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长宁府,已是半夜。
戴雅柔带着众弟子,来到城中一处大宅后门,派了一名弟子进去报信,余人则在门外等候。
金满仓抬头望去,只见大宅门阔墙高,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心中暗赞:“这地方真阔气,定是一个财主大老爷的家!”
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戴雅柔轻声道:“这里是皇宫。”
金满仓一怔:“皇宫?这里便是云国的皇宫?我们来皇宫干什么?”
他经常听人讲,云国皇宫如何富丽堂皇,气派十足,却从未亲眼得见。
戴雅柔解释道:“每逢云国大考,掩月山都会派出弟子,在皇宫里住上几日,一来方便监考和物色弟子,二来皇宫中戒备森严,也不会被人打扰。只是今日来的匆忙,没有来得及通知他们,却要委屈师叔等候了。”
说话间,一个身穿紫袍的微胖中年人快步出门,面带笑容,恭敬道:“小王迎接来迟,戴仙子恕罪……”
一抬头间,望见一大群女子,中间夹杂着一个躺在担架上的大汉,不由得一愣。
戴雅柔道:“国君安好。这次监考,我顺便带了一些弟子出来历练,要在皇宫小住数日,还要劳烦国君多准备几间屋子。”
那中年人笑道:“诸位仙子难得下山一趟,别说几日,便是住上几年,小王欢喜还来不及!”
金满仓听他自称“小王,小王”,悄悄问赵聂儿:“那个人是谁?”
赵聂儿道:“他便是云国国君,你不认识吗?”
金满仓一惊:“这就是云国国君?”
他心目中的云国国君,是一个神情威严,身躯凛凛,气势逼人的一国之君,与眼前这个身材微胖,笑容可掬,口气谦卑,更像是一个财主老爷之人,却全然不同。
国君带着众人来到一座宴会殿中,桌上饭菜早已摆好,说道:“诸位仙子先吃点东西,我这就派人去收拾屋子。”
当下吩咐宫女,去准备房间,自己则在一旁相陪。
金满仓早已饥肠辘辘,一见美食当前,便不客气地坐下,来不及拿筷子,伸手抓了一块肉,便往嘴里塞去。
国君见状,眉头微皱,心道:“这小女娃怎如此无礼?”
他所见过的掩月山仙子,个个谦虚有礼,举止有度,哪像金满仓这般粗鄙无礼?
本以为戴雅柔会出言呵斥,却见她神色自若,其余掩月山仙子也都无动于衷,不由得心生疑惑。
金满仓年纪幼小,身体尚未发育,此刻身穿掩月山标准绿裙,活脱脱像个小女孩,云国国君眼力再高,又怎分辨的出来?
吃过饭后,宫女领众女弟子去了房间,国君亲自为戴雅柔领路。
戴雅柔道:“师叔,小师妹,你们也跟我来。”
又吩咐两名弟子抬上商之行,跟在身后。
国君好奇问道:“这几位是……”
戴雅柔道:“这位是我的师叔,这是我师妹,他们初来乍到,还请国君多加关照。”却未介绍商之行。
国君闻言,大吃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相貌丑陋、行为粗鄙的小女娃,竟是戴雅柔的师叔!
急忙躬身行礼,道:“原来是仙宗前辈!本王当真有眼无珠,还望仙长恕罪!”
金满仓也吃了一惊。
他一介市井小民,一生之中,见过最大的官,莫过于县太爷,那也是以前跟着史半仙去算命,才有幸见到的。
如今这位云国国君,堂堂一国之主,竟然向自己躬身行礼,手忙脚乱道:“不……不必……不必多礼……”
国君又向赵聂儿行礼,赞道:“戴仙子的师妹,果然气质非凡,也是一位美丽的小仙子。”
众人穿过回廊,来到一座幽静的花园中,里面有一座精致的小院落。
每逢云国大考,掩月宗派来监考之人便住在此处,只是这次来的人有些多,这才安排了别的地方。
戴雅柔道:“师叔,你挑一间吧。”
院落不大,只有五六间房,金满仓随便找了一间。
推门一看,见屋内陈设简朴,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几把凳子外,别无他物,与掩月山湖边竹屋几乎一样。
不由大感失望:“原来皇宫也不过如此,比金山镇的青楼还大大不如。”
他哪里知道,这其实是掩月山特意要求,修仙之人当明心见性,不可贪图荣华富贵。
戴雅柔吩咐两名弟子,将商之行抬到自己房中,又叫来金满仓和赵聂儿。
说道:“路上我已传信掌门师尊,她老人家让我们在长宁府等她,她会尽快赶来。”
对金满仓道:“师叔,这两天我要为商师叔稳定伤势,后天便是云国大考之日,我恐怕无暇分身,还要劳烦师叔代我去当监考官。”
金满仓一惊,急忙摆手:“这可不行!”
他知道自己大字不识几个,若是当了监考,只怕会闹出笑话来。
赵聂儿却眼睛一亮,道:“那我去当监考官。”
戴雅柔瞪了她一眼,道:“你忘了师尊说过的话了吗?”
赵聂儿撅起小嘴,“哼”了一声,却不再说话。
戴雅柔为金满仓解释,何为监考?
原来,掩月山派出监考官,只需在开考之日露个面,其余时间便是暗中观察考生,发现有资质天赋的,等考试结束之后,再慢慢考察筛选。
如今遭逢变故,物色弟子之事便暂且不提!
金满仓一听,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不用念书写字,大为放心,便答应了下来。
目光看向商之行,见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问道:“商师兄的伤怎么样了?”
戴雅柔皱眉道:“下魂魄封印之人修为高深,我只能尽量稳住伤势,想要解开封印,只有等掌门师尊来了。”
金满仓心想自己师尊不知生死,空真人远在混元宗,那也只有等她们掌门赶来了。
好在皇宫里戒备森严,倒不必担心被人打扰。
从戴雅柔房中出来,正要回自己房间睡觉,却看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仔细一瞧,竟然是云国国君!
金满仓心中奇怪:“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回去睡觉?”
国君见他出来,急忙迎上来,笑道:“仙长第一次来到宫里,小王唯恐照顾不周,特在此等候差遣,不知仙长对这里可还满意?”
金满仓道:“马马虎虎。”
国君一愣,忙道:“仙长若有所需,尽管吩咐小王,可千万不要客气!”
金满仓见他对自己甚是恭敬,心生好感,笑道:“好说好说,都是自己人,你用不着客气,我也不会客气。”
国君听他口气随和,不像掩月宗别的仙子,看似谦和,实则高高在上,心中暗暗欢喜。
说道:“小王想明日在宫中设宴,为仙长接风洗尘,不知仙长是否有空?”
金满仓一怔,心道:“你要设宴招待,干嘛不去问戴雅柔他们,却来问我?”
说道:“这可怎么好意思劳烦国君”
国君听他并无拒绝的意思,不由大喜,忙道:“不劳烦,不劳烦,小王明日中午,亲自来恭请仙长……时候不早了,仙长快去歇息吧,小王告辞。”
说着,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开。
金满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疑惑,这堂堂一国之君,深更半夜在外面等我,就为了明天请老子吃饭?
他乱了一日,早已神困眼倦,也懒得深究,一进房间,连衣服也不脱,往床上一躺便即睡着了。
半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国君盛宴款待,三丈长、四尺宽的金丝楠木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各色美食、小吃甜点……
他甩开膀子,胡吃海喝,吃的满嘴是油,好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