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大急,陈灼却看出了些许端倪:“姑娘莫慌,尊师好像睡着了。”
“睡着了?”青萍知道自己师父向来严谨,怎么会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呢?
仔细一看,师父气息均匀,脸色红润,果然是睡着了。
青萍和陈灼二人不敢打扰杜婆婆休息,都在一边默默等待。
许久后,杜婆婆突然发出“啊”的一声,倒是把这二人同时吓了一跳。
只见杜婆婆悠悠转醒,颇不自然的问青萍:“我打呼噜了吗?”
青萍摇摇头,小声道:“没有。”
杜婆婆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感叹道:“老婆子好久没睡的这么香了,你这一手果然是正宗的‘天医真气’。敢问少侠出自‘天医九阁’中的哪一阁?”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尊敬。
陈灼摇头道:“小子入门尚浅,属实不知。”
杜婆婆对“天医谷”颇为了解,又问道:“那少侠能告诉老婆子,你修习的是什么内功吗?”
陈灼如实道:“玄音心法。”
杜婆婆立即了然于心,“哈哈”笑道:“‘玄音心法’啊,那少侠应该是‘玄音阁’的高足了。‘天医九阁’的九种内功各不相同,但殊途同归,都会修成‘天医真气’。假以时日少侠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呢。”
心里却想:“‘天医九阁’中‘玄音阁’排名最末,实力最弱,历年来也只出过一个高手,看来在这里遇见他,是老婆子运气太差了。也不知道留下这小子的性命有没有用。”
陈灼闻言道:“多谢婆婆为我解惑,只是‘天医谷’之事,婆婆好像很是了解呀?”
杜婆婆睡了一觉,心情大好,傲然点头道:“当然了,‘毒仙古’和‘天医谷’本是出自一家。
当年我们祖师的两大弟子一个善医,一个善毒,各自创立了两个武林中鲜有人知的门派,就是现在的‘毒仙古’和‘天医谷’。
这两大弟子,一个推崇‘以毒入医’,一个推崇‘以医治人’,理念不同,却都是玄奥无比,各有千秋。”
陈灼这才知道,难怪毒仙谷也能治病救人?
原来“毒仙谷”和“天医谷”同气连枝,共同出自一脉啊。
杜婆婆说完这几句话后,老脸又有些颤抖。她忙双目微闭,好像在运功抵抗内伤。
陈灼见机忙道:“不敢打搅婆婆练功,小子这就告退了。”
杜婆婆微微点头后,陈灼和倾萍二人退出石室,沿来路向回走去。
青萍边走边道:“刚才得罪了,陈少侠请在谷中小住几日,一来养好内伤,二来鄙谷还有一事要相你帮忙。”
陈灼呵呵一笑:“青萍姑娘客气了,小子能力所及,决不推辞。”心道:“你们一个个话说的漂亮,做事却狠辣无情。我若不答应的快些,恐难保命,再说这地方,也不是我想走就能走的。”
果然,见陈灼答应的爽快,倾萍喜道:“那就多谢陈少侠了。那后山禁地中关着一个前段时间,闯谷的大对头,此人绝对危险,还请少侠不要去打扰。”
陈灼点头道:“自当从命。”心中却道:“我连你都打不过,可得离那个大对头远远的,你让我去,我也不回去呢。”
看来杜婆婆的内伤,就是这个大对头所为了。
陈灼躺在石床上翻来覆去,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这毒仙谷的人表面上虽然客气,但是都有一份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留自己住在这里,也显然是别有用心。
杜婆婆既然是被闯谷的对头所伤,那对头又是什么人呢?
毒仙谷众人对付完那人,看来就要对付自己了,但是以自己的现有的实力,恐怕难以反抗,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他苦笑一声,随遇而安吧。一阵困意袭来便沉沉睡去,不一会便鼾声大作,睡得如同死猪一样。
陈灼还小,还不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即将到来的危险,还是没能阻止他的好梦。
陈灼闻到饭菜的香气醒来,只见那位口不能言的少女端来了一盒丰盛的饭菜。
少女把饭菜从食盒里一一端出,摆到桌上。
只见一盘白斩鸡,一盘糖醋鲤鱼,一盘拌笋干,还有一盘素炒白菜片,就着白米饭,让陈灼食欲大振,还有一碗蛋花汤。
看来,没想到展露完实力之后,饭菜的待遇都提升了不少,原来可是只有一个素炒白菜片啊。
陈灼道了声谢,起身风卷残云的大快朵颐,他打扫净饭菜后,才拍着肚皮道:“真好吃,多谢姑娘这些日子的照顾。”
少女略微颔首,羞涩一笑,收拾好碗筷,便退了出去。
陈灼餐后行功一周天,只觉得又多恢复了几分力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不由自主的臭屁,也已经收放自如了,看来自己是入门了。
陈灼的日子开始变得简单且单调起来,他除了睡觉就是练功,除了送饭的少女,谷中也没人搭理过他。
这一天,正午时分,阳光明媚。
山谷外五色毒物渐渐散尽,山谷中来了几个求医之人。
陈灼闲极无聊,便走过去,远远的看看热闹。
演武场边上的石桌后,“九大护法”之一的杜九公,坐在那里,冷着一张老脸,手撵山羊胡,在说些什么。
求医的人们都恭敬地聆听着杜九公讲话,大气都不敢出。
等陈灼走到近前才看到,求医的老者等人个个都张大了嘴巴,好像受到了惊吓一样,老者得嘴巴大的能装下一个鸡蛋,他颤抖着问道:“杜神医,您,您说什么?”
只见杜九公摇头冷哼一声,不耐烦的重复道:“为我所医,或愈或毙。若未想好,速速离去。”
啊?要么治好,要么致死?真是闻所未闻,这也太可怕了。
为首的老者略一犹豫,便讪笑道:“杜神医,若不是没有办法,咱们也不敢前来劳您大驾了。您的规矩,我们一定遵守。”
“好,让患者上前来吧。”杜九公这才满意,早把目光瞄向老者身后。
只见老者身后走出一个满头大汗,腹大如鼓,气喘吁吁的大胖子。
杜九公点头看了一眼胖子的大肚子,问道:“多久未排便了?”
胖子两手抱着大肚子,艰难道:“果然神医也,足有三个月未排便了。”
光吃不泄,那不是貔貅吗?
陈灼不厚道的偷偷笑了。
原来这个胖子可不一般,他身份显赫,乃是华山派掌门的大公子许如清,这半年多来得了一种怪病,光吃不泄。
真的好像那求财的貔貅,可惜财运没到,肚子却越来越大,如同马上要生产的孕妇一般,因为四处求医未果,这才冒险来“毒仙谷”求医问药。
杜九公也不号脉,也不问病情,自顾自的由打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问道:“老夫有毒药一粒,你可敢食否?”
胖子犹豫的接过瓷瓶,壮着胆道:“敢,我都快被这大肚子折磨死了,有什么不敢的?”他从瓷瓶里倒出一粒喷香的丹药,不再犹豫,一口吞下。
同来的老者等人见此大喜道:“多谢杜神医赐药。”
只片刻后,却见胖子面如白纸,汗如雨下,随后“扑通”一声仰面跌倒,再无动静。
随从一探胖子鼻息,大惊道:“不好了,少爷死了。”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
随后,一众随从大怒道:“还我少爷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