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竹想了想,又看向那天边。
“好…等姐姐回来,就去揽月宫…”
孟映月开心不已,只觉得这一百年来,寻找他的孤独路程,能换来今日的幸福,太值得了。
她那玉腿悬在石头上,来回踢着,心情格外愉悦。
“好,到时我让父亲收师弟为亲传弟子,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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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映月此刻幸福得如同沉浸在蜜罐中一般,但曾欣却仿佛坠入了无底的绝望深渊。
一百多年了,整整一百多年了!
这六洲大陆,她和父亲几乎寻遍了每一个角落。
然而,师弟的身影却如同那缥缈的云雾,始终未曾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每一次,当她看到那地面上,有一片片如绿毯般的稻田时,都会心头一喜,满心欢喜地认为师弟就在附近。
但每一次,希望都会无情地破灭,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失望。
无数次的希望与失望交织,她才明白,原来这是孟师姐一边在苦苦寻觅师弟,一边努力推广稻谷。
她每隔一年,都会如同那执着的信鸽一般,给孟师姐发去玉碟,询问是否找到了师弟。
但每一次,得到的都是那令人心碎的回复:
没有,师姐你找到没有?
最近这十年,孟师姐不再像从前那样迅速回复,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是简单地回复两个字:
没有!
或许,一百多年的光阴,已如那沉重的枷锁,让她疲惫不堪,让她陷入绝望的深渊,让她再也无力去追寻。
毕竟,她只是孤独地在这漫长岁月中寻觅,而自己,尚有父亲相依相伴。
曾欣缓缓回头,望向那一脸憔悴的曾不法,轻叹了一口气,如那风中残烛般幽幽说道:
“父亲,你走吧,无需再陪我苦苦寻找了。”
曾不法闻言,如遭雷击般愣住了,双眼瞬间泛红,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一百多年了,女儿,这是第一次如此亲切地呼唤自己为父亲。
他激动得难以自抑,“女儿,我哪都不去,我要永远陪伴在你身旁……”
曾欣的眼眸中,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走吧,父亲,已然过去了一百年,我已不再怪你了。
我只想独自一人,静静地去寻找师弟。
抱歉,我可能会用尽一生去寻找,无法在父亲面前尽孝了。”
曾不法安慰道:“不,我的乖女儿,我要与你一同寻找。
哪怕寻不到他,我们也永远不会放弃。
你放心,我们必定能够找到他的。
这才区区一百年,怎能轻言放弃。
我曾被那洞府囚困了一千年,但从未放弃过,一心只想出来与你母亲重逢。”
他从女儿的语气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如坠深渊般的绝望。
他的心瞬间揪紧,生怕女儿会想不开,走上自杀轻生的绝路。
曾欣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
“父亲,您放心,我不会轻言放弃的。
只是,真的没必要让您陪着了。就让我一个人去寻找吧。
这是我的过错,不该让父亲一同受累。我定会找到他的,哪怕要历经千年岁月,哪怕要耗尽我的毕生精力。
但父亲,您真的不必再陪我了。
您去证那九重天吧,说不定您证了那九重天,就能更好的帮我找到师弟。”
曾不法沉思片刻,觉得女儿所言不无道理。
只要自己能够证得那九重天,想要找一个人,想必会容易许多。
他将全身的法宝,全部递给曾欣。
“好,那父亲便去证那九重天。
你一定要好生照顾自己,倘若遭遇危险,立刻捏碎我给你的玉佩。
这玉佩哪怕在七重天的敌人凶猛攻击下,也能支撑半个小时。
我便能感应到你的位置,最多半个时辰,我便能如疾风般赶到你的身旁……”
曾欣接过法宝,向曾不法行跪拜之礼。
“好,父亲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女儿不孝”
曾不法赶忙把她扶起来,然后用力地搂住她,声音中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全都是我的过错,害得你遭受如此多的折磨与痛苦。
从现在起,我一定会专心致志地刻苦修炼,必定会尽早突破九重天的境界。
等到那一天,哪怕需要将这片天地翻转过来,我也绝对要把他找出来……”
当孟映月的父母获知了她成功找到了东方竹,也是喜不自禁、心花怒放。
见东方竹并不情愿前往揽月宫时,他们无奈之下,只能催促着自己的女儿先行返回。
毕竟一百年没见过女儿了,他们也很是想念。
可是,孟映月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回去?
毕她可是足足耗费了整整一百多年的漫长岁月,方才找到他。
这长达一百年的时间里,所经历的辛酸、孤寂以及内心深处的痛楚,又有谁能够真正理解和感受得到?
对于孟映月而言,距离上次与东方竹相见,已然过去了数百年之久。
而如今,仅仅只是短短的时间,又怎能消除掉她对东方竹那无尽的思念之情?
孟映月以东方竹的神魂,尚未恢复作为借口,成功拖延了第一个十年。
紧接着,她又以东方竹正在逐渐康复为由头,继续拖延了第二个十年。
但现在,她知道再拖下来,父母只怕会把自己捉回去了。
她搂着东方竹,动情道:“等刘师姐回来后,你就去揽月宫好不好?”
“好!”
孟映月略作思忖,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她若是愿意投身我揽月宫,那你便带她一同前来。
放心,我定会待她如亲妹一般,绝无半分欺辱。”
东方竹自从服下那株仙草,这二十年来,恢复之速犹如春笋拔节。
只是思维仍有一些滞涩。
“那她若不愿呢?”
孟映月与意中人共度这二十年光阴,早已重拾那古灵精怪的本性。
她嘻嘻一笑,“那她不情愿,可就怨不得我了。”
言罢,她向上官凝仪问道:“上官师姐,你说对不对?”
“孟师姐所言极是,我不过是个婢女罢了。”
这二十年来,两女相处融洽,情同姐妹。
上官凝仪对孟映月亦是信任有加,且深知孟映月对师弟一往情深,便自觉地将自己置于婢女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