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苑之行,因为长乐的出彩表现,得以圆满结束。
众位大臣一一散去,苑中只留下李世民及他一众儿女。
“公主还有雉奴先离开吧,其余人,随我去甘露殿,哼……”
李世民冷冷留下一句话,便转身快步离去,留下一众皇子面面相觑:“父皇这是要发火啊!”
“走吧!”
李泰很识时务地说道,这事不是想躲就能躲过的。
那就走吧!
众皇子也是明白人,一个跟着一个,慢吞吞地向甘露殿挪去。
……
甘露殿。
长孙皇后随意地躺在摇椅上,满脸舒适之色。
这摇椅还是长乐在李宽那偷学来的,回到宫里后,立刻就着人做了十多套,除了留给她自己的一套外,其它的统统送给了长孙皇后。
于是,长孙皇后便以女儿长乐名义,亲自送给宫中其她妃子,为长乐博了一顿好感。
李世民羡慕地看着躺在摇椅上晃来晃去的观音婢,酸酸地说道:“朕养的好女儿啊,有好东西也不先送给朕瞧瞧!”
噗嗤!
长孙皇后笑了,娇嗔道:“陛下,哪有吃自己女儿醋的!”
“哼,朕就是说说而已!”李世民辩道,末了,又恨恨地问道:“这物事,怕是又是李宽那个臭小子想出来的吧?”
长孙皇后螓首轻点,笑吟吟地说道:“陛下这是在迁怒李宽吗?”
“才不是呢!”
呵呵!
长孙皇后笑而不语,看破不说破!
“陛下,今天禁苑之事如何?”
长孙皇后不着痕迹地换了话题。
“哼!”
“朕正等着那几个孽子呢,算算时间,就算是爬,也快到了吧!”
说起禁苑之事,刚刚心情好点的李世民又暴怒起来,没好气地骂道。
“怎么啦,陛下,可是皇子们做错什么了?”
长孙皇后担心地问道。
“观音婢,没事,等会你知道了!”
如此丢脸的事,李世民可不愿意说,哪怕是夜夜共枕之人。
不愿说?
好吧!
长孙皇后也不再问,而是随李世民一起默默等候起来。
打小就在一起,她自然明白李世民是什么样的人,怕是今天禁苑之行让他丢了面子。
不大功夫,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脚步声。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行了,都起身吧!”
看着陛下铁青着脸久久不说话,心慈的长孙皇后开口说道。
“谢父皇、母后!”
哼!
良久,李世民才不满地怒哼一次,今天,绝对是他哼的最多的一天。
“说说,今天你们表现怎样?”
想起当时一个个退缩不敢上前的熊样,李世民就是一阵怒火,
虎父犬子、虎父犬子啊!
农桑之事,乃国之根本,这是他从小就亲自教导过的,
可是呢?
他的长子,当朝太子,
宠爱有佳、素有声名的青雀,
还有“此子类我”的李恪,
一个一个,皆是如此不堪,连耕地都不会,甚至连在众人面前尝试的勇气都没有,真是太令他失望!
如此下去,他如何安心地将大唐交与他们手上?
面对父皇斥责,众皇子纷纷低头,不发一言。
砰!
李世民一拳砸在案桌上,怒声喝道:“说话呀,一个个的哑巴了吗?”
“连自已的妹妹都不如,还要脸吗?要脸吗?”
“你看看长乐,那么小的一个人,仍是敢上前一试,哪怕、哪所她是为了不想上学……”
说到长乐,李世民是又气又笑,脸上的愤怒表情差点破功。
“你们呢,一个个地畏缩不前,还有点皇子的担当吗?”
“至于太子,连耕地都做不好,将来如何治理国家?”
“这皇位,还不如传与你妹妹长乐,至少,现在看来,她比你更适合!”
李世民越说越气,连传位给女儿这种有悖于宗规礼法的气话都说了出来。
“父皇,儿臣知错,儿臣这就改!”
不管怎么样,先认错表态,终是不会有错的,李承乾站出来说道。
“父皇,儿臣知错!”
同样,其他皇子也站出来认错。
呵?
李世民如何不知面前这些人的性格,怕是这事过去,又是恢复原样,照样不放在心上。
“既如此,限你们一个月内,学会二牛耕地法,到时候,朕会叫上朝中大臣一起检查,若是再做不好,哼……”
看着一群天天为了皇位争个不停的皇子们,李世民给他们定了一个目标,不难实现,却要吃上一番苦头。
啊?!
“张嘴作什么?还不快滚!”
李世民怒喝。
哦、哦……
众皇子反应过来,纷纷躬身告退。
太子冬宫。
李承乾刚进屋子,就是一脚踢翻案桌。
“啊……”
“啊……”
“气煞我也!”
今日之行,李承乾感到好弊屈。
就因为他是太子,就该被父皇处处针对,动不动就是骂、罚?
还有长乐那丫头,不想读书不去便是了,你是公主,那些夫子还敢说你坏话不成?
偏偏要跑出来耕地?
现在好了,你是风光了、开心了,
可我呢?
被父皇骂成孽子,大朝中大臣面前丢脸,最后还被父皇责罚!
我有错吗?
我做错了什么?
不会耕地之人又不是我一个,凭什么就这样针对我?
父皇还说要把皇位传给长乐,太过份了!
他、他怎能如此说?
李承乾越想越气,心中也渐渐想明白过来,
今天这事,如果没有长乐出场,结局不会如此,可就因为有了对比,这才让父皇更加生气,
于是,怒火便发在了他们这些皇子身上。
“长乐这死丫头,真是害人不浅!”
“还有那什么曲辕犁,长乐是从哪个混蛋手中拿来的?若是让本太子知道是谁,定不饶他!”
李承乾恨恨骂道。
还好,长乐是女孩,若是男孩,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对她动手,
不管是报今日之仇,还是因为父皇说过的那句传位于她,他都有理由动手。
魏王府。
小胖子李泰一脸生无可念地躺着。
在父皇眼中从来都是乖宝宝的他,今天被父皇点名骂了,好难过!
父皇对他从来都是疼爱有加的啊,怎么会骂他呢?
还有,一个月内要学会耕地,还是原来的两头牛那种!
这、这可如何是好?
就他这一身的肥肉,怕是一圈下来,就要上气不接下气……
还怎么耕地?
这不是摆明的受罪吗?
“我、我不想去啊?”
李泰盯着自己的两只洁白肥硕小手,想到满地的污泥,还有蝇虫,他都快哭了。
“妹妹啊,我到底与你有什么深仇,你要如此加害于我?”
深夜里,传来一声凄凉悲愤吼声……
吴王府。
李恪脸色阴沉,一张脸黑的快要滴下水来。
他生母是前朝公主,当今杨妃,
他的身份,本就明不正言不顺,不被朝中大臣所喜,
万幸,父皇对他甚是喜爱,甚至多次说出“此子类我”的话来,
本来,他还想凭着父皇喜爱,面对皇位,可以争一争,
为此,他没少努力,也没少花费心思,
可是,就在父皇对他好感不断加深的关头,
发生了禁苑之事,
父皇亲自点名怒骂了他,
不用说,父皇对他好感也会大降,
可以说,百年累之,毁于一旦!
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这,如何让他不怒,
要知道,同是一样的东西,因为出身缘故,他得花上更多的心力才能得到,
就这样回到起点,李恪气的连杀人的心都有。
如果可以,李恪真想一剑把长乐、还有那做出曲辕犁之人杀了,然后自杀,一了百了……
三位被点名的皇子不好过,其他的皇子亦是不好过,
这些人,从小就锦衣玉食,哪里能够吃得耕地之苦?
回到各自住处,皆是纷纷哀嚎……
同时,心中也将长乐深深记在心中,
遇上这么一个妹妹,若是嫔妃所生,回头报复过去便也罢了,
可偏偏人家是谪公主,身份尊崇,加上献犁之事,更是深得父皇宠爱
若想私下报复长乐,可是她只要出行,身边必跟着四名护卫,
据说,就连宫中高手李君羡都被那四名护卫揍过!
这让他们上哪去找比李君羡还要厉害的高手?
明的不行,暗的也不行!
报仇无望……
众皇子们真的很无奈、很伤心,
那种胸中愤慨难平、有火发不出的感觉,都快把他们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