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虫神模样变化,却又听她道:“那山神极力维护白骨精,虽然他修为高深,但也没落着好,被我打成重伤。”
重伤?倾百里何曾重伤过?南小楼神思恍惚,思绪飘飞至百余年前,曾有一日,狂风忽起……
她从山神庙赶往棠梨院,那日倾百里回来后便脸色苍白。
莫不是,他为救自己……怎会如此?
“虫神风采不减当年,区区山神,不足挂齿。”鬼王揽紧南小楼,在她腰间摩挲。
陷入震惊的她无暇去顾及这些,只是遥想当年,心中感慨万千。
若真如虫神所言,倾百里曾拼命自他手中将她救下,却还并未让她察觉,全力令她安稳度日。
如今细细想来,自己当年真是活得太过简单,她嘴唇干涩,心中也一样干涩。
那倾百里可曾对她有过半点真心?哪怕是半点?想来,该是有的吧?
当年他待她的好,不似作假,即便全无南楼皮相,他也同样待她那般好。
是她自己被表象所迷惑,思及此,心头更是苦涩。
离她千远万远的倾百里,她再也无法遇见他,更来不及问他是否是真心。
若非真心,又怎会舍命护她?倘若不是真心,又为何演得那般深情?
与鬼王推杯换盏的虫神似乎终于分辨出南小楼的身份,双眼一眯便出声试探道:“未来的鬼王后,为何一直一言不发?你来自南楼山,莫不是认识那白骨精?”
她因沉在震惊中,只是愣愣点头。她认识,当然认识,那不就是她自己么?
不对!是试探!她陡然清醒过来,连忙否认道:“不认识不认识,我只知道山里的确有个能说能走的人骨头。想来,想来是白骨有灵。”
“哼,的确有灵,竟然敢出手废我蝗军大阵。”虫神声音娇柔,动作也无比温柔,“更为重要的是,竟然还敢将我的蝗虫大军做成烤串!”
“噢?”鬼王邪魅一笑,“那这位白骨精可真是个有趣的人物。”
“哼,你别说,还真挺好吃。”虫神哀叹一声,愧疚无比。
此时南小楼却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虫神当真有趣,她可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也会尝试蝗虫烤串。
“喂,南小楼,咱们或许可以藏在虫神身上逃出去。”她袖笼里的小黄低声建议道。
藏在虫神身上?那不是送货上门让人家宰么?不成,不成,这万万不成。
届时被人家发现,给大卸八块做成烤串,那可就得不偿失。
似明白她心中所想,小黄又紧接着道:“不用怕,那虫神不会发现咱们。”
话是这么说,可南小楼不敢冒险,更重要的是,要如何才能藏在虫神身上呢?
很快机会就来了,虫神要离开,说是等婚典再来。此时南小楼便主动道:“鬼王殿下,不如我们送送虫神大人?”
鬼王略作思索,点头答应下来,“也好。”
一路上,南小楼都在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脱身,可问题在于,鬼王一直将她揽得十分紧。
前方是一片混沌之地,想来便是鬼族出口,虫神与鬼王又话别离。
“南小楼,咱们直接往外冲,等冲到外头,老白肯定在外面接应。我闻见他味道了。”小黄急声说完,她便一咬牙撂开鬼王便跟着虫神往外头冲去。
南小楼,不管,你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抱着如此信念,她全速飞行,很快便越过虫神,出口就在前方。
“南小楼你加油啊!”小黄在她袖子里加油鼓气,“你要是不离开这里,过几天你可就要嫁给那变态。”
许是受到此话鼓舞,她愣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阵绿光盘绕在她身上。
下头的鬼王原本还无动于衷,可在看见那道绿光的瞬间,便唇角微勾,腾黑云而去。
就在南小楼要离开鬼族地盘的瞬间,她忽见黑袍重卷,人已然在鬼王怀中。
下一瞬,眼前一道黄影子被甩出去。
“小黄!”她急声呼喊,却已然被鬼王裹挟着落地。
这鬼王是脑子有坑么?竟然把小黄带来,又为何将他给扔出去?
“原以为你寂寞,便想着让畜生来陪你。”鬼王的挺翘的鼻子抵在她鼻上,“没曾想,你竟然一心想要逃离。”
“这个……鬼王误会,嫁给你乃是我莫大的荣幸,我就是……就是想送送虫神。哈哈哈哈……”此番尴尬解释后,她便费力将身子往后撤离,却不想还未完全撤离鬼王便重又将她箍紧。
“别试图逃走,你若敢逃,我便拿那黄鼠狼和白老虎开刀。”他邪魅一笑,出声威胁。
而小黄与老白恰好是她的死穴,她这才虽然自私,却最看重朋友。
“我不逃……我怎么会逃呢?呵呵呵呵……”她连忙便是忠心,“鬼王俊朗非凡,做我的夫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便安安心心等着三日后的婚典。”鬼王声音发冷,似要将她将她吞噬殆尽一般。
接下来的三日,南小楼仍没断了逃走的念头,尝试过各种方法后都被鬼王发现并捉回。
明日便是婚典,南小楼假扮侍女想要溜走,结果被鬼王拦截甚至还被戏弄一番,险些被吃豆腐。
此时此刻,她正恭恭敬敬立在鬼王身侧,头颅快要垂下地。
“倒茶。”鬼王冷声吩咐,她硬着头皮顶着紫玉的脸为他倒茶。
原本她打算伪装成紫玉的模样逃走,却不想现在竟然在这里伺候鬼王,更为重要的是,已经有近三个时辰。
他喝那么多茶,不用如厕么?
咦?鬼族需要如厕么?她开始陷入深思……
“你往哪儿倒?”耳边传来一声呵斥,紧接着她便发现自己倒茶倒在鬼王身上。
她慌忙去擦,根本没想过什么男女之别。
“你若再擦下去,婚典便不用等明日。”鬼王眼睛里涌出团团火焰,她这才发现湿身的某处鼓起山包。
苍天,她错了。不对……他分明就是故意戏弄自己,他明明就知道自己不是紫玉!恍然大悟的南小楼再不用伪装,抬手显出原形,不悦道:“你故意戏弄我?”
“哼,你若不是想跑,又怎会被我戏弄!”鬼王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反而心安理得。
“我整整站了三个时辰啊!三个时辰你知道什么概念吗?我脚都快断了!”南小楼低吼出声,顺手将一旁的茶壶往鬼王身上一撂。
也不知哪里来这么大的脾气,她扔完东西便懵住。
完蛋,恐怕今日就要被丢去喂鬼狼。
“替我更衣。”鬼王自是怒不可遏,但却并未发作,而是一直隐忍,“南小楼,明日婚典之后,你便是我的妻子,永远也逃不掉。”
“大佬我们才认识三天,你别一副前世欠你的模样。”她心头也是一股气发不出来,正好拿此事开刀。
“三日……呵……”他冷哼,摔袖离去,将换衣服的事情抛诸脑后
明明就是三日么,有什么问题?她低声嘟囔着,泄气般踹开地上的茶壶。
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她根本不信,甚至于她更倾向于鬼王是为了报复。又或者随便捡上她来将就。
再或者,如倾百里一般,拿她当个替身。
思及此,她便气不打一处来,追上鬼王便问:“鬼王殿下,我有事问你。”
先前还浑身湿透的鬼王不知何时已经换掉衣裳,也对,换衣服并非什么高级术法。
只是她专精于修肉身,并不擅长罢了。
“我且问你,你可是因为喜欢那叫南楼的女战神才找上我?”南小楼眼睛一眨也不眨,愣是要将鬼王的脸给瞪出个大窟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