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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海上接应

    前面,浪高风急,暗礁出没,快到南日岛了。快艇放慢速度,几十个大小不等的岛屿,像天女散花一样,罗列海面,《兴化府志》曰:“南日岛又称南匿山,因山隐大海而得名,扼兴化湾咽喉,东濒**……”黄国勋挺立船头,眺望这壮阔的海岛风光,心里暗自赞叹此处战略位置之重要!

    快艇在南日岛停下,一只小渔船划了过来。舢板上,站着个二十三、四岁的壮实青年,头戴尖顶竹笠,穿件白麻短衫,纵身一跃,跳上艇来,黄国勋与他紧紧握手:“蔡永臻同志,三年不见啦!”

    蔡永臻很激动:“老黄,我们一直等待**的指示,终于把您盼来啦!”黄国勋说:“别难过,再大的困难都挺过了!榕城、鹭岛沦陷,国民党省府闻风而逃,抗日的旗帜,只能由我们来扛!放手发动群众,建立抗日武装,这是**交给我们的任务。”蔡永臻:“太好了!”林珊递过一个布包说:“这是我大哥捎给义父的,是一套新缝的衣服!”蔡永臻接过布包:“替我谢谢大哥,难为他了。”

    林珊有点忸怩:“自家人客气什么呢?”林珊那神情,逃不过佟菊的眼腈。旁观者清,女人的心是特别细的。一个撑船的小伙子,帮忙接下行李,他们登上渔船,林珊朝他们挥手:“蔡大哥,再见!”蔡永臻不舍:“三妹,注意安全。”

    缉私艇掉头,飞驶而去,黄国勋介绍:“这位是**宣传干事佟菊同志。”蔡永臻和她亲切握手:“欢迎欢迎,佟干事今后多指教,我叫蔡永臻!”佟菊抽回手:“指教不敢当,我看滨州大有高手,刚才那姑娘的学识,在我之上,她还称你爹义父呢!”蔡永臻深沉地说:“对,我们蔡、林两家的故事,说起来长呢!以后慢慢告诉你!”黄国勋说:“林氏在滨州是大姓,源远流长,人才辈出,轶事广传。”

    黄国勋是滨州籍人,对自己的故乡太熟悉了。据说:秦末,中原大乱,大族南迁;滨州自古为化外之地,至此陆续有客家人进入。从内地进入滨州,横卧一座山脉,巍峨苍茫,人烟罕迹,纵横几百里,似一道天然屏障,把它与外界隔绝。山北灌木丛生,寒烟野草,虎狼出没。岭南生长一丛丛红豆树,满山遍野,郁郁葱葱,每逢秋季,红豆累累,十分红艳。传说古时,有一山北樵夫与岭南采豆姑娘相恋,由于山岭隔绝,语音不同,两边父母均不同意。后来女子怀孕,不敢回家,两人逃入山中,绝食而死。后人便称此岭为相思岭。唐朝诗人王维云游至此,亦为所感,赋诗一首: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

    真是千古传诵,闽夷生辉!

    滨州枫江桥,是滨州南北交通要道,河深浪急,水患异常。传说宋时,滨州进士蔡襄为京官,以隶书著称;常思家乡水患,又苦不能还乡,一次在御花园侍见,用蜂蜜在芭蕉叶上写字:“蔡襄蔡襄,返府做官。”引得群蚁排列成字,仁宗皇帝大为惊奇,信口吟诵。蔡襄便跪拜谢恩,君无戏言,仁宗皇帝只得(让,放)他回乡做官,修了这座枫江桥。到了明代,滨州藉尚书郑纪又修了一次。枫江桥近海口,潮汐侵蚀,到了清朝道光又塌了。有滨州大姓林氏在外经商,积下巨资,重修此桥。地方官府上奏,道光皇帝亲笔题字:恒德桥。

    但历经几代,林氏衰落,到了林书怀这一代,清王朝已崩。林书怀虽然书香门第,也只在一私塾里教书。身体衰弱,得了痨病,拖了几年,把祖上留下的田产房舍耗光,一命呜呼。遗孀沈月桂扯3个孩子,无法生活,只得携带一些破旧衣服,去外地投亲不遇,行至西桥头牌坊下,伤心地哭了,惹得众乡亲叹息不已。沈月桂边哭边诉:“天呀,我林氏先祖积下那么大的功德,今日子孙落得这么凄惨,天道不公呀!今日我林家上无片瓦,下无寸地,我一个妇道人家,扯这三个孩子,怎活得下去呀!”她哭着,放下背兜里的婴儿,突然起身,挤出人群,从桥上一纵身跳了下去。

    人们惊呼:“救人呀,救人呀,有人跳水啦!”桥上人群骚动。桥下,一只渔船泊在堤边,只见一个青壮汉子,赤露上身,纵身跃进江中。没一会儿,从水里捞起落水女人,游到堤旁。众人纷纷跑下去看,有人认出,“这不是南日岛的蔡二么?此人水性极好,能在水中躺一个晌午。要不是他,这女人早给龙王爷抓走了。”人们帮着,把她放在一块卧牛石上,让她把肚里的水吐出。没一会,她缓缓张开眼,有个热心人端来碗姜汤,给她喝了,有人说:“没事,不会死了。”

    人们松了口气,两个男孩扑上去大哭:“妈呀!”一个嫂子把婴儿抱来,原来是女的,蔡二劝说:“嫂子,有什么想不开呢?天无绝人之路,你死了,3个孩子怎办呢?”那嫂子也开导,“是呀,好死不如赖活,才30多岁,去要饭也得把孩子拉扯长大呀!”那女人只是呜呜咽咽地哭个不停。这时,蔡二的女人拖个孩子从船上下来,也上前说:“嫂子,咱都是女人,有啥难处,大家帮着。愿意的话,到咱岛上去,跟大伙们去织鱼网,晒鱼杂,多少也能勉强过日子。”

    蔡二胸脯一拍:“咱婆姨出话了!嫂子,到我们那儿去吧,有我蔡二吃的,就没你仨娃子饿的,谁叫你一家今日遇上我!”众人拍手:“好,真是热血汉子!”沈月桂含泪点点头,一下子跪拜地上。蔡二夫妇慌忙扶起:“嫂子,您是大户人家,我们担待不起呀!”众人帮着,把她一家4口扶上渔船。蔡二挂上帆,告别众人,向枫江下游而去。谁知此一去便是20年,沧海桑田乱世英雄起,林氏家族的故事又演绎开来……

    渔船靠在偏僻礁石边,蔡永臻带他们登上岛屿。这南日岛主岛方圆几十里,岛上长满棕榈树,有几百户人家,是南滨第三大岛,明朝时曾被倭寇占领,后被戚继光收复。

    一条小路,穿过棕榈林,几个队员,隐蔽在林子里,朝海面了望。黄国勋对这个海上据点很满意,对蔡永臻赞不绝口:“过去,我们是在山沟里与敌周旋,而你们,是在海上与敌斗争,能坚持这一个据点,不简单呵!”

    原来,南日岛是王云俠建立的第三个游击据点,规模与山里的天瑎山、大洋差不多,交通方便,给养补充容易,许多物资、医药,都是由滨州特委指示城工部向3处据点供送。王云俠出身滨州一个贫苦农民家庭,是滨州第三任特委**,天瑎山、南日岛、大洋3处游击据点,都是他生前苦心创建的。国民党反动派悬赏5000元买他的人头,虽是国共合作时期,他们还是秘密杀害了他。王云俠的牺牲,无疑是滨州我地下党组织的重大损失;而滨州是抗日前线,必须派一位重要领导人,去挑起王云俠留下的担子。黄国勋本来和王云俠一起领导过天瑎山农民**,熟悉滨州的情况,调他来是最适合的。

    蔡永臻15岁就参加了游击队,因作战勇敢,被提为副队长。原队长调特委担任副**,与王云俠一齐遇害,蔡永臻当上了队长。由于滨州特委领导机构遭到严重破坏,与上级的联系断了;他带一个队员,到长和找到刘润志,通过榕城的地下党组织,才重新与驻在滨东太姥山的**接上关系。

    蔡永臻边走边介绍情况:“这南日岛周边,暗礁多,大型舰艇进不来。敌人来了,我们化装为捕鱼的。附近还有一个鲨鱼岛,被一股海盗盘据,过去专门抢劫渔民。现在由一个女的当家,只劫货船,听说有时还分一些日用品给渔民,与我们没冲突。”黄国勋说:“有这样的奇女贼,我倒要见识。”

    佟菊跟在黄国勋后面,她只能看到蔡永臻的侧面:皮肤黝黑,系条白腰带,一支驳克枪斜插腰间,一条粉红色的绸穗带飘动着,十分威武、英俊。从他与老黄的交谈中,可以看出上级领导对他的赞许及器重,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年青游击队长。不知怎的,她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但又想起刚才林珊与蔡永臻说话的神情,她暗自揣摩,他俩是啥关系呢?

    走出棕榈树林,前面是一座小村落,房子用石头垒成,很矮,屋檐都很短,也许是抗台风的缘故,很有海岛渔村特色。一个五、六岁男孩在门口逗一只小花狗玩。旁边有个50多岁的老渔民正在补鱼网,他就是蔡永臻父亲蔡二叔。

    真是时光似水流,当年在枫江桥下救起林氏一家的蔡二,己是年过五旬的老汉了。海洲的海风,在他淳朴,善良的脸庞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皱纹,那里面不知有多少令人荡气回肠的故事?小男孩见了蔡永臻,跑过来说:“爸,小花狗咬我屁股。”蔡永臻笑了,抱起儿子说:“瞧,三姑买了个皮球给你玩。”

    他从包状里取出个小皮球说:“拿去玩吧!”他放下儿子,对蔡二说:“爸,三妹大哥捎一套衣服给您。”蔡二叔笑了说:“明瀚还没忘我这个穷二叔。”蔡永臻说:“爸,来客人了,今天有鲜的石斑鱼吗?”蔡二眯着眼睛,哈哈笑了,说:“我猜中了,定是天天盼的贵客到了。今早捕了几条大石斑鱼,炖酸菜汤,尝尝海洲的海鲜。”

    黄国勋与他亲切握手:“大叔,给你添麻烦了。”蔡二说:“我老了,日本人打到家门口了,您们来的是时候呀!”佟菊拉着小孩的手:“小朋友,几岁啦?叫啥名字?”小孩拿着球,性生地说:“小海螺!”佟菊摸摸小海螺的头:“妈妈呢?”小孩摇头:“不知道!”哇的一声哭了:“我要妈妈,我要妈妈……”蔡二把小海螺抱起,哄他:“妈妈去三姑那儿,过几天回来。”

    原来,蔡永臻妻子前年出海执行任务遇难,老人一直不愿让小孩知道。佟菊是后来才知情,她为那天的行为深感内疚。就这样,她与黄国勋在岛上住了下来。

    她在后来的日记中写道:“在我的革命斗争生涯中,蔡永臻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男人。虽然,不知道三妹与他是什么关系,但我也是个女人,我也有爱的权利。我当时把这份爱深埋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