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润如酥。
在前往淮安城的官道上,只见得一人一马在濛濛细雨之中快速驶来,马是红鬃马,人是少年人。
当来到城门前时,少年拉紧缰绳,回转马头,勒马刹停,而后翻身下马。
城门口的守卫注意上他,来人身高约莫一米六,身穿灰色绸子斜襟长袍,足踏一双靛青色云纹靴,戴着一斗笠,腰间配着一柄宝剑,这派头,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
少年自是庄愚。
他牵着马,走上前,在城门口登记了一下,便进城去了。
刚一进城,便有一窝蜂的乞丐围上前,叫唤着“大爷,你行行好吧”。
这些人多是因为去年水祸流离失所的穷苦百姓,没了家园,便只能以乞讨为生。
虽然距离那场水祸已经过去了半年多,但想要恢复过元气来,显然没那般容易。
庄愚散了一些铜钱给他们,并问淮安城最大,客人最多的客栈是哪家?
一名机灵的乞丐,抢先说道:“是西大街的四季客栈。”并且毛遂自荐,说要带他去。
他这么一说,其他乞丐也纷纷说自己也可以带他去。
庄愚没有理会其他人,而是赏了一串钱给最先说话的乞丐,道:“带路吧。”
那名乞丐心花怒放,今儿个当真是碰上贵人了,立马在前面引路,让一众乞丐好生羡慕。
乞丐在前带路,穿过几条街道,便可以看到四季客栈在外面挂着的市招。
“公子爷,前面就是了。”乞丐指着前方说道。
待来至客栈前,门口招客的跑堂,立马小跑上前,笑道:“这位爷,里面请。”说时,连忙伸手将他的马绳接了过来,帮他牵往后堂安置。
进了客栈门,一名店小二忙招呼他入座,并问“打尖还是住店”。庄愚打算在此处小住几日,再做定计,便定了三日的上等房。
待点好的酒菜上齐,庄愚便向店小二打听起,近来可听闻过什么奇闻怪事。
问这个自不是为了消遣,而是想寻访异人。
修行之事,法、财、侣、地四者缺一不可,如今自己在人间行走,欲要求得长生,光靠他一个人,是决计走不通的。
当访仙山,寻名师,朋道友,尽快融入到修行界的圈子里去。
店小二回道:“这奇闻怪事多了去了,不知这位爷想打听哪方面?”
“越奇越好,越怪越好,最好是最近发生的。”
“这……”
庄愚将一块碎银子放在桌角,道:“回答的满意,这银子就赏你了。”
店小二两眼顿时放光,将手中的抹布往肩上一拍,道:“这位爷,最近确有一桩怪事发生,不过说来话长,眼下店内多有客人,还请您稍等片刻。等我招呼好他们后,再来向你禀告。”
庄愚点了点头,便自顾着享用酒菜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店小二忙完诸事,回至庄愚身前,道:“爷您久等了。”随后便开始向他绘声绘色的讲起来。
说的是三日前,城北蔡员外家的儿媳妇诈尸一事。
“蔡员外家的儿媳,名唤沈翠兰,去年刚嫁入蔡家,五日前,不知是什么原因暴毙而亡。在我们这,人死之后,得过了头七方才出殡。那沈翠兰的尸体安放在灵堂内,本来好好的,可不知什么原因,居然诈尸了。
听蔡员外家的管事说,当天夜里,只听见咚咚咚的声音不断,一名起夜的家丁听到声音,以为是家中遭贼了,就去那灵堂查看。
可那一看,差点没有把他给吓晕过去,那沈翠兰披头散发,蹲在墙角,不断的用头去磕那墙壁。”
说到这时,店小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然后呢?”
“那名家丁吓得连滚带爬,从灵堂里跑出来,通知自家老爷。蔡员外和他的儿子带着一众下人,赶到灵堂,想一探究竟。可你猜怎么着,那沈翠兰又躺了回去。
最初蔡员外以为是那名家丁,看花了眼,因此还好生训斥了他一番。
可就在前天晚上,那灵堂内又传出咚咚咚的声音。被这声音吵醒的下人,当即唤醒同屋的伙伴,抄着家伙便往灵堂去。进去的那一刻,果然看到那沈翠兰用头在磕着墙壁。
那沈翠兰一边磕,一边还呼唤着蔡员外儿子的名字,别提有多渗人。
这些下人仗着人多,又加上其中有几名武师,便壮着胆子,想探一探这究竟是人是鬼,可当他们打算靠近的时候,那沈翠兰倏地翻出窗外,待他们追去时,已是不见了踪影。”
庄愚听完后,自顾着思量。
店小二又说道:“其实也不止是蔡员外家,自上个月起,光是这诈尸的事,我就听到过不下有三四起。
前些日子,据一外地的旅客说,他原先途径淮安城北边十多里外的义庄时,因为天色太晚,便在那义庄外的一大榕树下歇脚,打算将就着度过一夜。
可谁知半夜时候,他被一阵刺骨的阴风吹醒,迷迷糊糊中,看到义庄之内,漂浮着七八朵幽蓝的鬼火。借着火光,往里面看去,只见得一排排的尸体围成了圈,在那自顾着打转,吓得他连夜便跑了。
当时那名旅客跟我说起这事来,还是一阵魂不守舍的样子,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听到这,庄愚眼中闪露出了一抹异色,便将桌角上的那块碎银子丢于他。
店小二接过,喜笑颜开,忙道了一声:“谢公子爷,有事您尽管吩咐,小的随叫随到。”说毕,便退下去忙活店里的其他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