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戴雅柔又将他和赵聂儿叫去,说道她今天开始闭关,为商之行稳住伤势,明日监考之事,金满仓只需到场即可,不用提及仙门之事。
又取出两张灵符,交给金满仓,道:“这是护身符和神行符,万一遇到危险,只要捏碎符箓便可。”
金满仓大喜过望,急忙双手接过,放入怀中收好。
戴雅柔又嘱咐赵聂儿,让她看好掩月山众弟子,切不可离开皇宫,以免撞见魔教之人。
赵聂儿虽然老大不情愿,却还是乖乖点头,嘟着小嘴,答应了下来。
金满仓回到自己房间,盘坐在床上,心中暗自思量:“我得加紧修炼灵诀,尽快突破炼气化精,日后到魔教,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却坐了不到半柱香功夫,便哈欠连天,昏昏欲睡,摇摇欲坠。
忽然想到怀中的灵符,顿时精神大振!
跳了床,跑到桌边,从怀里取出那两张灵符,捧在手心细细端详。
这两张灵符约莫手掌大小,以黄纸制成,上面用朱砂画了一道符箓,一青一白,透出灵动的气息,看起来甚是奇异。
金满仓心中暗想:“我要突破炼气化精境,只怕没那么快,有这两张灵符在手,即便遇到魔教,也非全无还手之力,倒也不用急着修炼。”
等到中午时分,国君果然依约前来,领着金满仓来到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
宫殿内装饰华丽,长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金满仓环顾四周,只见宫殿中只有他和国君二人,心中不免诧异,问道:“怎的没其他人?
国君笑道:“小王只邀请了仙长一人。”
金满仓一愣:“那是为何?”
国君叹了口气,道:“仙长有所不知,掩月山的仙子不喜别人打扰,这些年每逢大考,小王都想设宴招待她们,只是她们都……那个……那个……唉……”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金满仓恍然大悟,心道:”原来是你请不动人家!”
国君站起身来,向金满仓深深一揖,道:“这次前辈肯仙驾光临,当真令小王感激不尽!”
金满仓双手乱摆,道:”你请我吃饭,应该是我感激你才对,用不着客气。“
国君哈哈一笑,道:”仙长率性洒脱,不拘小节,那小王便不客气了。“
引着金满仓在主位,自己在次位相陪,不停为金满仓倒酒夹菜,殷勤备至,全然不似堂堂一国之君。
金满仓心中暗自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倒要瞧瞧,你请我吃这顿饭,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从小在街头巷尾混,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然懂得察言观色。
他不会喝酒,只顾吃菜,来者不拒。
果然,吃到一半,国君叹了口气,道:“仙长,小王有一事相求。”
金满仓心道:”来了,来了“,说道:”国君有什么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换而言之,若是不能办到的,那只好“容我推辞”了。
国君叹了口气,道:“仙长有所不知,这云国虽然不大,但也琐事繁多,我心中牵挂云国黎民百姓,这些年日夜操劳,身子每况愈下,总觉得力不从心。”
金满仓斜眼相睨,见他红光满面,神清气爽,浑不像生病的样子,赞许道:“国君辛苦了,云国的百姓多半都很感激你。”
他自幼孤身一人,未曾受官府点滴恩惠,虽无怨言,更无感激之情,故而在话语中特意加上“多半”二字。
国君没听出他的嘲讽,继续道:“为百姓谋福祉,乃是小王分内之事,又何须百姓感恩戴德。只是小王身体每况愈下,便想求一门粗浅的修仙法门,用来强身健体,也好为云国的黎民百姓多做点事。”
金满仓心想,我身上倒有一本入门灵诀,但那是师尊给我的,却不能给你。
说道:“国君心怀仁义,令人佩服,若能学些仙法,强健体魄,好为百姓更多做事,当真是云国百姓的福气。”
国君苦笑道:“可惜……掩月山的仙子却……却说小王机缘不够,与仙道无缘……“
金满仓点点头,心中明白:凡人想要获得修仙灵诀,确是难于登天,即便是一国之君也不例外。
国君见他不接话,继续道:“后来小王也想通了,若当真机缘不够,也不能强求,便想着退而求其次,若能求到一两颗灵丹,那也是极好的,便又向掩月山请求……却……唉……”
金满仓道:“你去问掩月山要灵丹,她们没给你?”
国君摇头叹气,满脸无奈。
金满仓道:“不就是几颗灵丹,小事一桩,我帮你去讨要便是。”
他对这位国君颇有好感,身为一国之主,非但没有半点架子,还对自己是恭恭敬敬,夹菜倒酒,热情相陪!
为他讨要几颗灵丹,那也没什么!反正慷他人之慨,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又不用自己掏腰包,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他不知道,掩月山之所以三番两次拒绝国君,乃是修仙者有不得干涉俗世之事的规矩!
尤其是君王,手握重权,若是因灵丹而延年益寿,多活几十年,这天下的大势恐怕会因此而改变,却是违背了天道自然的法则。
国君闻言大喜,急忙起身,双手抱拳,深深一揖,道:“多谢仙长,小王感激不尽!”
其实他的本意,是想从眼前这个女娃手里讨得灵丹。这小女娃既是戴仙子的师叔,身上定带有不少灵丹妙药。
这小女娃看似年幼,但修仙者神通广大,说不定年纪比自己还大,
因此,他对金满仓的态度极为恭敬,不敢有半分轻视。
可是,他又哪里知道,眼前这小女娃,根本不会半点神通,便是样貌也是男扮女装!
原来,金满仓生怕青蜂洞追来,认出自己,这几天一直穿着掩月宗的女裙,不曾换下。
吃过饭,金满仓便直接去了掩月宗女弟子的住处,向赵聂儿讨要灵丹。
赵聂儿也不问原由,爽快的给了他一整瓶。
金满仓倒了两颗,给国君送去,国君大喜过望,激动得连连道谢。
第二日,云国大考正式开始。
金满仓作为监考官,和国君一起坐在高高的监考台上,看着考生们陆续进场,向自己行礼,恭敬热情,不由心生得意,有一种飘飘然之感。
他一个市井小混混,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这般风光?左顾右盼,颇有几分小人得志之意。
国君问道:“仙长看这一届考生如何?
金满仓:”很好,我羡慕的紧!“
国君奇道:”那是为何?“
金满仓笑道:”我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要不然我也想考个状元。“
国君一愣,道:“仙长说笑了!”
心想,修仙之人神通广大,得窥天道,岂能不会读书写字?这位仙长真是太谦虚了!
”忽然心头一动,问道:”还未请教仙长的尊姓大名。“
金满仓道:”我叫金满仓。“
国君赞道:“好名字啊,听起来就富贵满仓,吉祥如意。”
金满仓笑道:“我这个名字是我师父给取的,说是希望我这辈子不愁吃穿,哈哈。”
国君点头笑道:“仙长师父真是慧眼识珠,这名字取得好,取得妙。”
顿了顿,道:“其实这次大考并不是很难,只是一些杂文、策论,辞章和时务,仙长若有兴趣,我让人去拿卷子给您过目?”
金满仓喜道:”那好极了!“
他很好奇卷子长什么样,接过一看,只见卷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顿时没了兴趣。
忽然,他看见一个熟悉身影,挤在人群中走向考场。
正是在隆临渡见过的那个赌钱的老学究。
金满仓心中一凛:”这老头果然也来参加考试。“
身子向下缩了缩,生怕被他瞧见。
国君看见金满仓动作,误以为他坐得太久,有些不耐烦了,笑道:”考生差不多都进场了,仙长若是觉得无趣,咱们这便回去吧。”
从袖中取出一本绸布册子,翻到空白处,道:“这是监考名册,还请仙长在上面留个大名,表明本次大考,掩月山已派人监考。”
金满仓拿着毛笔,往砚台上搅了几下,仿佛烧烤蘸料一般,提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下自己名字。
国君瞪大双目,难于分辨,口中赞道:“仙长写的好字,龙飞凤舞,当真别具一格!”
这才终于相信,这位仙长当真不识字
金满仓笑道:“当年我师父说,字可以不认识,但名字一定要会写,所以我便花了些功夫,特意学了这几个字。”
国君不禁好奇,问道:“那是为何?”
金满仓笑道:“我师父说了,等将来发达了,田契地契上都有名字,要是自己不会,找人代写名字,万一被掉了包,那就大大的糟糕了,哈哈,哈哈。”
国君一愣,尴尬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