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屠千帆领路,进入妖界的路途十分平顺,遇见了几个来参选的大妖,也因为怕招惹离朽而特意离得很远很远。
“离朽真是好威风啊,你看见了吗?刚刚那个大妖怪,气势多么宏盛,可一瞅见离朽,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南小楼拉着屠千帆闲聊,而倾百里在云上小憩。
“那是,离朽公主的确是位女中豪杰,如果是她要做妖王,我倒也认了。”屠千帆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离朽所在的方向。
“咦,我看小兔子你倒是很适合给她做个男妃,合适得很。”她胡乱开着玩笑,没注意离朽已经加快速度往前冲去。
“嘘……我还想多活几百年。”屠千帆顿时心惊胆战,吓得不轻。
“对了,小黄在哪儿?他前些时候来信说就在妖界呢。”她想着既然来了妖界,第一要务当然是见见小黄。
那小骗子,说不准还真混了个什么妖祖的名头,回头等人家发现他是骗子,非剐了他一层皮。
“这,抱歉,我不知。”
没有得到确切的回答,南小楼有些隐忧,甚至更为迫切的想要见到小黄。
“那妖王选举何时开始?”她想着,这种热闹的场面,小黄一定不会舍得错过。
妖王选举在三日后,而各大妖族的备选已经悉数到齐,风头最盛的是狼族与河狸族,还有猴族。
都说做王不能光靠蛮力,所以妖族里那些强大的食肉动物都不被看好。
但更让南小楼惊叹的是,竟然还有白骨精参选。
可以说这算是她的同族了,虽然从根本上还是有所不同,因为坐在一旁的那几个白骨精,身上弥漫着浓浓的妖气。
不……应该说是血腥气,她皱眉,指着坐在演武台西南角的四只白骨精低声对屠千帆说:“哇,那几个白骨精身上披的是不是人皮啊?”
“不是。”屠千帆摇头,心里有些犯膈应,“是妖皮,剥人皮是犯天规的。”
“这是什么道理?剥人皮犯天规,那剥妖皮就不犯了?”她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倾百里因为不喜妖界,坐在一边不言不语,只看着那些上场的小虾米吵吵架斗斗嘴。
“小楼,过来。”他看不下去她的咋咋呼呼和引人注目,“过来坐好。”
她依言安坐在他身旁,兴致勃勃地说:“倾百里你看见没?那几只白骨精,应该算是我的亲戚吧?”
可是想想也不对,白骨需要修行上千年才能有灵识,而她从醒来开始就有灵识。
这么说,也不算什么太亲的亲戚,撑死算是个远房表亲。
“白骨成精的终极目标就是变成人,而你,已经走了最短的捷径。”他在她身旁轻言细语。
“嘿嘿,还要多谢太子殿下帮扶啦。”她装出狗腿子的模样,上前又是捏肩又是捶腿。
他满心无奈,只能轻声说:“你要是能好好修炼强大自身,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有这么不堪么?”她气愤,嘟嘴气得在一边跺脚。
“好啦,你的远房亲戚过来了。”倾百里示意她看旁边,果然有一只白骨精正朝她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只是远远看着时,她尚且不觉得有什么。可真过来了,她反而心慌,一会儿人家过来应该说什么呢?
打照顾?还是说要探讨一下如何修炼成人。
就这样远远瞧着,走过来那只白骨精骨头修长,身披狼皮,露着两只深邃的眼窝。
过来了,过来了。她捏着倾百里的袖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别怕,我在。”倾百里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披着狼皮的骨头终于走过来了,却弯腰行礼道:“骨男见过太子殿下。”
什么嘛,原来是找倾百里,她勉强松了一口气,低声说:“嘿嘿,是找你,看来说你亲戚。”
她不知道,白骨精一族,介于鬼族灵族和妖族之间,一直就很难界定其身份地位。
再加上白骨一族人数稀少,故此一直就想找个靠山
在座只有倾百里一个身份显赫之人,灵界太子,足以让他们心动。
可倾百里爱答不理的模样令骨男万分尴尬。
南小楼也觉得奇怪,凑过去一瞧,他正合着眼睛假寐。
“这位大姐,敢问太子殿下这是……?”骨男也不灰心,又转向南小楼弯腰行礼。
“噢,他睡觉了。要不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讲?”南小楼笑眯眯的,“大家都是同类,其实我以前也是骨头,不用这么客气。”
说着她还站起来打算同人家聊一聊做骨头的苦恼和心酸。
骨男上下将她打量一番,只说:“大姐别说笑。”
“真的,以前我也和你一样,一身光秃秃的骨头架子,后来一不小心就修炼成出了肉身。”她摸着自己的下巴将自己的老底全给抖了出去。
合眼假寐的倾百里简直哭笑不得,她就不怕被人惦记上么?也罢,他在,无人敢伤她半分。
只是他有些怀疑,将她七窍抽去一窍是对还是错。
“大姐说的可是当真?”骨男头骨上两个深邃的窟窿眼散发着无尽的惊讶与向往。
南小楼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感觉出来的。
“嗯,真的啊。走啊走啊。咱们过去聊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别的骨头架子呢。”她兴奋不已,招呼也不打就领着骨男有说有笑地走了。
倾百里睁开眼,看着南小楼的背影,一缕精魂快速蹿出,往妖界内部而去。
妖族宫殿内,那点白光落地化为人形,随后踏入一间无人的屋子。
“有苏将离?”他轻唤出声,方才明明听见是这个方向在召唤,怎么没人?
“这里。”有苏将离低沉的嗓音响起,他循声看去,墙壁生出水波,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的。
“她现在如何?”有苏将离正在结界中打坐,想要尽快恢复灵力,如此才能掌控局面。
妖王被袭时,他就在一旁,却束手无策,妖王是为他护法才会身受重伤。
而他能够做的,只是将妖王暂时安放在自己体内休养生息。
“她还不错,正和几只白骨精聊得火热。”倾百里并不避讳,只是淡淡回答道。
“有苏将离,你快要醒过来了?”他能够察觉到他磅礴汹涌的力量,如沉睡的狮子,只等醒来。
“听说你打算带南小楼去见逆江流?我想你一定是疯了。”这才是有苏将离唤他前来的目的。
他不希望南小楼和逆江流见面,更不希望她置身危险之中。
“嗯,是有这个打算。”倾百里点头,“你无需担心,不会出事。”
“呵,最好是。”有苏将离嗤笑一声,睁开眼,反手拍出一道暗劲。
那暗劲透墙而出,倾百里有所感觉,蹙眉身子一斜堪堪躲过。
“有苏将离,你什么意思”他出声质问。
“没什么意思,就是警告你,不要动她。”
听到这话,倾百里冰冷的脸上忽然生出些许笑意:“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我们已经行过夫妻之礼。”
似炫耀,又似安慰自己。
“你明知她就是南楼!你以为她苏醒过后会原谅你么?”有苏将离气息紊乱,狂肆不堪。
他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永远不会想起来。”倾百里眸色暗沉,似下定决心一般开口,“我爱她,我要和她在一起。就算会粉身碎骨也不会退缩半分。既然我已经如此决定,那就谁也不能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