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人连名字也这样有趣,冬瓜……噗……南小楼沉郁已久的心情得到一丝舒缓。
冬瓜有意无意挡在自家少爷面前,谨防面前的女人生扑自家少爷。
然而顾苏城此刻却面有潮红之色,责骂道:“冬瓜不许胡说,小楼姑娘天仙之姿,怎能是麻雀呢?”
“瞧瞧,还是你家少爷会讲话。”南小楼白了冬瓜一眼。
“姑娘我看你还是不要纠缠我家少爷,我家少爷还要去京城赶考呢!要是耽误了时间,那就都怨你。”冬瓜嘴不饶人,双手叉腰便要发飙。
哟哟,瞧瞧,这主子性子温吞,配个书童倒是个急性子。
“小楼姑娘,你可有住处?我先送你回家,再进京赶考去。”顾苏城担忧她一个姑娘家家,在山上不安全。
“我家……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呵呵,我家住镇里。”南小楼满口胡言,心情轻松得令人意外。
这个顾苏城就像有什么魔力一般,看见他,便觉得心中舒坦。
“好,那我送姑娘回家吧。”顾苏城带着南小楼重又回到镇上,这才折返往京城方向奔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马车棚顶上,南小楼正在上头磕着瓜子,任马车颠簸,她也巍然不动。
她从未见过如此蠢的书生,带着个书童就敢奔京城走,也想想路上多少匪徒。
瞧他文弱的模样,再瞧瞧那聒噪的书童,走不出一百里便要被贼人抢劫。
若是轻装简行还好,他却偏要带着一辆马车,还在马车里装那么多银子。
更要紧的是,他应该还随身带着一颗宝珠。
南小楼心里头知道,那颗宝珠就是多年前她从倾百里手里拿来,送去典当的那一颗。
没曾想,竟然被传家传了这么多代。
以顾苏城这身行头装备,那不就是拿着喇叭喊:我是有钱人,我没保镖……
那不早晚得栽,南小楼是实在看不下去这才会想到这个随行保护的法子来。
倒不是她真对顾苏城多好,而是感念他几次捡她,身上又揣着那颗宝珠,真要论起来,也算是个故人吧?
京城在北方,所以顾苏城的马车一路向北行进。原本计划中的歇脚在另一个小镇,也因为耽搁了时间而变成露宿野外。
这是紧挨着浮图山不远处的一座低矮丘陵,南小楼在确认位置后,开始暗暗发愁。
顾苏城可真是会选地方,什么地方不好选,偏要选这里,此处是座阔叶林。
阔叶林的枯叶常年堆积糜烂在一处,有许多难以发现的大烟泡儿,一旦陷入,很难自救。
更别说这顾苏城还带着一辆马车,一个没准儿,保管连马车带人一起掉进枯叶里头的烂泥里。
更要命的是,她记得这座矮山里有条面目丑陋的鳄鱼,倘若没有记错那鳄鱼有个爱好。
吃人。
从前她可是和这鳄鱼怪打过几回交道,委实是个心地和面目一般丑陋的妖物。
想到这里,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可千万别遇上那鳄鱼怪,否则她还真不好说能不能保全顾苏城。
都怪冬瓜,非说要抄近道。
黑暗中,能够听见些咀嚼物品的怪声,该不会是那鳄鱼怪吧?她隐隐有些担忧,于是四处打探。
实在糟糕,鳄鱼怪就在附近不说,还正在吃人肉。
赶巧顾苏城要正朝这边走来,只消再多走几步,就能看见趴伏在树下要正在咀嚼人骨的大妖怪。
乖乖,可千万别过来呐。她的心脏突突直跳,刚要想去引开鳄鱼怪,顾苏城却已然和鳄鱼怪对上眼。
这都不打紧,要命的是,他并没有发现鳄鱼怪,而是解开裤子开始解决人生大事。
“蠢书生,还不快跑!”南小楼实在看不下去,那尿竟然就撒在鳄鱼怪头上,苍天,这人是耳聋还是怎的?
那么大动静,他就听不见么?
不对劲……是那鳄鱼怪早早就锁定了顾苏城,并且封闭了他的听觉!
“找死!”南小楼轻喝一声,挡在鳄鱼怪与顾苏城之间,顾苏城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五感也瞬间回归。
“你是谁?敢坏老子好事。好不容易来个看起来好吃的。”鳄鱼怪口吐人言,南小楼显出身来。
“是本姑娘,如何?这蠢书生是本姑娘罩的。”她一叉腰,与其对视。
“哼,不认识。”鳄鱼怪自然不认识如今有血有肉的南小楼,“滚,当心连你一起吃。”
顾苏城已经吓懵了,虽然在黑暗中,但他仍然能够感受到来自鳄鱼怪的威胁。
此时,听到动静的书童冬瓜寻了过来。
“少爷,少爷?怎么听见有人在跟您说话?”
“冬瓜你别过来!”顾苏城低喊一声,可已经晚了,南小楼护得住他,却护不住冬瓜。
顷刻间,冬瓜就被卷入鳄鱼怪的大嘴中。
而此时顾苏城已经抖如筛糠,掏出怀中宝珠,这才发觉眼前的庞然大物,以及挡在他身前的南小楼。
“小楼姑娘,你快走,妖怪要吃就吃我。”他心慌不已,完全没有心思去想南小楼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堪堪挡过鳄鱼怪的袭击之后,她拉着顾苏城一路在山林间狂奔,
“小楼姑娘,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顾苏城其实还沉浸在书童被吃的阴影里,但此刻搞清楚状况显然更为重要。
“蠢书生,都怪你那书童,非要抄什么近道跑来送死,我不过在车顶棚上打了个盹儿,你们就自己送到鳄鱼怪嘴边来了。”
前方有个山洞,南小楼拽着顾苏城钻入其中,试图躲避追来的敌人。
但她低估了鳄鱼怪,很快他们就被发现,她将顾苏城塞在山洞中,独自在门口与那怪物打斗起来。
论实战,她比不过人家,论奸诈,她更比不过人家。
“哼,竟然还是个散仙,有意思。”鳄鱼怪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子今日就叫你见识见识,妖修的厉害。”
他话音刚落,一团淤泥从他口中喷出,南小楼躲闪不及,被淤泥裹住。
好臭,好腥……她反手一掌,释放出全身灵力。
那灵力汇聚成实物,扎入鳄鱼怪的身体。
“嗷……你们给我等着……”吃痛的鳄鱼怪嚎叫着爬远,直至没有了动静。
但南小楼觉得奇怪,他怎么这么轻易就走了?
不对……她的身体……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竟然在一点点缩小!
“小楼姑娘!”顾苏城急切冲出来,只感觉自己真是个废物,竟然劳烦一个姑娘家为自己拼命。
“蠢书生,你怎么突然长这么高大?”其实南小楼心里明白,她这是着了鳄鱼怪的道,被缩小了身体。
这种灵力阻塞的感觉委实叫人难受,该不会身体缩小的同时,修为也被下了禁锢吧?
顾苏城有些手足无措,眼睁睁看着南小楼在月色下变成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姑娘。
“小楼姑娘别怕,我会保护你。”他目光坚定地将南小楼抱起,从未料到会发生这些事情。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他就要勇敢站出来保护弱者。
尽管,前不久他才是弱者。
“蠢书生,你就不怕么?”南小楼被他抱在怀中分外不安,“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官道上,这世道可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我不怕,你保护了我,现在换我来保护你了。”他目光坚定,十分决然。
“你就不怕我也是妖?”南小楼嗤笑一声,觉得可笑至极。
然而顾苏城却轻声说:“我不怕,就算小楼姑娘是妖,那也一定是个善心的妖。”
其实他明白,他根本无法轻易将此刻势弱的南小楼抛下,那实非男子汉所为。
“你的胆子倒是挺大。”南小楼赞了一声,暗地里试图冲破禁制,这副身子可行动不便呐。
黑夜不便出行,南小楼现在又身子变小,他们只能等到天亮再做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