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那青衣文士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来,目光如电,冷冷道:“银子就在这儿,谁敢乱动,下场便如他们一般!”
话音未落,只见他眼中寒芒一闪,似有无形的刀锋划过,只听“咔嚓“几声脆响,赌坊老板和那群打手的右臂齐刷刷地掉落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众赌徒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心中那份贪念,立时烟消云散。
一时间,整个赌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直到那青衣文士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又过了良久,众人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只听有人颤声道:“那人……莫非……莫非是传说中的修仙者?”
当世一直流传着修仙者的传说,据说世间有一群追求长生之人,隐居山林,修炼仙术,自称修仙者。他们身负神通,法力无边,飞天遁地,移山倒海,无所不能。
但传言虽广,却从未有人亲眼见过,因此大多数人对此都是半信半疑。
旁边一人惊呼:“修仙者?这世上当真有修仙者?”
另一人道:“怎么没有了,除了修仙者,谁又能有如此神通?”
看着赌坊老板等人躺在地上,哀嚎之声不绝于耳,满地鲜血和断臂,触目惊心,回想起那青衣文士如刀般的目光,众赌徒心中发寒,皆深以为然。
那小孩躲在门后,将众人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回想起客栈中发生的事,心中暗自思忖:“难道马元凯那帮人也是修仙者?否则怎能飞来飞去,又喷火,又唤蜂的?ot
直到赌徒们纷纷离去,那堆明晃晃的银子,却再也无人看上一眼。
那小孩跟着离开赌坊,却已无心去酒楼吃喝,随便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便向镇外西郊走去。
出了镇子,约莫里地,有一座小山包。山包上有一间破败不堪的道观,那小孩便住在那道观之中。
此时天色已黑,他快步而行,不一会儿来到山脚下。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像是绊到什么东西,差点摔倒。
他弯腰伸手一摸,却原来是一个人,不由心中一惊:“这里怎会躺着个人?”
这人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依稀看出是个身穿长裙的老妇人。
小孩心中砰砰乱跳,用手一探,这老妇人呼吸微弱,身体尚有余温,显然只是昏死过去。
想起赌桌上那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又看看地上躺着的老妇人,便壮着胆子将她从地上扶起,背着一步一顿地向山上走去。
幸好这山包不高,这人骨瘦如柴,分量极轻。饶是如此,等他爬上山来,也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进到屋里,将人往地上一放,点起火堆,借着火光仔细一看,果然是一个身穿水绿色长裙的老妪!
只是这老妪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双目紧闭,像要快死了一样。
小孩心想:“那青衣文士只说找人,没说活人还是死人,万一他要的是活人,这老太婆死了可就糟糕了,不行,我得马上回去揭了那符箓。”
忽然想起赌坊中那一幕,那青衣文士只是目光一闪,便割了十几条胳膊下来,心中一凛:“老子还是问问清楚再说,万一搞错人,那可大大不妙!”
找了一块破布,在水缸里浸湿,对着那老妪的脸上拧了些水。
那老妪被冷水一激,眉头微微颤动了几下,却兀自昏迷不醒。
小孩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只觉微弱绵长,看来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便决定先不去管她。
转身走到门外,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在火堆上烧开,拿出几只包子,用开水泡开,化成一碗稀粥,咕噜噜喝了下去。
填饱肚子,他坐在火堆前,从怀中取出那锭金元宝,捧在手里,只觉沉甸甸的,金元宝在火光照耀下,发出黄灿灿的光芒。
小孩越看越欢喜,回头看看那老妪,心中暗想:“倘若这个老太婆,当真就是那青衣文士要找的人,那老子可要大发了!”
想到赌坊里那一桌小山似的银子,当真是心情激动,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金山镇首富的场景。
只是过得片刻,他又苦恼起来:自己得了这许多银子,拿来干什么呢?
离开金山镇,去长宁府挥霍一通?还是在金山镇建一座大宅子,里面客栈、赌坊、妓院、当铺、酒楼一应俱全,自己当掌柜,抢光那些王八蛋的生意?
或者把这破道观修缮一下,好歹能引点香火,也算报答老道师傅的养育之恩?
正自盘算间,忽见那老妪手指动了一下。
他急忙过去查看,只见老妪眼皮颤动,似要努力睁眼。
那小孩看了看手中的金元宝,想起什么,快步走到门外,将手伸进水缸,从缸底淤泥下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包着一枚铜钱。
他将金元宝也包了进去,放回缸底,等泥水沉淀,缸水变清,任谁也猜不到,缸底竟藏有东西。
原来,他听人说过财不露白,生怕这老妪醒来之后,见财起意,偷了自己的金元宝。
回到屋里,那老妪已睁开眼睛,正盯着他看。
小孩喜道:“你醒啦?”
老妪皱眉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小孩笑道:“这是我家。”
老妪一怔,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只见屋里空空荡荡,除了墙角的一堆杂草,地上几只破碗,一只生锈的铁锅外,连一张桌子、一把凳子也没有,当真称得上“家徒四壁”。
不由微微蹙眉,问道:“我怎会在你家?”
小孩道:“我回家的时候,看见你晕倒在路边,便把你背了回来。”
老妪点点头,道:“原来是你救了我。”
小孩做出一副豪爽的模样,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也没什么。“
顿了一顿,问道:”听你口音,不像是附近的。你是哪里人,怎会这一大把年纪,还一个人晚上出门?”
老妪沉默不答,过了半晌,才开口问道:“此地距云国有多远?”
小孩道:“这儿便是云国。”
老妪暗自松了口气,又问道:“去长宁府怎么走?”
小孩道:“长宁府是我们云国的都城,在南边,走路的话得花上个把月,坐船快些,也要大半个月。”
老妪点点头,便欲起身离开。
小孩见状,不由大急,道:“这么晚了,你等天亮再走也不迟。”
不料,那老妪刚从草堆上站起,身子一晃,又跌坐回去,以手捂胸,不住咳嗽,看神情似乎极为难受。
小孩心中一松,故作关切道:“你没事吧,要不我给你去找个大夫。”
老妪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勉强盘腿而坐,双手掐诀,闭目调息,过了半晌,睁开眼来,虚弱的道:“我……我要在你这里休……休息一晚。”
小孩心中大喜,连连点头,心想:“别说休息一晚,便是十晚也行。”试探着问道:“你是怎么受伤的?”
老妪咬牙道:“我被一个奸佞小人暗算,若非运气好,便已经死了。”
小孩惊道:“那人会不会追来这里?”
老妪以为他怕受到牵连,摇摇头道:“你不用害怕,那人就算找到这里,也不会对你一个小娃娃下手咳咳”
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小孩不禁心下担忧:“这老太婆伤得不轻,可别撑不到明天!“
他已经有八成把握,这老妪便是青衣文士要找的人。
眼珠一转,说道:“哎呀,你脸色不大对头,我去给你找个大夫来。“
便要出门而去。
老妪道:“不用了!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小孩道:“什么事?”转身走了回去。
老妪忽然出手如电,在他胸口轻轻一点。
小孩只觉心口一凉,一道寒意透体而入,顿时浑身发冷,动弹不得!
顿时又惊又怒,叫道:“你…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