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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神秘的城工部

    清晨,海面上飘荡着缕缕薄雾,一艘小客轮,缓缓驶入海湾,神秘的海洲岛,露出了面纱。峰顶上,古老的庙宇掩映在一片树林间,举世闻名的妈祖圣像,沐浴在朝霞中,显得那样庄严、宁静。

    船舱里,经过一夜海上颠簸的旅客,纷纷走出舱。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的中年人,也和人们一起观看晨景,旁边,站着个二十来岁的乡村姑娘。这两人就是南滨**特派员黄国勋和助手佟菊,昨日从滨东上船过来。阔别故乡十几年,任何人都会激动不已,可是此刻,黄国勋却像尊石雕一样,脸上毫无表情!冷酷的斗争现实,使他习惯了腥风血雨,多少战友,在那场起义中倒下,妻子和儿子,也在那天夜里离散。黄国勋和战友们浴血突围,转战戴云山,后又与叶飞的滨东支队汇合。抗战爆发,新四军北上,他的伤未愈,留了下来,在南滨**的领导下,坚持地下斗争。

    佟菊,霞浦三沙镇人,自幼生长海边。在滨东,三沙是我国著名鱼港,来此捕鱼的滨南人遇上风暴,就在三沙港避风。年代久了,便在此居住,生儿育女,成了一个独立的村寨,讲着老家的方言。所以,佟菊的滨南口音,当助手是最佳人选,但她既激动,又不安。老黄是省级领导,此次亲赴滨州,定有重大任务,能作为他的助手,是组织对她的信任;不安的是,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都没带枪,一路上全靠接应人掩护,一旦暴露,无回手之力。

    突然,她看到了什么,低声对黄国勋说:“老黄,前边港湾里,有几艘军舰。”黄国勋点头:“这里港湾纵横,芦苇茂盛,十分隐蔽,是天然军港。”正看着,一艘缉私艇呜喇叭,靠了过来,三个身穿制服的人员向船上喊话:“喂,我们是缉私队,请停下检查。”

    水手们慌忙放下攀梯,三人爬了上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队员手握喇叭筒喊:“请各位旅客回到自己的舱位,接受检查。”人们纷纷进舱,黄国勋坐在自己舱里,默默抽烟;眼下这一幕,来的突然,幸好行李里并无夹带违禁物品。

    过了一会儿,三人来到舱里,一位女缉查员对佟菊说:“对不起,请打开你的箱子!”她的胸前系一颗晶莹透亮的翡翠红豆,十分显眼,黄国勋一惊:“难道就是他们?”他慢慢打开箱子,拿出一本线装诗集,不经意地翻到王维的那一页,对一年青的男缉查队员说:“我是教书的,怎会走私呢?”他盯着这位队员的脸,心里一震,好像哪儿见过?

    这是一张略带稚气的脸,年纪十七、八岁左右,两道剑眉,瘦长脸,目光炯炯有神,十分神似,但一时又想不出来。他无暇回顾,眼下既要对上联络暗号,又要防止特务伪装,是凶是吉,在此一举啊!那女缉查员接过黄国勋的诗集,看了看说:“是唐朝王维的诗集: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她合上书页,认真地说:“咱这滨州虎头岭,满山遍野,都长红豆树,秋天一到,那才美呢!”

    那位年长的缉查队员板着面孔问:“你们从哪上船?”佟菊不知内情,有点紧张。黄国勋知已对上暗号,故意说:“老总,日本人都要打过来了,谁还会去走私呢?”那年长的队员对女缉查队员点了点头说:“对不起,我们怀疑你们与走私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佟菊说:“不行!”她握紧了拳头,黄国勋摇头:“跟他们走吧!”两人提上行李,走出船舱,一个船员把他们的行李递上缉私艇,然后拉上攀梯,人们议论纷纷:“真看不出,这么个读书人,会走私呀!呸,暗无天日,不让人活啦!榕城又沦陷了,滨州也快完,逃命吧!”人们唉声叹气,看着缉私艇开走。

    快艇像一把利剑,劈开波涛,绕过海洲岛,朝外海飞驶。黄国勋挺立舷边,海风掠起衣襟,吹散头发,他感到十分凉爽。佟菊坐在钢丝椅上,细细打量那位女缉查员,她二十岁左右,己脱下制帽,一头松蓬的乌发,披在肩上,身材匀称,皮肤细嫩,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水盈盈的。

    佟菊在鱼村,人称是最美的姑娘,可是见了她,才知道,人世间竟然还有这么美的。她忍不住问:“姑娘,你是?”那姑娘点点头,伸出手:“我叫林珊,排行老三,大家叫我三妹,是城工部的,您们一路辛苦了!”

    佟菊与她握手,笑说:“多亏你们接应呵!”暗中使劲,竟然沉甸甸,像是沾在对方掌心,挣不脱;一时性起,迈开虎步,劈出一掌,对方不慌不忙,顺手牵羊,一把将佟菊给拽过去,眼看就要跌倒,又伸出左手,把她给拽了回来,说:“对不起,见笑了!”

    林珊合掌,朝她施个太极八卦礼。黄国勋哈哈大笑:“真是山外有山,城工部藏龙卧虎啊。”

    原来,在当时残酷的对敌斗争中,我党在南方各城市中,秘密建立城工部,像一把钢刀,**敌人心脏。这次,滨州特委派遣城工部执行接应任务,中途在海上把**特派员接走。

    黄国勋也注意到这位姑娘,从先前船舱里翻书念诗那一刻,他就觉得,这不是个一般的姑娘。那气质、风韵及惊人的武功,绝非寻常人家出来,他试问:“蔡永臻怎不来接我们?”林珊笑了:“蔡大哥在那边等,快到了!”黄国勋说:“三年前,我在**培训班见到他,时间真快啊!”回想当年与他一起参加起义的战友,现在所剩无几。3年前的那场省城大劫獄场面又浮现面前……

    1941年4月,为了打通太平洋战争的战略通道,日军集结兵力,南下南滨,逼近省城榕城。作为榕城北面的屏障连江,中国守军在此构筑防线,奋起抵抗。日本海军舰队驶进连江海域,滨海舰队的海军陆战队固守马江炮台,扼制日本舰队进入滨江。

    国民党省党部。****楚汉儒主持会议。楚汉儒40多岁,身材魁伟。往日,他的中山装总是穿得十分齐整,但今夜己失常态,敞着衣襟,满脸疲惫。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诸位,日军进抵连江,我军严阵以待,但日军飞机越过防线,对省城狂轰滥炸,损失惨重。我己请示蒋委员长,迁省府到滨北永安。各厅、局应在两天之内,完成撤退工作,来不及搬运的文件,一律销毁,不得遗下!”一厅长说:“报告**,前方还能支撑多久?我们民政厅人多车少,两天怎走得了?”楚汉儒说:“坐车的,经闽清往西,上水口、尤溪去永安。乘船的,从长和琅港入海洲湾到鹭岛。空中己不能走,只有水、陆西南大撤退。”司法厅长问:“省城监狱里的犯人怎么办?”

    楚汉儒被问住了。这个事他一时犯了傻,这可真是个烫手的山芋!他这才想起还关押在特勤二处里的**滨州特委**王云俠等4人。他拭去额上的汗珠,打量一下坐在斜对面的省特勤二处处长晏仕杰。晏仕杰脸上毫无表情,叼着雪茄,不时吐出一串烟圈。

    会议结束后,他留下晏仕杰商议。晏仕杰三十五、六岁,浙江人,黄埔三期的毕业生。北伐军东征时,任先遣团团长,时年21岁,作战诡计多端。攻占南滨后,对外继续剿共,对内监视地方派系,统领南滨军统人马;重大事件可直接上报蒋介石,连楚汉儒亦忌他三分。他中等身材,清瘦的脸上戴个金边眼镜,人们对这个阴险狡诈的特务头子都敬而远之。见楚汉儒留他商议,都先后离开党部。

    楚汉儒从心眼里对这个鹰犬很讨厌,但要对付**,他确实有一套。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四?一二”政变,晏仕杰步其后尘,在榕城疯狂残杀**人,受到蒋介石的赏识,被留在榕城。去年破获了滨州**地下组织,将在滨州活跃多年的特委**王云俠及其领导骨干一举捕获。只因国共合作,新四军驻榕城办事处主任龚力提出抗议,所以不敢加害,关押在特勤二处,因未定案拖延至今。

    现在省府大撤退,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提到面前。其它刑事犯倒好解决,10年之下刑期的一律释放,剩下少数10年以上的徒步押送往永安。对晏仕杰的意见,楚汉儒

    亦表示同意;当提到关押的政治犯时,晏仕杰语意深远:“我敢断定,王云俠是滨州**头号人物,他们一定会利用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在转移途中劫人。当年十九路军在南滨兵变,释放了许多**,放虎容易擒虎难。我己请示戴局长,要我们就地处理,不留后患!”楚汉儒犹豫不决,说:“既然案子在你们二处,如何处治,我就不过问了。”晏仕杰见他默许,说:“**尽管放心,**方面如果查询,您就推在我们二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