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满仓躲在石缝中,侧耳倾听。
过了片刻,见山谷外悄无声息,猜想那壮汉多半已经离去,这才长舒一口气,心想:“他来寻我作什么?老乌龟呢??莫非……被他杀了?”
思及此处,他不禁心头一凛,生怕对方去而复返,便想离开山谷,另寻住处过夜。
谁知刚一探头,便瞧见月光下,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到山谷之中。
金满仓心中大惊,急忙缩回脑袋,从石缝中向外,顿时大吃一惊::“竟是老乌龟!他怎地也寻到了这里?”
金满仓心中叫苦不迭,暗暗后悔。
早知如此,自己扔掉灵符之后便不该再回此地,应该有多远跑多远才是!
如今可倒好,怕是又要落入老乌龟的魔爪了!
只听黑袍人低声叫道:“小娃娃,快出来吧,那个壮汉已经被我打跑了!”
金满仓心道:“老子信你才怪呢!”
他方才明明听到那威猛壮汉亲口所说,是老乌龟被他打跑了!
相比老乌龟,不知为何,他宁愿相信威猛壮汉说的话。
老乌龟定是怕丢面子,故意吹牛皮骗他!
黑袍人喊了几声,见没有回应,便沿着山谷搜寻起来。
他与金满仓同行数月,自然早已察觉到对方身上带着能够屏蔽神识的宝物,只是因为忌惮他身上的魔卵,不敢搜他的身。
因此亲自在山谷中搜查,没有动用神念。
金满仓听到对方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中又惊又怕。
这石缝只有一个出口,眼看就要被人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忽然,黑袍人脚步一顿,似乎感应到什么,脸色一喜,头也不回地向山谷外飞去。
金满仓急忙钻出石缝,朝着山谷外狂奔而去。
刚跑到谷口,便望见小溪方向的夜空中,有两道人影遥遥对峙。
借着夜风,隐约听到黑袍人愤怒的吼声:”为什么是你?“
跟着,威猛壮汉的声音响起:”老贼,竟然是你!哈哈哈哈,哪里逃……“
金满仓不敢停留,撒腿就向后面的山上跑去。
登上山顶,回头望去,只见远处两道流光,纠缠厮杀,如同烟花绽放,将夜空照耀得五彩斑斓。
他趁着夜色一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天色大亮,已离那山谷不知多远,这才停下脚步。
找到一处僻静的小溪,痛饮几口水,洗了把脸,稍作休息。
心中暗自思忖:”那威猛壮汉和老乌龟都会飞,老子跑得再远也无济于事,须得换一身衣服,乔装打扮,混入人群之中才好!”
忽然,前方山坳中,升起一道袅袅炊烟!
金满仓见状大喜,顾不得又困又饿,朝着炊烟的方向奔去。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户山野人家。
院子里晾晒着几件粗布衣服,屋檐下挂着几片腊肉,墙壁上还挂着弓箭、斧头、柴刀之类的工具,显然是一家猎户。
金满仓心道:“真是天助我也!”
悄悄摸进院子,从晾衣杆上拿了一件粗布麻衣,正待去偷腊肉……
不料,屋门忽然打开,一个妇人端着木盆走了出来,二人正好撞了个正着。
“啊——”
那妇人吓得花容失色,一声尖叫,手中木盆“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一个精壮汉子手持长弓,从屋内冲了出来,喝道:”出了什么事?“
金满仓心中暗叫倒霉,转身便跑。
只听得身后嗖嗖几声,几支利箭险之又险地从他耳边飞过,吓得他冷汗直冒,亡命奔逃,好不容易才将那猎户甩掉。
山中既然有猎户居住,附近定然会有集镇!
他沿着崎岖的山路直行,约莫走了二十多里,果然瞧见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金满仓躲到路边,换上从猎户家偷来的粗布麻衣,将那一身绿色长裙藏在一块大石头下面。
这才大步流星地朝小镇走去。
进了镇子,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只是金满仓发现,这些来往行人,大多身着奇装异服。
有的身背剑匣,有的腰悬长刀,似乎都不是等闲之辈。
他甚至还看到一个采药人打扮的汉子,手里拿着几株通体赤红的药草,扯着嗓子大声吆喝:“上好的百年火兰,一百两银子一株,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而路过之人,大多都对那采药汉子视而不见,偶尔有几人停下脚步,接过火兰草看了一眼,便又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金满仓看的心中大奇,这些人似乎并非不认识火兰!倘若在金山镇,莫说一百两银子,便是一百两黄金,怕是也要被人抢破了脑袋!
正自纳闷,迎面走来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穿一模一样的灰色衣衫,中间那名少年,双脚离地三寸,御风而行,好不威风!
只听左边一个身材矮胖的少年说道:”三师兄,师尊说过,莫要在山下展露法术。“
右边一个高瘦少年摇头道:“师尊是说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在凡人面前施展法术,何时说过山下也不可以了?
中间那个御风而行的白净少年不以为意地道:“怕什么?我只是闲来无事,练习一番御空之术罢了。师傅曾经说过,唯有多加练习,方能熟能生巧。你们看看这街上,又有几个是凡人?“
他说到这里,忽然瞥见金满仓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叫道:”喂,小乞丐,你看什么?“
金满仓道:”看小乌龟学走路。“
那个白净少年闻言大怒:”找死!“
双手掐诀,挥出一道束缚术,便要将金满仓捆住,丢到大街上出丑。
不料,束缚术刚套在金满仓身上,便莫名其妙消失了。
那个白净的少年呆了一呆,正要再次出手,却被旁边的身材高瘦的少年一把拉住。
那高瘦少年道:”俞师兄,莫要与这等粗鄙之人一般见识!“拉着他快步离开。
金满仓自然也不想惹是生非,看着三人的背影,心中回想那少年的话:”你们看看这街上,又有几个是凡人?“
心想:“难道这个小镇上,都是修仙者不成?”
他自从力气大增之后,还从未像这两日这般长途跋涉过,纵然身体强健,也觉疲惫不堪,腹中更早已饥肠辘辘,便想找个地方吃饭。
走到一家酒楼门口,这才想起自己身无分文,灵机一动,想起先前似乎路过一家当铺。
果不其然,没走多远,便瞧见街对面有一家当铺,门口“当”字旗迎风招展。
金满仓走进当铺,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放在柜台上,问道:“这个能当多少钱?”
这颗夜明珠,正是他当初在江口镇那座古墓中所得。
当铺掌柜接过看了一眼,摇头道:”太贵重,不当!“
金满仓又拿出一个玉瓶,道:”这个呢?“
这玉瓶之中,装的正是当初黑袍人送给他的洗髓丹。他不敢服用,便一直带在身上。
当铺掌柜打开玉瓶,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摇头道:”这是灵丹,不当!“
金满仓不服道:”你们不都是修仙者吗,为啥灵丹不能当?“
他身上除了这颗夜明珠和这枚洗髓丹之外,便只剩下赵清淑送给他的那块玉佩、那本功法秘籍,以及他自己那枚铜钱了。
这三样东西,自然不可能拿去典当。至于商之行给他的那锭银子,早就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当铺掌柜道:”谁说我们是修仙者了?不当就是不当!“
金满仓无奈,只好走出当铺,心中愤愤不平:”什么狗屁当铺,这个也不当,那个也不当!等老子发达了,也开一个当铺,管他什么东西,来者不拒,统统都当!“
站在路边,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闻着从酒楼客栈中飘荡而出的阵阵饭菜的香味,肚子咕噜直叫,更觉饥饿难耐。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忽然瞧见一老一少从迎面而来。
这二人衣着华丽,身穿绫罗绸缎,一看便知是非富
金满仓眼尖,一眼便看见那小孩腰间挂着一块晶莹剔透玉佩,似乎值得不少银子。
心头一动,假装脚底一滑,”哎呀“一声,朝着那小孩身上扑了过去
不料那小孩反应竟是极快,身子轻轻一侧,便避了过去。
金满仓收势不及,与那小孩擦身而过,“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那老头喝到:“找死!”抬脚踢向金满仓。
金满仓翻身一滚,堪堪躲过老者的这一脚,不等他们回过神来,爬起身来,一溜烟地钻进一条小巷……
手中却已多了一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