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是你的……”南小楼半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痴痴的笑容。
红叶说得对,那是红叶的夫君,她已然不能再妄想些什么。
可她心中仍有不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两个女人谁也没有意识到喝下去的酒有问题。
坐在旁侧的倾百里面无表情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红叶,又掠眼看了看南小楼那张哭兮兮的脸,心中厌烦无比。
在旁伺候的小兔妖也是手足无措,摸着脑袋就说:“平日我家大仙酒量特别好,寻常的酒,便是喝上半间屋子,也不会醉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这位仙上,要不,今儿就别走了?”小兔妖万分为难,“帮忙扶着尊夫人和我家大仙儿回房先休息如何?”
倾百里垂眼看着他,点头应下。
“大仙……嗯……”小兔妖背负着南小楼的重量,只感觉自己快要被压垮。
为何他如此可怜,小小的身躯要背负如此重量,欲哭无泪。
倾百里一只手扶着醉醺醺的红叶,另一只手将南小楼从小兔妖背上拎起。
“多谢仙上,感激不尽。”小兔妖感动得痛哭流涕,眼瞅着倾百里将两个女人扔进房间里。
“这回可好了,仙上,要不您也休息?可是……可是咱们院中没有客房……”小兔妖十分为难,因为这院子里房子虽多,却各有其职能,委实没有能够让倾百里休息的房间。
“无碍。”倾百里一眼扫过南小楼的屋子,顺势坐在了一张太师椅上,以手支撑着脑袋并合上眼。
他奇怪的是,他本可以扭头就走,却并未这样做。
留下来做什么呢?他感到费解,于是缓缓掀开眼皮,起身要走。
“倾百里……真是恭喜……恭喜你……”南小楼嘴里喃喃着,却由梦呓变成了啜泣。
正待出屋的倾百里有所感知,耳旁那似有似无的声音,好生熟悉。他回眸,发觉那声音就出自这间屋子,但方向来源并非南小楼。
他扫视屋子一圈,将目光落在博古架上,随后看见一尊供奉在上的牌位。
那声音,就来自于这里。
“倾百里之灵位?”他缓声念着上头歪七扭八的字,眉头渐渐隆起,他何时,死了?
头痛欲裂,心痛亦不堪忍受,他抬手掀翻那牌位,牌位摔在地上,裂开成两半截。
他他心烦欲裂,转身摔袖离开这间屋子。
床榻上,南小楼忽而半睁着眼,似有所感,将身子蜷缩成一团。
然后看见倒在自己旁侧的红叶,她怎么在这里?自己似乎醉了……
“公主,公主殿下?”她轻唤几声,艰难撑起身子试图起来,眼泪却止不住往外流。
今儿这是怎么了?她大感奇怪,久唤红叶未果,这才静静坐在那里,预备倒头就睡。
无所谓,不管,不管了……管她红叶是谁,是公主还是上仙,醉了便要睡,不是么?
正当她要合眼入睡之时,旁边一直哑然无声的红叶忽然嘤嘤抽泣起来。
她眼瞅着红叶靠坐起来,满眼都是怨毒地盯着她瞧。
直瞧得她心里发毛。
“南小楼,我且问你,你可对我的百里哥哥还有念头?”红叶语出惊人,问得南小楼发愣。
然而她点点头,唇角掀起一抹笑容,“虽说他是我杀身之敌,但是……我仍无法忘记他。可我,又时常记起在战神府被他杀死的模样。觉得心寒。”
她说着实话,红叶却忽然噗嗤一笑。
“蠢女人,你以为那战神府里被杀死的是你?那不过是我布下的一场幻境,你还真是单纯好骗没脑子。”
南小楼此时一个激灵,似酒醒般捉住红叶的肩膀,“你说什么?”
“我说,战神府,不过是我布置的一场幻境。”红叶面上带笑,是嘲笑。
南小楼如遭雷击,瞬间酒醒,起身奔向屋外。
她心里头知道,她冤枉了倾百里,可他为何不否认?为何?他在哪儿?
她急切在院中找寻,没有人,最后的最后,她瘫坐在地。
梦呓般喃喃自语;“他活着,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不可以,不可以再妄想其他。”
她忽然觉得心痛莫名,一直以来,被冤枉的都是倾百里么?
为什么他从不肯解释?也对……他那个人就是那样,从不解释,也从不原谅。
仍躺在屋中的红叶紧闭着眼睛,用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但是……刺你一刀的,就是他,哈哈哈……”
小兔妖看着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南小楼,赶忙上前将她扶起,担忧道:“大仙儿,大仙儿啊,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位仙上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南小楼哭着摇头,“她没有欺负我,是欺骗……”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自觉自己错过了自己的一生。
“哎呀,这可怎么办?”小兔妖急得团团转,“要不大仙儿你先去我屋子里休息一会儿,咱们等酒醒了再说。”
“小兔子,我问你,你今天拿过来的酒,是不是有问题?”南小楼这才意识到问题,她早便觉得那酒不对劲,可却说不上名堂。
现在细细想来,以红叶的性子,怎么会说那种话呢?即便是再如何醉酒,一个人也万不会将心中秘密轻易说出。
除非,除非那酒有问题。
“没问题啊……大仙儿,我没下毒。”小兔妖急得快要哭了,特意领着南小楼去了一趟酒窖,指着最里头那个小坑说,“我就是从这里拿的酒。”
南小楼一看,心中立刻明白过来,埋在这里的酒,不就是她上回实验失败的酒么?
如此说来,这酒是成功了?
她苦笑一声,靠坐在酒窖边缘,对小兔妖挥挥手:“小兔子,你回去休息吧,在这儿待会儿。”
“哎。”小兔妖虽然莫名其妙,却依然听话地离开。
临回自己屋子前,还特意去将睡着红叶那间屋的房门关上。
南小楼趴在一酒上,想起当初自己对倾百里的质问。
她不懂,不懂他为什么不解释,更不懂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也许,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他原本,就是不属于自己的。”她喃喃自语,兀自抬手擦着眼泪。
果然,还是喝醉了才好,喝醉了便不会想这些无聊的事情。
更不会,去纠结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她思绪混乱,不知自己将来该如何面对这段短暂的感情,原本觉得是互不相欠。
可现在她才明白,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欠着别人呐。
想着想着,她竟然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酒窖中一片安静。
她终于酒醒,将一切事情理顺得清楚,如今已然是错过了一切,再怎么纠结也已经没有用处。
更重要的是,倾百里已经将她忘记。
南小楼起身朝酒窖外走去,也不知道红叶是不是离开了,来到那扇紧闭的大门前。
她却没有勇气进去,万一……万一倾百里正陪着她,那可如何是好?
“大仙儿?你醒了?”小兔妖打着哈欠,“您真行,一睡就是三天三夜,肚子饿了吧?我给你做些好吃的。”
他转身欲走,被她喊住:“等等。”
她指指屋子,“他们走了么?”
“谁?”小兔妖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哦……你说那两位仙上啊,早就离开了。”
早就离开?南小楼皱眉,心中觉得失落。
“那位长得颇好看的,扶着那位什么公主回去了。”小兔妖随口说道。
“是么?”她垂眼,万分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