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陈灼正在看那本残破的,由棋圣所著的《棋国博弈之天残地缺篇》时,那个一直照顾他饮食的小丫头跑来了,比划着请陈灼去见杜婆婆。
杜婆婆可是好久没有见到了。
只见杜婆婆的气色好了许多,对陈灼客气道:“还请陈少侠随老身去见小姐。”
陈灼在毒仙谷住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这里有个什么小姐。
陈灼不明白为什么要去见小姐,他胡思乱想着,随杜婆婆进入了内堂。
只见一个妆扮和谷中女弟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正盘膝坐在软榻之上,那容丽之清秀,气质之高雅,绝对是生平仅见。忙道:“小子陈灼,冒昧参见小姐。”
小姐一开口,声如天籁:“我名倾心,少侠请勿客气。你我同一祖师,所以师出同门,本是同气连枝,一脉相承。我入门较早,你若不见外,可称我为师姐。”
陈灼虽然年少,但是历尽了那么多尔虞我诈,早变得小心谨慎了,他知道倾心的示好,必有所图,忙点头:“小弟见过倾心师姐。”
倾心微笑着,关切的问道:“陈师弟身体恢复的可好?”
陈灼一边揣摩倾心此言的用意,一边道:“多谢师姐挂怀,小弟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只是还不能妄动真气,都怪冰婆婆和雷烈那两个老家伙。”
倾心点点头,叹息一声,道:“真希望你快点好起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
陈灼抱拳道:“好的,多谢师姐。”
倾心对杜婆婆道:“从今以后,灼师弟就是自己人了,毒仙谷里可以任意出入,不论他去哪儿,都不许阻拦。”
杜婆婆连连点头称是。
灼师弟,这称呼又进了一步,陈灼不由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待陈灼走后,杜婆婆满怀担忧的问倾心:“小姐,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倾心没说什么,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可见态度之坚决。
陈灼向自己所住的石屋走去,一路边走边想,这个小姐倾心是何等身份,好像比杜婆婆的地位还高。
这毒仙谷里,还真是玄机重重,不知不觉的,又走到了那日倾萍所说的禁地边上。
只见幽静的竹林中,静静的矗立着一座石室,和自己所住石室,一模一样。
陈灼不想打扰,刚要返回,却听石室中一人道:“来都来了,何必又走?”陈灼听闻此言,不再犹豫,转身走向石室,口中客气道:“叨扰了。”
他也想见识一下,禁地中关着一个如何厉害的高手。
只见石室中有一面相普通的老者盘膝而坐,正在独自下着一副残棋,此人面色暗淡,嘴唇发青,显然中毒已深。
老者低头思棋,一动不动,也没有理会陈灼。好像刚刚那句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一样。
陈灼也是爱棋,当下也不言语,静静地站在那里看向棋盘。
此局乃是被誉为“棋局之王”的“七星古局”。后名“七星聚会”。
此局图势美观严谨,着法深奥精妙,变化繁复多端,引人入胜,是一则车卒大斗车兵的高深排局,所以深得棋术高手的青睐。
老者思索这局棋多时后,才抬起头,看向专注的盯着棋局的陈灼问道:“能看懂吗?”
陈灼若有所思,也不谦虚:“车(卒)兵残棋的攻防战中,还掺杂了兵法里排兵布阵的技巧,着实是千变万化,小子不敢妄言。”
老者昏暗的双眸中,忽然精光暴射道:“不如来杀一盘,如何?”
“好。”陈灼洒然而坐,心想:“棋圣所著的《象棋博弈之天残地缺篇》里对此局早有说明。
原来此局乍看,红方似有胜机,棋摊前的“初生牛犊”常因求胜心切,误中设局人的圈套,故江湖艺人多以此局为谋生的法宝。难道此老是设此局引我而来?”陈灼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大惊。
执子在手,陈灼马上忘了心中的怀疑,他当仁不让的执红棋,炮二平四,挂甲叫将。
老者微微一笑,回卒吃炮,淡然应对。
陈灼进兵,继续将军,老者进将杀兵,平安化解。
一时间二人兵来将往,杀的难解难分。
最后,二人看着棋盘上仅剩的车卒对车双兵,谁也奈何不了谁,不禁惺惺相惜,相视大笑。
陈灼此后每日练功整理完书籍后,闲暇又多了一份消遣,便是和老者下棋。
毒仙谷的弟子虽然都看在眼里,也无人阻拦。
这一日,陈灼正在看一本玄之又玄的《玄光宝鉴》。
这本书的大概内容是,编者收录了许多成仙得道的,道家高人的名言和轶事,玄妙有趣至极,陈灼非常喜欢。当他念道:“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正若有所思时,忽听门外有人喝道:“小哑巴,谁允许你到处乱走的?”
接着是小丫头咿咿呀呀的声音。
陈灼怕小丫头受到欺负,忙起身走向门外。
正看到雪儿被人推倒在地,她的手里还紧紧的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食盒的盖子散落在一边。
小丫头虽然楚楚可怜,但是神情倔强,紧紧的盯着那人的双眼,没有一点屈服的意思。
推倒她的人更加愤怒,喝骂道:“没教养的臭哑巴,我看你是皮痒了,爷今天就打死你。”说完,抬手要打。
“住手。”陈灼怒道。
却见另一人伸手拦住陈灼,趾高气昂道:“病鬼,你想多管闲事吗?”
陈灼视眼前之人如空气一般,展开身法,绕过他后,扶起了小丫头,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小丫头灿然一笑,美的不可方物。
她用力的摇摇头,手中还紧紧的握着食盒。
陈灼看到食盒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自己常常因为看书而错过吃饭的时间,小丫头见石屋里没有人,所以把饭送到这里来了,不巧的是遇到了谷中巡逻的弟子。
陈灼见小丫头并没有受伤,心下稍安,这才回头看向这两个傲慢的家伙。
这二人他都认识,但是他们都没有搭理过自己。
二人都是杜婆婆的弟子,一个叫倾柯,一个叫倾河。
杜婆婆在九大护法中排名第一,总理谷中一切事物,地位超然,他的弟子都好像比别人高了一头,这倾柯是杜婆婆的大弟子,向来眼高于顶,颇为自负。
倾柯斜了一眼陈灼:“小子,我师弟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我们忍你很久了?”
陈灼拉起小丫头,护在身后,面色发冷,对二人道:“你们为什么要欺负她?”
倾柯暗自冷笑,倒背双手,暗暗运起“五毒玄功”,他双掌上慢慢浮起丝丝的青气 ,准备给病鬼一个惨痛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