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满仓正准备将玉佩拿去当铺换钱,岂料手中一空,玉佩已被人夺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一黑,便被人粗暴地塞进了麻袋,脑袋挨了几下重击,顿时天旋地转!若非他体质异于常人,恐怕早已昏死过去。
迷糊间,只听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干嘛不直接杀了他,偏要如此麻烦?”
另一个老头的声音响起:”这里不比别的地方,咱们要事在身,把他装在麻袋里,等出了镇子,找个山崖一丢,便神不知鬼不觉了。”
顿了顿,又取出什么东西,说道:“换件衣服吧,穿着这一身绫罗绸缎,拎着个麻袋招摇过市,岂不惹人怀疑?”
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金满仓虽然看不见,但已猜到多半是那一老一少,心中叫苦不迭:”老子最近真是倒霉透顶!刚出牢笼,又进麻袋!这两个家伙鬼鬼祟祟,不知是什么来路?我只是偷了他们一块玉佩,就要杀人抛尸,未免太过狠毒!”
不过听他们口气,似乎生怕被人察觉,还特意换了身衣服!心想:“不妨等他们到了街上,老子再冷不防大喊救命,吓他们一跳,到时便可趁机逃走!”
谁知那老头十分精明,又在麻袋上狠狠砸了几下,金满仓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那老头这才拎起麻袋,带着小孩,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巷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满仓悠悠转醒,只觉身体仿佛腾云驾雾般,向前疾驰。
他被黑袍人带着飞了两个多月,就算闭着眼睛也知道,自己正被人带着御空飞行!
心头一惊:”原来这两个人是修仙者!老子这可偷鸡不成,反被啄了眼!“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那人降落地面,将麻袋往地上重重一扔。
金满仓被摔得七荤八素,差点痛呼出声,急忙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只听那老头重重的喘了几口粗气。
那孩童问道:“你怎么了?”
老头道:“无妨,许是近日赶路太乏,灵力有些损耗罢了。”
孩童道:“这一路辛苦你了。”
老头道:“若非圣子庇佑,我艮山殿早已分崩离析,能为圣子效力,我心甘情愿,何况只是将你护送到此处,何来辛苦一说?”
金满仓听到“艮山殿”三字,心中一凛,商师兄不就是艮山殿的掌旗使吗?难道这两人也是魔教中人?
孩童道:”艮山殿之事,当真谁也料想不到……那人竟是……竟是……“顿了顿,似乎不愿背后议论教中之事,改口问道:“你以后便一直在虹泉镇住下?”
老头道:“圣子有令,让我在附近候着,替你传递消息。过几日,我会在镇上开一间豆腐铺,你若有事,可来豆腐铺找我。”
孩童喜道:”好极了!“
老头沉吟道:“倘若你无法亲自过来,托别人前来联络,咱们须得事先约定一个暗号,以免误了大事。”
孩童道:”什么暗号?“
老头想了想,道:”这样吧,你若托人前来,便如此说:’咦,你不是那个墨国定山城三星镇李家庄的莫老八吗?“我说:‘你认错人了,我是墨国定山城李家镇三星庄的孙老六。’那人若问:”这豆腐能不能做成黑色的?“我便知道事情紧急,若是问:‘这豆腐能不能做成绿色的?那便只是寻常之事。“
孩童拍手称妙。
老头顿了顿,低声问道:“圣子派你一个小孩前来,究竟要做什?”
孩童笑道:“你若不嫌命长,我便告诉你也无妨。”
老头忙道:“不了,不了,我这条老命还想多活几年。”
两人沉默片刻,孩童问道:“便将麻袋丢在这下面吗?”
那老头道:”不急,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时辰,且先问问这小子是何来历?”
打开麻袋,将金满仓抖了出来。
金满仓闭着眼睛,佯装昏迷不醒。
老头又在他身上踢了几脚,见他毫无反应,说道:“看来只是个普通小孩,是我多虑了!”
金满仓眯眼偷瞧,只见自己身处一处山峰之上,身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前方不远处便是万丈深渊。
孩童道:”等会儿你先走,别被那人瞧见。“
老者点点头,道:“那我这便去了,你多加小心!”
说罢,便拎起金满仓,往悬崖走去。
金满仓心知此刻命悬一线,生死就在须臾之间!
他刚才从麻袋中滚落之时,早已偷偷抓了一把碎石,此时猛地扬手,朝着那老者脸上撒去。
那老头猝不及防,被碎石迷了眼睛,顿时双目刺痛难忍,急忙用手去揉。
金满仓趁机挣脱,发足向树林中跑去。
那老头叫道:“快抓住他……”
孩童见状,连忙掐诀念咒,喝道:“疾!”
只见寒光一闪,一把三寸来长的飞剑凭空出现,化作一道闪电,直奔金满仓后心刺去。
金满仓听到身后劲风袭来,想也不想便向前一滚……
只觉背心一凉,麻布衣服从腰间到后颈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若非他躲闪及时,早已被飞剑劈成两半!
便在此时,老头已经揉去眼中的沙土,闪身来到金满仓身后,一脚狠狠踩了下去。
只见他脚底黑雾涌动,显然是使出了千钧压顶之类的法术。
这一脚若是踩实了,金满仓就算不死,也得落得个筋骨尽断的下场。
不料,他的脚掌刚一触碰到金满仓,便觉一股诡异的吸力传来,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待要挣脱开,却发现身子已经无法动弹!
原来,那枚魔卵虽然无法帮金满仓抵御飞剑,但对于灵力所化的法术,却是举手之劳,来者不拒,尽数吸纳。
老者又惊又惧,颤声道:“快……快拉开我!”
那小孩正要收了飞剑,闻言急忙跑过去,问道:“怎么啦?”
伸手去拉老头,谁知手心刚一碰到他的胳膊,便觉浑身一震,体内灵力也失去控制,疯狂外泄,忍不住“啊”地尖叫起来。
金满仓被老头的脚掌压在地上,只觉重逾千钧,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忽然听到两人发出惊呼,接着便觉压在背上的力量越来越轻,轻轻一挣,便从地上爬了起来。
回头一看,顿时毛骨悚然!
只见那一老一少,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两具干尸!
那老者保持着抬脚踩踏的动作,而那孩童则保持着伸手拉扯的姿势,两人身躯僵硬,肌肤干瘪,眼窝深陷,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之色。
金满仓心头砰砰乱跳!
忽然,联想到自己在江口镇外死而复生的经历、掩月山灵脉枯竭的怪事,以及那黑袍人在路上随口问他的话,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内心深处毕竟不敢承认。
他定了定神,拎起两具干尸走到悬崖边,正要将他们抛下去。
忽然,瞥见那小孩腰间还挂着那块玉佩,十分显眼,便轻轻扯下玉佩,却不敢去搜他们身上,
将两具干尸丢下悬崖后,又捡起麻袋,也一并扔了下去。
金满仓心中默念道:“桥归桥,路归路,好汉做事好汉当!是你们要杀我在先,可不是我要害你们!将来就算变成厉鬼,也莫要来找我!”
转身正要下山,忽然身后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怎么只有你一人?”
金满仓猛然回头,只见一个驼背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老者约莫七十来岁,身穿灰衣,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正紧紧地盯着他手中的玉佩。
见金满仓不答话,他伸手道:“将这玉佩给我看看。”
金满仓迟疑着将玉佩递了过去,驼背老者仔细端详了片刻,点点头道:“没错,走吧!”
金满仓心中疑惑:”走去哪里?“
忽然灵光一闪,回想刚才那一老一少的对话,魔教派那小孩来这里,似乎要做什么事情,那老头将他护送到此地,就是要等一个人前来接应那小孩。
莫非眼前这驼背老者,便是他们要等的人?
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驼背老者抓住胳膊,带着他腾空而起,向远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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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