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小楼对《六界通史》的各种歪解令倾百里哑口无言,以至于扶额哀叹,无奈至极。
待南小楼将书翻尽,似有所感悟般言语道:“此间变化最是无常,可瞧这神仙妖怪,总喜欢追求七情六欲。”
她甚至想这,自己与倾百里相恋,是否有一日也会载入书册。
可是不对,为何书里连神仙的生活习惯也记载得如此清晰?苍天,难不成史官在每个神仙身边都安插有细作么?
“嗯,确然如此。”倾百里点头,单手一招,又一本书从书架上飞落在他手中。
“好吧,这次又是什么书?”南小楼怀着好奇心一瞧,赫然又是一本《六界通史》,脸上顿时呆愣。
不等她发出疑问,他便轻声解答:“此书分为三千六百卷,每一卷含十册。”
等等,三千六乘以十等于多少?添上个零,统共三万六千册!她方才研究好半天才看完一册……
思及此,脑袋忍不住向后微偏,果然,那一长排的书架上都是《六界通史》,她欲哭无泪。
“老大,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么?”
不对,这藏书库看着地方并不算大,想来三万六千册乃是吹牛之语。
“此处乃是折叠空间。”似看出她疑惑,倾百里含笑应答。
她顿觉头疼,趴伏在桌上唉声叹气,“不看了不看了,我没有兴趣知道天界谁是断袖谁是部分功能不齐全。”
“部分功能不齐全?”倾百里温声复述,眼含疑惑。
“就是书里那个叫什么逆江流的,现任的天界大将,灵王……嗯,娶妻十余万年都没有子嗣。不是部分功能不齐全是什么?”她说得理所当然,他却面上一黑。
“也罢,原想你多了解一下六界……”他握住她的手,眼底含笑,“你随我来,看书这样久,早该腹中饥饿。”
原本还未有察觉,听他如此一说,她倒真觉得腹中饥饿难耐。
“你在屋中等我,饭食稍后便好。”倾百里留下此话,将南小楼独自留在藏书阁中。
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是打算去给自己做好吃的?她身子一抖,不敢想神仙做饭是什么光景。
嗯,戴上围裙,绑上长发……再挽起宽袍大袖,那该是什么模样?她委实无法想象,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仙混入厨房的模样。
于是心念一动,打算去厨房偷窥一二。
可刚走到院中,棠梨院大门便忽然被撞开,她一惊,回身去看。
一头白老虎正威风凛凛站在大门外,她一眼便认出,那是在山洞中遇见那头。
莫不是来寻仇?她还未及反应,那白老虎便身子一矮,死尸般的黄鼠狼被扔下。
“小黄!”她焦急出声,顾不得白老虎的威胁,急忙朝门口奔去。
那白老虎目中似有深意,一步三回头迈着坚实的步伐离开了,
而她终于抱起奄奄一息的小黄,瞧着它身上干涸的血迹,怒目瞪向已走远的白老虎。
“你别走!是你杀害小黄是不是?”她手指颤抖,遥遥指向对方,“送小黄回来,是示威么?”
“笨骨头……”
她正待去追那白老虎,怀中的小黄却悠悠睁开双眼,“有吃的么?肚子好饿。”
“小黄,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报仇……”南小楼泪眼婆娑,只叹小黄临死还不忘吃货本性,仍念着好吃的。
“报什么仇?快点,拿吃的来。老子又冷又饿饥寒交迫。”小黄暴起,赏她一记栗子。
嗯?没事?她拎着它前肢来回查探,身上并无任何伤口。
“别看了,血是山大王的。快点,我两天没吃东西,就快饿成黄鼠狼干了。”它对寻找她的事情绝口不提,更没有过问她与倾百里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她抱着它直奔厨房,打算去弄些吃食。
可她却忘记,厨房里还有一个打算给她做饭菜的倾百里。
还真如她猜想的一般,他绑起长发,挽起袍袖,戴着她平素用的围裙。
神仙果然是神仙,便是谪下凡尘,那也满身仙气。她不由看入了神,痴痴说了一句:“美人就是美人。”
他面上略有些浅薄红晕,不易被人察觉,却仍自如道:“坐下吧,一会儿便好。”
原来他真会烹饪,往常都是见着他用术法变出吃食,今日他抄起锅铲的模样却也格外令人喜欢。
等等,他到底要做什么菜?她心生好奇,探头去看那口大铁锅。
可芦苇编制的锅盖将大铁锅里盖得严严实实,她只闻得见香味儿,却瞧不出里头到底装着些什么。
时间悄然流逝,好奇心也终于得到满足。
原来是煮了一锅大杂烩,她还真当他是个厨艺高手,瞧着像模像样的。
饿极的黄鼠狼风卷残云般解决掉五碗大杂烩之后,挺着圆鼓鼓的肚子躺在饭桌上。
“小黄,为何隔壁山大王会带着你回来?”南小楼这才得空相问。
而小黄偏着头不愿是看她双眼,只是悻悻道:“我看下雪看得欢,跑出去滑雪……偶然遇到它。”
“所以我的重点是它为何会送你回来。”她追问,顺便吃掉碗中最后一块白菜。
也不忘夸赞一句:“真好吃。”
确实好吃,这样的大雪天里,热乎乎的烩菜使人身心温暖。
“遇上雪崩呗,我俩又臭味相投。”小黄试图掩盖自己曾去寻找她的真相。
它从桌上爬起,瞧瞧倾百里又瞧瞧南小楼。
“所以山神大人这副打扮,是打算日后给咱们几个当厨子?”它白眼一翻,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截竹签,兀自剔着牙缝。
倾百里淡淡一笑,解下围裙轻轻放在桌上,“安全回来便好。”
他怎会不知它经历了何事,此处,可是南楼山,而他是此处山神。
只是它不明说,他自然也不便戳穿。
“我倒是瞧着院里的梨花开得不错,可惜,事出反常必有妖。啧啧,分明还是冬天呐。”小黄摇着头跳下饭桌,临出厨房前饶有深意地瞧了倾百里一眼。
倾百里眉头微蹙,并未言语。
什么情况?南小楼觉得莫名其妙,那院中的梨花又碍着小黄什么事儿了?
“梨花开放是不吉祥的征兆?”她好奇问道。
“无碍,该开的时候,自然便要开。”倾百里的回答更让她费解。
不过一树梨花,爱开不开,开了她便欣赏,不开她便劈开当柴烧。她乐颠颠一笑,抬眼便对上倾百里温情的目光,不觉红了脸颊。
嗯,所以她是否该夸奖他一句?
方才忙着关心小黄,全然忘记倾百里做饭的功劳。
“那个,你厨艺不错。”她略有些尴尬,从前没有恋爱这层关系她尚且能够泰然自若。
可现下忽然多了一层暧昧,她忽然便觉得不如从前自在。
“嗯,从前随军学的。”倾百里平静应答。
“随军?你从前不是说自己是个杀手么?”她心生好奇,细细想来,自己真是对他的从前一无所知。
曾听他说是天生的神族,又听他说是个杀手,现在又说曾随军。
也罢,不管他从前如何,她只要从今以后能够和他在一起,如此,便已经是心满意足。
“算了,管你是杀鸡杀鸭……”她顿了顿,主动去拉他的手?“总之,我以身相许是许定了。”
本以为他会不言不语,又或低声责骂她不害臊。
但他却忽然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