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神秘的城工部 > 第十七章 打进敌营

第十七章 打进敌营

    滨北,巍巍山脉,千嶂万仞,竹林如海。离武夷山不远之地,建阳书坊乡的太阳山,便是南滨**的秘密驻地。**郑益彬带领机关,进驻这深山密林有2年之久,打退了敌人的3次围剿。值逢日军进犯榕城,楚汉儒退守永安,从全省抽调兵力,构筑防线。所以,滨北战事稍息,游击根据地取得一个较为安定的发展时期。郑益彬抓住这一千载难逢的时机,创办武夷干校,大批培训抗日军政干部。各地学员,从麻沙镇联络站,秘密接到黄岭地下接头户家,然后再护送到山林内**驻地。

    早晨,阳光从茂密的树枝中,斑斑点点地洒落在茅棚前。郑益彬、许达、龚力3人围着一张桌子研究工作。郑益彬说:“日军占领榕城,滨州己成抗日前线,国民党当局闻风而逃,刘润志在长和拉起一支抗日武装,与敌交战。我想派一重要干部,带领一个工作组,去协助刘润志,传达**这次会议精神,加强队伍的政治工作。”龚力站起身:“郑**,让我去吧!我一直在上级机关搞理论工作,也需下基层锻炼锻炼。”郑益彬点头:“行,但需一位有丰富地下斗争经验的同志配合同去。”许达说:“**城工部副部长程越,前日护送一批滨南学员进山,他爱人方彩云,也是一位很有经验的女同志,派这两位同志协助龚部长去长和。”

    郑益彬同意。

    南平是座山城,滨江川流而过。一道古老的铁索桥,摇摇晃晃,悬吊江面。龚力、程越、方彩云3人,离开建阳根据地,扮作小商贩,走了两天路,天黑时来到江边桥头。国民党**撤到永安,南平成了军事重镇。这里交通发达,有汽轮直达榕城。省府北撤,原先许多省直机关、学校,永安安置不下,都搬到了南平,一时人口暴增,十分嘈杂。程越领导的滨江工委,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展对敌斗争,利用各种合法身份,号召抗日,反对内战。并对游击根据地提供物资,护送干部进入游击区,打开了新局面。

    程越,祖藉海洲,他父亲像其他海洲人一样,小时就漂泊异乡做生意。后来到滨北建阳贩山货,日子久了,在县城开个山货铺,成家立业。程越17岁(上,改为时)父亲积劳成疾病故,拖下一屁股债,程越只得辍学。但他在校已参加了抗日救亡,由于家境拮据,他一边打工,一边参加地下斗争。他先后担任滨江工委委员、副**,又调到滨北参加武装斗争。皖南事变后,他又回南平,任滨江工委**,主持南平的地下党工作,是一位久经锻炼的地下党领导人。这次,他奉命配合龚力去长和,一路上避开敌人岗哨,多走了两天路,傍晚黄昏时才到南平。程越来到桥头,只见军警设卡盘查,气氛与往日不同,他对方彩云说:“我们在江湾老张头小饭馆等,你去探风。”方彩云说:“好!”龚力说:“彩云,小心!”程越说:“这儿是我们活动的地方,没事。”方彩云23岁,榕城人,父亲经商,家境小康。她毕业于榕城文山女子学校,是抗日话剧团的积极份子。日军占领榕城,一家人都迁到南平,在一个商社就职,暗中参加地下工作。她与程越结婚半年,己怀孕在身。这次,她主动要求参加,提前结束干部培训。她穿件浅灰色兔毛袄子,黑色长裤,提个小提包,一看就知道是个女职员。当发现桥头情况异常,她一个人朝桥头走去。

    程越带龚力,转弯拐到一个偏僻的小饭馆。老张头披条白餐巾在吆喝,见了程越,一把把他扯进厨房:“坏事了,储茂发被捕叛变,他知道的几处联络站都出事了,我们正要找你呢!彩云呢?”程越说:“彩云到桥头探听”。老张头大腿一拍:“糟了,敌人在桥头设卡盘查,储茂发不认识我,我去看。”

    方彩云走近桥头,一群宪兵在检查过往行人,她包里有支手枪,便往回走。突然,从桥边卖杂货的店铺里走出一个人,朝她喊:“彩云!”正是储茂发。储茂发30来岁,瘦小个子,是滨江航运的职员,系滨江工委领导下一个成员。方彩云说:“你怎么在这里?”储茂发支吾地说:“我……我有重要情报,向您汇报!”方彩云见他身后不远有几个便衣,说话时眼睛不断往那边瞧,心里暗自提防,便说:“这里复杂,岸边谈吧!”她便快步往桥边一条小路走去,前面一里外便是江畔芦苇滩,储茂发跟不上,方彩云见几个便衣也朝这边走,便快步跑。储茂发慌了,边追边喊:“快来人呀!抓女**……”方彩云边跑边掏出枪,看储茂发追上,她猛地把枪顶住他胸口,一股强烈的憎恶涌上心头,咬牙喝道:“无耻的**,去死吧!”储茂发想不到方彩云这次在建阳干校学会用枪,吓得跪地求饶:“别开枪,我放您走,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方彩云扣动板机:“叭、叭、叭!”三声枪响,储茂发像一条狗一样倒毙芦滩里。几个便衣冲上,夺下枪,方彩云落在敌人手里。老张回到小饭馆,告诉方彩云被抓走的消息,他说:“彩云处决了**,但被敌人赶上,给抓走了。”程越痛心疾首:“我不该让彩云去桥头,彩云……”龚力说:“组织上会全力营救,你别难过。”程越痛苦地说:“她还怀有孩子呀!”当夜,老张找了一条小船,送两人离开南平,往下游滨江口驶去。

    从马江海战的古炮台往上游30里,便是长和县的营前码头。江对面,属榕城市郊,日军的前沿防线己设到江畔。敌人的巡逻艇不时在滨江上驶过。

    时近黄昏,江北一处芦苇丛中,悄悄摇出一只小蓬船。李浩对坐在里面穿着便衣的龚力、程越说:“刘润志和你们驻榕办事处人员,配合长和地下武装,拉起队伍。榕城市城工部也派去一部分同志,挂上抗日义勇军的旗号,与窜过江的小股日军干了几仗,打死了几十个日本鬼子。现在士气很高,人员扩展到两百多人,有许多事,急需**作指示。”

    龚力说:“**也是因为长和的这支武装,派我下来了解情况的。”原来,皖南事变后,新四军驻榕办事处被逼关闭,人员北撤相当困难。项英牺牲,叶挺被捕,南方局指示,驻榕办事处转入地下,并入南滨**,一部分武装到**支队,一部分未暴露的由刘润志率领,在长和和地方武装合并进行地下斗争。办事处并入南滨**后,龚力被任命为**宣传部长。上一回,因为营救王云俠之事,惴惴不安,他担心王云俠的牺牲,黄国勋背后会打他的小报告,把责任推在他头上。但是,后来他才发觉,**郑益彬根本不知道那回事,还表扬了办事处参加武装劫狱,虽然未救出王云俠,但也释放了许多进步人士,功不可没。

    在**中,龚力的文凭最高,又是最年轻的委员。虽然他的实际斗争经验与其他人相比有一定差距,但毕竟在新四军军部工作,见过世面,接触了许多在基层的干部不能得到的理论教育,是个难得的人才。这次,他要求到基层去锻炼,**便派他到长和来。

    刘润志的队伍驻扎在营前。营前距长和县城20多里路,是北面的门户。原先的保安大队见了日本鬼子就跑,几十人的日本鬼子乘船过江,一路烧杀掳掠,奸**女,如入无人之境。刘润志振臂一呼,竖起抗日旗帜,樟树岭伏击战,打死了20多个鬼子,自己也伤亡了十几人,但打出了名声。县长马文浦上报省府,原先长和隶属榕城,日本人占了省城,省府迁撤,楚汉儒令晏仕杰总管前线诸县防务,马文甫只得向晏仕杰汇报。晏仕杰闻讯,有义勇军敢与日本鬼子打硬战,大为惊奇,便想亲自来长和巡视。

    天黑了,龚力、程越在营部见到了刘润志,两人紧紧握手。龚力说:“老刘,你们打得好呀!我代表**向你们祝贺!现在,应该扩大队伍,建立抗日根据地,开展独立自主的游击战争。”刘润志说:“我们就等待**的指示,队伍是拉起来了,下一步该怎么走?”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李浩说:“肚子饿了,老刘,先弄点吃的。”刘润志笑了:“瞧我,高兴得都忘了。县城商会送来了1万大洋,四乡的老百姓宰猪杀羊,只要你打鬼子,乡亲们把心都掏出支持你。”

    警卫员端上几碗鱼汤面,放上些许虾油,很有榕城口味。龚力在榕城生活了两年,也习惯了当地的习俗。吃罢夜饭,刘润志拉开墙上的一张地图说:“日军己占领滨江北岸,营前是日军侵犯长和的必经之地。目前,我们打着义勇军的旗号,目的是迷惑国民党当局。虽然他们主力己撤走,但保安团、侦缉队、警察局这些**武装合在一起对付我们,则腹背受敌,营前是守不住的。马县长己派人来试探,要收编我们作为县第二保安大队,我们还没回话。”

    龚力说:“不行,漳浦的何鸣事件,泉州承天寺刘突军牺牲,敌人反复无常,我们不能再受骗了!”原来,**漳浦县地下武装开出根据地,麻痹大意被国民党军包围缴械。滨州海洲大洋游击队出山,被调到泉州集合,队长刘突军遇害,副队长林志楠突围,后幸得榕城新四军办事处交涉,才把队伍转送皖南军部。

    程越说:“目前公开打出我党武装的旗帜,恐怕立即会遭到国民党反动派的围攻。”李浩说:“老刘在办事处时是我们派去的联络员,在当局那儿未登记入册,身份未暴露。我们不妨名义上挂着县保安大队的牌子,公开招兵买马,实际上掌控这支武装。”程越说:“对,过去南昌起义时,叶挺的独立团,朱总司令的教导团,不也是挂着国民军的番号?”龚力犹豫不决:“此事关系重大,需请示**。”刘润志说:“**机关在滨北,我们又没电台,人员往复1次需1个月以上,时局稍瞬变化。”李浩一拍脑袋说:“黄副**就在滨州,我们向他汇报。”龚力说:“好,我也想去见一见他。”

    情况紧急。第二天早上,刘润志派了几个队员,化装作商贩,掩护龚力、程越、李浩,绕过县城,从乡间小道往南走,来到琅港,雇了一条船,往海洲驶去,正好是顺风。

    傍晚时分,来到南日岛,值勤的游击队员把他们带到棕榈树林中的小屋里。听说是省里来的人,黄国勋并未接到通知,忙带上蔡永臻、林志楠、佟菊,来到密林中的小屋会见神秘客人。见黄国勋进来,李浩先起身,两人紧紧握手,李浩说:“老黄,榕城一别,两年不见了。听说您在这儿,我们特地赶来。”

    黄国勋笑了:“李浩呀,还有什么困难会难倒你这个钻到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悟空呢?”众人大笑。龚力与黄国勋握手说:“老黄,我这次下基层锻练,望多指教!”黄国勋说:“我的主任同志,你是我党的秀才,谁的理论水准比你高呢?不过有一点,千万别死啃文章,中国革命斗争的形式是多样的,不同时期不同地方都有各自的特点,死记硬套书本文件,那会误事的!”黄国勋介绍:“这位是南日岛游击队蔡永臻队长!”程越与黄国勋握手:“我父亲也是海洲人,我在建阳出生,听懂一些家乡话。”黄国勋拍他肩膀:“那我们是半个老乡了。老郑提过你,南平搞得不错。”

    蔡永臻在王云俠牺牲后,曾到长和找刘润志,见到李浩,由李浩带他上太姥山,认识了黄国勋。而黄国勋介绍佟菊时,龚力有点惊异,在**宣传部里,还有一位这么漂亮的宣传干事!不过,他没有把心中的赞许流露,只是淡淡地说:“我也是刚从军部调过来的,以后请多支持!”

    佟菊也很惊讶,**宣传部的新部长,竟这么年轻,还是从上面下来的。她满怀尊敬地说:“龚部长,我是海边长大的,只读过两年书,以后多帮助!”李浩说:“老黄,现在刘润志在长和,拉起队伍与日本人干,班底是办事处转入地下的人员和当地的武装。我们从榕城市撤出的一些人员也参加了,目前己有200多人,虽然士气高,但新手多,打战经验不够。他目前没有暴露,马文甫县长要收编为第二保安大队,他们要**指示。”

    黄国勋掏出烟,说:“这倒是件大事。”

    李浩祖藉山东,中学时就参加抗日救亡运动,曾组织南下请愿团赴南京要求收复国土。被当局视为危险分子通缉。后调南方参加革命斗争,是位久经考验的地下党领导者。

    见黄国勋在沉思,佟菊泡了一壶茶,黄国勋呷了一口对龚力说:“龚主任有什么看法?”他叫惯了主任,一时改不了口。龚力领教过黄国勋的脾气,至今为止,还没有人敢用枪指着他训话。这个疾恶如仇的滨州大汉,跟李浩是一样铁血心肠的,对敌人强烈的仇恨和对失去战友的痛苦,使他们的鲜血凝固。这在医学上也许称为“冷血”吧!

    这次,程越在滨北接应龚力下来,一路上,经常半夜换地方睡。他的枪,总是上了膛,插在腰里,和衣而眠。龚力虽参加过学运,后到了新四军军部,又调到驻榕办事处,而转为地下,敌强我弱,随时都有被捕的危险。在南方国民党统治区,讲什么国共合作,那是幼稚的。方彩云的被捕使他清醒,对敌人,也不要讲什么仁义道德,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杀它个鸡犬不留,挖他祖宗十八辈墓,叫他也尝尝被杀被报复的痛苦!兵者,危道也!对他这个从学校大机关单位出来的人,他真觉得难以适应。但他年青,他有决心向黄国勋、程越学习。特别是对黄国勋,他十分敬重。在南滨**内,黄国勋是一位重要的领导人,从那次营救王云侠的行动中,就可以看出他非凡的胆略和气魄。他虽是一个**特派员,却敢调动新四军办事处的武装,而得到军部的例外批准。可见,在营救我党被捕干部的行动上,**是不惜代价,动用一切力量,全力以赴的。他为方彩云的被捕而难过。正当他思绪万千的时候,黄国勋向他征求意见。龚力说:“历史的教训太多了,我党历来主张独立自主的武装斗争,长和当局要收编刘润志部是有阴谋的。”黄国勋对李浩说:“长和原隶属榕城市委领导,但日军占领省城,封锁了滨江北岸,工作难以统一指挥。我建议**在滨州建立一个临时工委,统一指挥榕城、滨州、泉厦的抗日斗争。”

    李浩说:“我回去后会转达你的意见!”黄国勋说:“长和离省城不过30里,开展武装割据相当困难。日寇己逼上大门,用什么形式,使我们的队伍容易生存、壮大,有效地打击敌人?挂什么名号无关紧要,关键是我们要掌控这支武装。”他转对蔡永臻、林志楠说:“从你们南日岛、天瑎山、大洋三支游击队中抽调骨干力量,充实刘润志的队伍,表面上挂县保安大队的牌子,适当的时候拉出来!”蔡永臻说:“行,要打鬼子,队员们都憋不住了!”林志楠说:“我亲自带队去!”黄国勋说:“由天瑎山游击队副队长肖国梁带队去,他是一员大将!”李浩说:“老黄,这一招太厉害了!马文甫想不到他的保安队竟是我们的游击队。”黄国勋说:“3支游击队各调20人,分批进入长和。你和程越先回去告知刘润志,同意当局收编。但我们需独立自主,他们不能派人**。龚主任己暴露,就留在我这边,适当的时候,我亲自去长和。”李浩两人起身:“那我马上回去。”

    佟菊叫人拿来一袋枫亭糕,是滨州的方味糕点,李浩带上船,龚力送他们到海边,李浩、程越告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