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状,皆是神色一变,若是被他走脱了,将今晚之事通报给沅水真君,那他们真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黑衣男子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纵身追去。
李鱼见他要去追,当即放出那日沅水真君赐予他的【癸索环】,欲要困住他,可却被一道散发着紫光的绳索法器给拦住。
“李河君,真当我们是摆设吗?”紫衣女子将那绳索一拉,原本朝着黑衣男子方向发射而去的【癸索环】直接被扯了下来。
话音刚落,长须男子刀口一横,朝向李鱼的脖子部位横劈而去。李鱼强忍着刺在自己胸口长剑拉扯的剧痛,抽身向后退去。而那两人也第一时间朝着他攻杀而来,一刀一剑,分朝他左右翼而来。三人再次缠斗到一块。
这边李鱼与他们二人殊死搏斗。
另外一边,藜洪却是凶多吉少。跟随他一起的田弘修为最弱,刚刚逃窜的时候,便被两位统领合围斩杀,已然是身首两分。
至于藜洪,上个月才靠着沅水真君赐予的丹药,步入炼气期,但到底时日尚短,体内炼成真元少的可怜。若不是靠着一件防御性的法器,早已被赤龙斩杀。眼下也不过苦苦支撑着,一旦真元耗尽,便是他命魂归西之时。
不一会,李鱼身上便已经伤痕累累。
紫衣女子娇叱一声,手中长剑一抖,使出一招凌波飞燕,飞身直刺李鱼的心口。
面对如此凌厉招式,李鱼当即向右边纵去,欲要躲闪,可就是在这时,长须男子忽挡住他的去路,一刀劈下,李鱼已躲无可躲,仓皇之间,他只能提剑去格挡。
刀剑相对,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李鱼虽挡住了这一招,可左路却出现了巨大的破绽。紫衣女子的凌波飞燕虽落空,但却迅速变招,调转剑锋。
伴随着剑光一闪,李鱼那持剑的右手臂直接被斩断。与此同时,那长须男子抬起右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腹部,将其踹飞了出去,砸在墙面上。
李鱼翻滚在地,惨叫连连。
看着他如此狼狈的模样,长须男子哈哈大笑:“李河君,送你上路。”说时,便已提刀上前,欲要结果他。
可当他来至李鱼身前一丈位置的时候,在地上打滚的李鱼忽然祭出了六柄银亮如雪的飞刀。
这六柄飞刀正是当初黎水一战,黎云最后放出的那套飞刀法器,原为一套十八柄,名唤【月蟾断玉刀】,被沅水真君获得后,拆分成了三套,重新祭炼了一番,赐予了三位河君。
六柄飞刀放出的一瞬间,紫衣女子神色惊变,要提醒已然来不及,长须男子直接被那六柄飞刀贯穿身死。
恐再生变故的紫衣女子,当即取出汶水真君事前交给她的一法器,法器外观呈筒弩状。
法器名唤【玄水金晶弩】,中有机簧,内藏三颗由玄水金晶炼制的金丸,收发于心,威力惊人。以她现在的修为,发射一颗便是极限了。
伴随着真元灌入的一瞬间,一颗金丸瞬间激射而出,下一秒便将李鱼的头颅打了个粉碎。
李鱼一命呜呼,他的飞刀也咣当当掉落下来。
他前脚刚死,后脚藜洪也被赤龙一锤子砸成了肉泥。
李、藜两位河君已身死,沅水中游将成为他们水族大军的突破口,攻破沅水就在今日!
紫衣女子当即捏住一块玉牌,传讯于汶水真君。
赤龙踩过藜洪的尸体,来到李鱼尸体的面前,先是啐了一口,然后拎动铁锤,朝着他的尸体就是一顿乱锤。可见他心中对李鱼的怨念有多深。
一旁的紫衣女子实在看不过去,出言劝阻,他方才止住自己凶残的行为。
赤龙道:“月泷妹子,接下来该做什么?”
月泷回道:“等,等汶水真君大人的部队到来即可。”说毕,月泷的目光看向水府之外,眉头微皱,自语一声:“殷屠怎还未回来?”
赤龙闻言,笑道:“月泷妹子无需多虑,那小子不过区区筑基修为,岂会是殷兄的对手。”
话音一落,只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声响,月泷以为是殷屠回来了,快步走出水府,定睛一看,只见得在水府大门之外,约莫十丈远处,殷屠低着头,跪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月泷见状,大惊失色,正当她准备上前时。忽然间,在她的右手边方向,水波微微一颤,一根宛如银针一般的东西疾射而来。
她的注意力全都在殷屠身上,待她反应过来,那柄【鱼肠剑】已然将她穿了个透,眉心一点殷红,颅内直接被绞碎,瞬间死亡,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杀的。
在月泷身死的一瞬间,只见得她的身前,有三道水流支撑住了她的身子,让她不会往前倾倒。
水府内,赤龙见月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想也没多想,便走上前,而当他踏出水府大门的那一刻,悬在大门上方的【鱼肠剑】,瞬间而下,剑身直接插入了赤龙的头顶。
这一刻,一直施展【润物无声】躲在水府大门右边不远处假山后面的庄愚走了出来。
赤龙双眼弥留之际,看到是庄愚,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是……是你!”说完,便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了。
恐怕他们都未曾想到过庄愚居然会折返回来。
庄愚收回【鱼肠剑】,走进水府。
水府之内,赤龙座下四位统领,见到来人居然是他,皆是露出错愕之色。其中一位统领喊了一声“杀”,四人悍然出手,刀枪剑戟分朝庄愚而来。
【鱼肠剑】剑身一颤,铮的一声,再次被祭出,灵动的剑身宛如水中游龙,一抹寒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四人还未近身,便齐齐身首两分。
杀死四人后,庄愚看着地面上被砸成肉泥的李鱼,眉眼微微一动。
在这江湖之中,今天谈笑风生,明天或许便身首异处。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行走于这人世间,就如同行走于冰面之上,不能走错一步!
庄愚没有多加耽搁,立即在这些河君的尸体上寻觅起来,不一会,便搜刮出了八样法器,其中有几样他认识,分别是【如意水烟罗】、【葵索环】、【子母灭魂钉】以及【月蟾断玉刀】。
【如意水烟罗】来自于赤龙,另外三样则是来自于李鱼,在过去沧江战事中,他看过他们用过。
另外四样,分别是一张被穿了两个大洞,上面有青色鳞片的兜网,一个弩筒,一根紫色的绳索,一个巴掌大小的玉圭。
除了这些收获外,他斩杀那名黑衣男子时,在他身上也得了一件法器,乃是一双靛青色的靴子。若非这双靴子,他也追不上他,不过追上了又能如何,直接被他回身一剑,一剑穿心。
这就是隐藏修为的好处,示敌以弱,方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与人斗法,绝对不仅仅是看各自手段的高低。
正所谓“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逸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原先世界里《孙子兵法》所言,庄愚深以为然。这是兵家致胜之法门,运用于与人斗法之中同样是此理。
连杀三位河君,他没有一次是正面与之对敌,皆是以奇胜,出其不意。生命只有一次,不要小觑敌人,也不要高估自己。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在那紫衣女子身上,他还找到了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汶”字。看到这个令牌后,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也是大致猜出了一二。
汶水真君已叛变!
庄愚细细思索着,汶水是北边距离沅水最近的一条河流,相距不过三百里,他们的精锐部队若是全速赶路,直扑沅水中路,至多只需要两个时辰。
不对!光靠汶水真君的兵力即便偷袭成功,想要一举攻克沅水也十分困难。他们费尽周折,摆下鸿门宴,伏杀李鱼和藜洪,决计不可能只有这一点阵仗。很显然,恐怕他们还有后手。
“沅水已不可久留了。”庄愚已是心生退意,四年多的沅水生涯,也是时候画上一个句号了。
不过,在此之前,自己倒是可以顺势介入一份因果。让双方人马厮杀的更厉害一些,不至于一边倒。也算是还报李鱼性命关头还能想着助自己逃出去的那一份缘法,至于沅水真君能不能在此杀局之中力挽狂澜,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这半年以来,他体内的七彩桃花树,可谓是得到了一个快速的成长,特别是代表憎恨的紫花,已然有从花苞状态展开的态势。
人之恨,莫过于死亡之恨。沧水战事爆发后,死在他手里的水族不计其数,他们对他的恨意,无疑都成为了七彩桃花树的养料。
庄愚坐在水府,自顾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计算着时间,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施展【遁水迷踪】往上游畲婆的水府而去。
此际,水府之内,畲婆正与孟姑交谈着,似在讨论训练水族兵士之事。
庄愚潜伏在外,将那枚汶水真君的令牌,对准畲婆一掷。畲婆见有一物朝她飞来,抬手一抓,瞬间站起身来,十分警惕地看着周围,朗声道:“是何方宵小?”
“汶水真君已叛变,赤龙、李鱼、藜洪三人已亡!”说毕,庄愚便快速离去。
两人闻言大惊失色,畲婆看着手里那枚纹刻着“汶”字的令牌,当即有了决断。
不到一刻钟时间,庄愚回到秀竹峰,将自己这半年来所得收好,收入【癸索环】之中,此物除了可以用来束缚人,还可用来纳物。这一点他自是知晓。
收拾好一切,他便直奔武陵县城去了,不打算走水路,而是走陆路。
沧水虽乱,但也仅仅是沧水一众河域乱。人族的城市,依旧是按照他们自己的节奏在运转。
这些水族妖物在水里闹得再凶,也不敢去人族城市里犯事,这是红线,谁敢越雷池一步,等待他们的不仅仅是失位于人间,失去这人间香火祭祀,从此沦为无跟脚的乡野妖物,更是玄宗门派的雷霆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