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潇水真君府,此际正是歌舞正浓时,柳暝连同一众真君,欢歌畅饮,以庆祝来日以来潇水战事的频频得利。
忽听得外面一声急促的传报之音,众人皆是寻声往外看。
来人神色仓惶,跌跌撞撞冲入真君府内,单膝跪地,呈上一份急报,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大人,沅水传来急报,汶水真君已叛变。”
话音一落,座中皆惊。柳暝王将那份急报摄到手中,展开观阅,其中言道:
“汶水惊变,今夜或将夜袭沅水,汶水贼逆敢袭击沅水,定有依凭,恐只是先锋部队,其后或有乌蟠主力部队集结,欲要暗取沅水,若是如此,沅水危矣。
沅水乃沧江水域西南之屏障,事关重大,还请柳暝王大人速速派兵支援。阮白陵敬上。”
看完这份急报,柳暝王露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笑容。
可笑!乌蟠主力部队尚在潇水与他对垒,如何会进攻沅水。阮白陵未免过于胆小。
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潇水真君萧宓开口问道:“急报中都说了什么?”
柳暝王指尖一掀,那份手书飘落至萧宓的案上。
萧宓拿起细细观阅,当看到信中内容时,凤眼急转,联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乌蟠一方各种奇怪的举动,顿时从座中站了起来,道:“柳暝大人,沅水有危,还请速速发兵支援。若是沅水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柳暝王闻言,眉头微皱,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了,只见他抬了抬手,笑道:“萧宓,你多虑了,这实乃乌蟠那厮的调虎离山之计,这贼子在潇水苦战不得,便耍起这般诡计,打算将我们的主力部队调离,他方才好一举攻克潇水。这般粗浅的计谋,你不应该上当才对。”
萧宓摇了摇头,冷静分析道:“这些日子以来,我等虽多次挫败乌蟠的大军,可却也并未取得多大的战果,对方亦没有多少损失,而且很明显他们是有意避战。
乌蟠大军进攻潇水,乃是远程作战,我们是以逸待劳,对方决计不可能和我们打持久战,他们耗不起,所以对方多次避战,其中定有猫腻。
眼下根据阮兄的这份急报,乌蟠一方的目的极有可能不是我们这,而是沅水。”
说毕,萧宓走至中央,拱手一拜,再次恳请道:“柳暝大人,还请速速出兵,支援沅水。”
柳暝王听完后,神色阴沉如晦。言下之意,就是这些日子来的胜利,在她口中就是对方故意为之,而他就是那个被乌蟠戏耍的小丑。
他倏地拍案而起,冷声道:“萧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扰乱军心!不知你该当何罪?”
萧宓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忙低着头道:“属下绝无此意。”
这时,座中一众真君纷纷站起身来,为萧宓说话,言她乃无心之言,望柳暝王大人恕罪。
萧宓在他们这些人当中,向来受欢迎。不仅是她生得貌美如花,更是富有谋略,乃女中豪杰也。不少真君心中亦是钦慕于她。
柳暝王见众人相劝,也是按下了火气,道:“此事本王自有定夺,你们做好你们分内之事即可。”言罢,便甩袖离席了。
……
夜入亥时,黑云蔽月。
沅水真君自收到畲婆消息后,便火速组织水族将士准备御敌。命畲婆统管赤龙的部队、命自己的亲信阮伯礼统管李鱼的部队,命下游的王鄂接管藜洪的部队。
与此同时,定下“中间空,两边实”的军事计策。命畲婆、阮伯礼、王鄂带领原赤龙、李鱼、藜洪的部队,分往上游和下游靠拢,只等汶水真君的部队一来,便从两边包抄,让他们有来无回。
在仓促之间,能够做出如此反应,阮白陵不愧为当年墨螭王座下第一智将也。
这份计策,本是完美,可终究是缺了一分天时。
在畲婆等人组织原赤龙、李鱼、藜洪三人的部队分往上下游而去时,汶水真君率领大军已然逼近。前方斥候传报,他们的人马不需一刻钟的时间,便可赶至。
沅水真君当即下令,令他们原地整顿,隐藏部众,做好战斗准备,以待来敌。以避免他们往上下游而去时,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一刻钟后,汶水真君的水族大军赶至。
刘羡阳看着那静谧的河水,露出一抹笑容,只见其纵上高空,对着一众水族将士说道:“诸君,攻克沅水就在今日,凡能够夺得河君之首级者,赏水元丹五十枚!夺得统领首级者,赏水元丹十枚!”
这一番话,顿时让一众水族将士群情激奋起来,士气大大提高,夜间奔袭三百里的疲惫,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伴随着一声令下,他所带来的水族大军便纷纷纵入沅水之中。
他们下水的河段,正是赤龙管辖的河段。
在他们的夜袭计策之中,赤龙既已投效于他们,他们便可将所带来的水族大军先进驻于此河段,无需担心打草惊蛇。
而后兵分两路,趁沅水部众未反应过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汶水八位河君带领八支队伍顺流而下,直取沅水下游,章水九位河君带领九支队伍溯流而上,攻取上游,一日定沅水。
夜袭计策很好,可惜他们的动向已然被沅水真君知晓,自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得手。
待汶水真君带来的水族大军都下水之后。对岸一处名叫勒马崖的河崖上,忽传来一阵悠扬的琴音,琴音传遍沅水两岸。
此际,夜空之上,黑云散去,露出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洒在勒马崖上,照出一身披白袍,身着银甲的俊俏将军来,在他身旁,插着一根【白牙龙胆枪】,在月色下,莹莹生辉!
听到这一琴音的刘羡阳,心中一惊,忙抬头往那勒马崖上看去,当看到那位白袍将军的时候,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一字一句道:“阮——白——陵——!”
伴随着琴音逐渐急促,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只听得沅水上下游传来阵阵擂鼓之音。
上下游的河君皆率领各自的部队剑指中游,而在沅水中游,藏匿起来的畲婆等人亦是发起了冲锋的号角。
与此同时,阮白陵庆阳水府的近卫军,庆阳铁卫军亦是挥军直下,作为先锋部队之一,与阮白陵座下第一大将袁明率领的部队,互呈掎角之势,直扑中游而去。
一时间,沅水中游地段,杀声震天,不一会,清澈的江河水,便飘出一缕又一缕的殷红。如同一朵又一朵的血梅,在水面上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