言安慰。
这萧千云与萧千稳本是亲手足,如今,他萧千云奋不顾身追去救自己的手足,却被手足背刺,搁在谁人身上,应是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消化。
尽管,这种背刺,只是替那贼人,挡了一刀。
他萧千云需要时间消化,王军医便命人不要打扰。
他协同吴放一起,将营地里的一切事宜安排妥当,厨子便已经将晚饭做好。
他命人往萧千云账中连送了三次晚膳,却都被退回。
王军医眼看着被退回来的晚膳,轻轻摇了摇头,便在这时,瞥见吴放一脸着急地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爹,出事了!”
吴放声音很小,几乎是贴近了王军医的耳朵,满脸惊恐。
王军医心底一颤:“何事?”
吴放深吸一口气:“方才有将士来报,原本放置在兵器库中的国树,不见了!”
王军医一脸疑惑:“什么国树?为何又放在兵器库中?”
吴放忙四下看了看,确定周边无人,这才又小心翼翼开口:“那国树,原与玉佩一起,乃是太子之位的象征。
是由咱们平元朝建朝初始,皇上册封太子之时,赐下的证物。
我平元朝袭承帝位的依据,便是太子手中的国树。
那树乃是青铜与黄铜混合而制,树身共有九条枝丫,且每个枝丫上面,各有一个鸟头,象征着我平元朝九州安泰,国运腾飞。
当日皇上册封太子之时,便已经昭告天下,持国树者,为太子,将来便可继承大统。”
吴放说着,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他看王军医仍旧一脸不解,忙又补充解释道:“太子将这国树看的很是重要,所以就连出征,都随身携带。
但这军营里,人数众多,太子殿下原本是留了一手的,并未将这国树放在自己营帐,特意命我与陈统领,在那兵器库中地下,挖了深坑掩埋。
今日儿子眼见柳公公这般离去,心中隐约不安,方才特地前去查看,便发现,原本深埋在地下的装着国树的匣子还在,里边却已经空了,那国树,不见了!”
吴放说到这里,脸色已经苍白,他满脸惧意:“爹,若是这国树到了贼人手中,太子殿下将来继承大统,彻底无望,这该怎么办才好啊!”
王军医认真听完吴放这话,心里便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他猛然联想到,今日那柳公公挟持稳王从营地里离开之时,背上似乎是背着一个包裹,那包裹看起来沉甸甸的,想必就是……
王军医想到这里,猛然看向吴放:“这事,是稳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