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谨身殿内所发生的事情。
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相府。
胡惟庸皱着眉头。
指尖扣在桌子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谨身殿内,竟有如此闹剧?”
“燕王殿下自曝重生,举荐顾源,称其为千古一相?”
“顾源更是直接大议新政,被陛下钦点为新科状元,受封东宫伴读?”
略一犹豫。
胡惟庸扭头,看向身旁端坐的李善长,沉声开口。
“座师,这件事,您怎么看?”
李善长同样眉头紧皱,眼睛微微眯起。
“子不语怪力乱神,什么重生归来,天地间岂有这等荒唐之事?”
“燕王殿下此举,多半是在上位的暗中授意之下,装神弄鬼,做的一场戏!”
“其目的嘛,无非就是让那些士子们心怀敬畏,觉得我大明上有皇天庇佑!”
“这等手段,昔年我与上位征战之时,就已经用过很多次了!”
“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关注那个叫顾源的新科状元!”
“你说,为什么上位和燕王殿下,会选中他来演这场戏?”
说到这里,李善长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不紧不慢地拿起一杯茶来,轻轻一抿。
双眸之中,掠过几分深沉的冷光。
胡惟庸眼睛一眯,若有所思。
“座师的意思是?”
李善长冷哼一声。
“如今朝堂之上,数百重臣,多是我淮西勋贵。”
“而自打诚意伯病故之后,浙东集团便是大不如前,在朝堂上被我淮西士人全面压制。”
“这种一边倒的局面,是上位不愿意见到的!”
“而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顾源是晋阳人氏,出身寒微!”
“上位以他做棋子,是想要培植北方一脉及寒门的政治势力,从而遏制我淮西一脉!”
“如今顾源得燕王举荐,蒙上位看重,又亲近太子,更是新政的提出者!”
“一旦新政顺利实行,那顾源在朝堂上的声名就会暴涨,假以时日,冲击相位绝非异想天开!”
“胡相,顾源这是冲你来的啊!”
闻言。
胡惟庸浑身一震!
如雷贯耳,醍醐灌顶!
手中的玉佩,一下子就被捏的粉碎!
刘伯温病死之后。
他在朝堂之上,便近乎是一家独大。
是真正的“独相”!
长时间的专权,让他内心深处,不知不觉之间滋生了极为庞大的野望!
他绝不愿意看到,有人来分走他的权力!
“多谢座师指点!”
“学生......明白了!”
“学生会先试着拉拢顾源,若是不成,学生就只能想办法,压制他和他那所谓的新政了!”
胡惟庸脸色阴沉。
眼睛之中精光闪动。
他陡然扭头,厉声道。
“来人,以本相的名义,向新科状元顾源递一封请帖!”
“就说本相备下酒水,想要一睹状元风采,望状元郎切莫推辞!”
...
顾府门口。
顾源带着杂役阿三,买了一套农具,刚刚回府。
便有一名锦衣小厮迎了上来。
“顾伴读,小人等你等的好苦啊!”
“你是?”
顾源眉头皱起。
小厮颇为傲然,笑眯眯地拿出一封精致请帖。
“奉胡相之命,特来请顾伴读赴宴!”
顾源眉头皱的更紧。
胡相?
胡惟庸?
得嘞!
想都不用想。
肯定是谨身殿的事情传出去了。
要不然自己这个小小的新科状元,怎么能入得了当朝宰相的法眼?
至于说去不去?
不去!
顾源太清楚历史了。
别看现在胡惟庸权倾朝野,蹦跶得欢实。
但用不了多久,老朱就要对他动刀子了!
到时候,不光是胡惟庸自己。
还有胡家九族。
以及那些和胡惟庸走得近的官僚。
全都得嘎!
史书记载,受胡惟庸一案牵连,人头落地的,足足有三万多人!
韩国公李善长,吉安侯陆仲亨,平凉侯费聚,南雄侯赵庸、荥阳侯郑遇春、永嘉侯朱亮祖等一公二十一侯。
全都被席卷其中,无一幸免!
反倒是曾经弹劾过胡惟庸的吴伯宗,安然无恙,性命无忧。
有这么多例子摆着。
顾源和胡惟庸划清界限都来不及呢。
怎么还会跑去赴宴,给别人留下话柄?
见顾源不说话。
小厮轻声催促道。
“状元郎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接了请帖,随我前往相府拜见胡相?”
“胡相位高权重,事务繁忙,日理万机,可没有多余的时间耽搁!”
街角位置。
隐匿在那里的毛骧,看着这一幕。
默默提笔。
在纸条上写上几个小字。
“八月二十一日,顾源赴胡惟庸宴!”
在他看来。
顾源赴会,已经是板上钉钉。
那可是当朝宰相胡惟庸的邀请!
对于任何一个底层士子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只要攀上了胡惟庸这棵大树。
那之后在朝堂之中,还不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而若是拒绝胡惟庸,拂了他这个面子。
那今后的官场生涯,可就要充满坎坷了!
“抱歉,下官身体不适。”
“劳烦回禀胡相,胡相盛情,下官心领了,但今日宴会,属实是去不了啊!”
顾源不动声色,轻轻将请柬推回。
“???”
小厮直接懵了。
长时间在相府当差。
他早就见惯了那些官吏对于胡惟庸的谄媚。
所以,他做梦也没有想到。
居然有人敢拒绝胡相的邀请!
一旁的毛骧,也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窝草?
疯了吧?
顾源你这么吊的嘛?
胡惟庸的面子都敢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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