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一蹶不振,当然不会,也不能!
炽阳氏灭族之日,虽然也有少部分族人不在族内,但炽阳氏的核心人物却没有一个躲过这一劫的。便是炽阳天云,也是因为青阳氏三大强者的一场血战才幸免于难。
炽阳氏或许还有一些普通族人躲过了灭族之劫,但无人领导的他们,想来是不会有什么作为了。
炽阳天云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他知道炽阳氏的希望都在他自己身上,如果连他也沉浸在灭族的打击中无法自拔,那么炽阳氏就真的要彻底消亡于世了。
炽阳天云压下心中悲戚,强行打起精神来面对残酷的事实,认真审慎当前的局势,试图找到一条能够走通的路。
然而他毕竟年岁还小,经历的事情本就不多,又处于遭逢巨变的当口,一时间心乱如麻,根本看不到什么希望,实在是很难做出什么有效的思考。
“唉……”炽阳天云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没有主意,只能选择顺其自然,心道:“炽阳氏已灭,虽然青阳氏坚持联姻的决定必然另有所图,但至少他们还愿意庇护于我,若非青阳氏援手,我恐怕早已死于非命……”
不管青阳氏是否另有所图,也不管青阳氏的招赘之举是否真心,于炽阳天云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且也是唯一的选择。
虎落平阳尚且被犬所欺,更何况他炽阳天云如今只是一条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什么尊严、什么真心,都是毫无意义的东西,现在最重要的,不过是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罢了。
青阳氏主宅内另一边的东院,这里是主宅大院内采光最好的院落,自然被分给了青阳氏唯一的掌上明珠青阳雪居住,对此倒是没有任何人有哪怕一丁点的意见,毕竟青阳雪这位小公主可是整个青阳氏的团宠啊!
尤其是青阳皓辰和青阳皓月俩人,他们可以说是整个青阳氏最宠青阳雪的人,别说青阳氏内最好的院子给她居住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甚至都想把有熊城内最好的院子抢过来给她。
这二位都没有意见,平日里几乎没啥存在感的青阳浩然就更不用说了,别说他没有意见,即便是有,恐怕也没人会在意。
最好的东院给了青阳雪,南院给了青阳皓辰,西院是临时给炽阳天云居住的客房所在,那么堂堂青阳氏族长,难道住在北院不成?
不,当然不是!
青阳氏主宅,甚至青阳氏内所有的宅邸,建造的格局都不是四合院的房屋布局和结构,严格说来,应该是五合院才对。
所谓五合院,其实就是以东南西北四院为基础,而四院中间却并不像四合院那样有着大片空地用于养花种草,而是建了一座圆形的三层八角楼,作为主楼,统筹整个宅邸。
一般而言,四院都是给妾室和子女居住的,唯有家主和正妻住在主楼。
这里说的家主,仅仅是指一家之主,而非后世所说的一个家族的家主,此时也还没有诞生后世家族的概念,氏族单位才是当前人类社会群体活动时的基础单位。
时间往前推,氏族之上便是部落,比如黄帝部落、炎帝部落、蚩尤部落、夸父部落等等,而一个部落却并非一个单一的氏族势力组成。
以当时最为强大的蚩尤部落为例,便是以九黎为核心的巫妖族群组成,其中氏族势力不知凡几。
因为蚩尤部落那难以抵抗的倾吞天下之势,才有了以炎、黄部落为核心的炎黄联盟,经过了艰难的轮番大战之后,最终击败蚩尤部落,并成功将绝大多数部落统一起来,表面上和睦的炎黄大地也由此诞生。
正如后世之人总结那般,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炎黄联盟对整个炎黄大地的联合治理也是一样,当炎黄二帝仙逝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众望所归的统治者,但凡有点能耐的,几乎都不会屈从于别人的管理。
炎黄大地表面上再怎么和睦,也掩盖不了背地里的无数明争暗斗,因为时代的变迁,虽然不再有部落之争,但氏族之间的争斗却是日渐激烈起来。
便是同宗同源的姬氏和青阳氏,也已经把相互之间的暗斗搬到了台面上来,其他不太相干的氏族,相互之间的争斗又该激烈到何种程度呢?
尽管姬氏和青阳氏之间还没有兵刃相向,但一只看不见的幕后黑手却让炽阳氏第一个做了氏族争斗的枉死鬼,这不仅向其他氏族势力敲响了警钟,更意味着氏族争斗的升级!
在此之前,氏族势力之间的争斗至少还有所克制,就算有所伤亡,也仅限于相互之间的小规模**,很难打出太大的火气。
炽阳之战的结果,却是狠狠震慑着蠢蠢欲动的人心,这无异于在向世人昭告,接下来的氏族争斗将关乎整个氏族的生死大事,继续搅和的氏族得做好踏上炽阳氏后尘的准备。
氏族争斗激烈化,这是那些有心逐鹿天下的大氏族雄主所期盼的大势,那是因为他们有搅动天下风云的底气和实力,他们不惧动乱。
可是中小型氏族不同,他们绝大多数追求的都是生存,而非争霸。
还没有吃饱的人,心里想的都是如何才能填饱肚子,又怎么会想着雄霸天下的大业呢?
真正想要雄霸天下的,其实都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
显然,绝大多数的氏族都没能达到温饱的水平,如何提高生活质量才是一代代氏族长心心念念的事情。
覆巢之下无完卵,既然避不开氏族争斗的大势,那就只能找一棵大树来依靠了,哪怕明知树大招风,也总比不够强大的靠山更有安全感些。
此时强势称霸的青阳氏,自然就成了众多中小型氏族投靠的首选。
同理,对于氏族已灭、难有前途的炽阳天云而言,青阳氏也是避风港的首选。更何况,他跟青阳氏唯一的小公主还有婚约在身,这是任何中小型氏族都难以比拟的巨大优势。
炽阳天云自小勇猛有余而谋略不足,这不是经历灭族这等大事就可以轻易改变的天性问题。
炽阳天云也深知自己势单力孤,即便个人英雄了得,也始终无法成事,为今之计,或许只能慢慢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背靠着强大的青阳氏,徐徐图之。
虽然这样利用青阳氏有违良心,但青阳氏继续履行跟炽阳氏的婚盟,又何尝不是利用炽阳氏灭族这件事来做文章呢?
一个是利用别人的灾难谋取好处,一个是利用别人的强大谋取利益,两相对比之下,炽阳天云心中再无愧疚可言,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当然,他对青阳氏还是充满感激的,虽然青阳氏利用炽阳氏灭族之祸来收买中小型氏族的人心,但炽阳天云绝不会忘记,是青阳氏三大强者在炽阳废墟一场血战才保住了他的小命,此为绝不可忘的大恩!
从今往后,无论他炽阳天云利用青阳氏的势力做什么,都将以不损害青阳氏利益为前提。
炽阳天云,一个入赘之人,他决定隐之炽阳,冠以青阳……
从此,世间不再有炽阳天云,有的只是赘婿青阳天云。自此与青阳氏站在一起,以青阳之荣为荣,以青阳之损为损。
如果将来有一天,他能够以一己之力光大炽阳氏,再以炽阳天云之名重建炽阳氏,再续炽阳之血。
炽阳天云……嗯,不对,应该说是青阳天云。
内心世界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般变化的青阳天云一改之前失魂落魄的模样,右手使劲撑着石桌,很是吃力的站了起来,目光朝东边看去。
虽有主楼相隔,但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挡住他的视线,他隐约看到了那个正在东院不知在忙些什么的少女。
当然,这只是他的错觉,一种下意识的错觉。
至少在他看来,青阳雪是一个不懂修炼的平凡少女,而她本身又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青阳氏小公主,即便可以不为生计而忙碌,但一些消遣总还是要的吧?
之所以会出现看到她不知在忙什么的错觉,主要还是因为他觉得她此时此刻就是应该忙点什么,比如读书啊、写字啊之类的,又或者跟自己那位准岳母学点织绣之类的。
虽然他已经跟随青阳氏车队从姬水到邹屠之地,又从邹屠之地再次回到了姬水,但他却很少看见同行的青阳雪,因此对她其实也并不熟悉,只是隐约知道她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少女……
对了,青阳雪个头非常娇小,身高大约还不及自己的肩膀。
至于容貌,倒好像不是多么倾国倾城,硬要说起来的话,其实感觉上更像他那已故的堂妹……
青阳天云对于青阳雪的印象说不上错,毕竟他几乎是没有跟青阳雪近距离接触过的,哪怕在确认两人之间有婚约以后,也不曾近距离接触过。
事实上,青阳雪虽然没有倾国之容,但绝对有倾城之姿,只不过是因为她的低调,才使得她那么的名不见经传。
一些消息灵通、见多识广的好事者私下里编撰了一个所谓六大美人的榜单,青阳雪就算排不上第一,但也绝不会掉出前三之列。
之所以这个榜单上没有青阳雪的身影,其实主要还是编撰这个榜单的那些人不曾见过青阳雪罢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当年青阳雪年纪还小,并不在编撰榜单之人的考察范围内,漏掉她也是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