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南楼美人骨 > 第181章自责心态

第181章自责心态

    南楼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和倾百里一起被困在这片古战场里。

    而她知道,是倾百里那必须要赢的信念和执念启动了这片古战场上残存的阵法。

    满身是伤早已经无法继续撑下去的倾百里在被困的第一夜便已经昏睡过去。

    天寒地冻,古战场重演了上古时期一场战役的大环境,血腥味儿充斥着她的鼻腔。

    躺在她身侧的倾百里正用一个颅骨做枕头,躺在那里不住颤抖,当然,他一直没有醒来。

    南楼试图升起一团火,却并未成功,该死,竟然被阵法暂时压制了灵力。

    如果没有火堆,可能倾百里会死在这里。月色下,她垂眼看着不住颤栗的倾百里,一声轻叹,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他身上。

    温度骤降,那些汇聚一起的残魂们都在对月悲鸣,那些残存的意念正一点点侵蚀着倾百里。

    “南楼……”他双目紧闭,唇齿间溢出这两个字。

    她闻声蹙眉,低声回应:“我在。”

    她看着眼前人,心中满是忏悔,这个傻子,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呢?

    成为她身边的死士杀手,真的那么好么?

    “为什么?”她似喃喃自语,却等来回答。

    “我只是想,回到你身边……我从来不是你的孩子……你未婚,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呢?”

    她分明看见他的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泪水。

    糟糕,这种愧疚的心情是怎么回事?她抬手替他揩去泪水,轻言细语:“嗯,你是我军营中最勇敢的将士。”

    话落,她忽然发现眼前人已经掀开眼帘,正用满含情感的一双眼望着自己。

    “是梦么?”

    她分明听见他这样说。

    “如果是梦,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倾百里的眉目间还有七分迷茫,或许是受这古战场的影响,或许是伤势过重,他早已经陷入混沌。

    “如果不是梦该有多好……”他喃喃自语,随后撑起身子,靠她更近一些。

    南楼始终蹙眉,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她想着,还是少些交际为好。

    看着他,就只会想起自己的卑劣而已,她怎么会这么自私,自私到将他私自留下。

    仇人是他的父亲,不是他啊。

    “我想要,成为配得起你的人,那样,是不是首先要战胜你。”倾百里唇边有一抹微笑,那小鹿般清澈的眼神令她心中一动。

    下一瞬,她便觉唇上一软,身体来不及反应,她也只是愣在那里。

    “该死的女人,在梦里也这样冷漠么?”

    耳畔传来他一声抱怨,她心中不悦,将他推开,独自站立而起,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残魂们的欢呼与悲鸣还要持续多久?南楼只觉得心烦意乱,如果可以,她只想尽快离开。

    “真希望,你可以不要嫁给那个鬼王。他配不上你,呵……当然,我也配不上。”身后人的声音里有几分失落。

    “可我会成为足以配得上你的人。”他补充了一句。

    然后她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转头一看,倾百里不知何时站立而起,又摔倒在地。

    更要命的是,他又再次晕厥了过去。

    她坐在他身前,将他揽入怀中,用那外衫裹住两人,只希望能够熬过去。

    古战场的战法并没有维持多久,不过是三天三夜,当然,倾百里也昏迷了三天三夜。

    离开古战场后,南楼去鬼族退了婚,这宗早就安排好的婚姻成为了过去式。

    她还记得鬼王恼怒非常,逼问她是否爱上了别人,她没有否认。

    收回思绪,南小楼心中一疼,为从前的自己,为南楼而疼。她只是抬眼看着面前身披盔甲的倾百里,目光渐渐转冷。

    到底过往就是过往,再也回不去,她要面对的,是这场天界与灵界的战役。

    也是,她和倾百里之间的战役。

    “倾百里。”她出声喊他,“这个名字既然是我给的,那从今天起,我收回这个名字,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不,不要……不可以……倾百里在心中悲鸣呐喊,可无人能够听见。

    而他的父皇强迫他说:“正合我意,本殿乃灵界太子。”

    该死,为什么,为什么要逼迫他说出这样的话?就因为眼前的南楼曾杀死他的母亲么?

    他在心头呐喊,而这声呐喊终于传到他逆江流的耳中。

    “自然是,父皇不可能放过一个杀死你母亲我挚爱的人!”逆江流的愤怒声音充斥着倾百里的耳朵。

    他嗤笑一声,从心中回应他的父亲:“父皇,我已经杀了她一次,你还要我怎样?你为你所爱之人复仇,那么我呢?你曾逼着我杀了我挚爱的女人。”

    “闭嘴!”逆江流怒吼一声,放弃施展傀儡术,直接入住了倾百里的身体。

    南小楼并未察觉这一切,只是凉凉望着心上人。

    周围的将士们在厮杀怒吼,似水火不容,从前的朋友成了敌人。为了自己所守护和跟随的主人,战士们要抛弃一切,包括生命。

    南小楼忽然觉得心中悲痛,手一捏,一柄银枪在握,反手一挥,银枪直指倾百里。

    “战吧!灵界太子。”多么讽刺,这种时候,她还真希望自己什么都没有想起。

    如此,如此就能够不管不顾,去到他身边。

    “你要战!那便战!”藏在倾百里身体中的逆江流一声冷笑,操控着儿子的身体提剑甩出一道匹练,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父亲,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倾百里在内心发出哀嚎,他不懂,为什么一定要通过他的手来做这件事。

    逆江流又一声冷笑,只说:“你可知,面对那样强大的敌人,只能诛心。”

    匹练被轻易挡过,南小楼直逼上前,一开始她还有所疑心,疑心倾百里被人操控。

    可凑近细看,先前看见的那些丝线,果然只是她的幻觉而已么?

    “我们就不能和解以平息这场战争么?”她出言相问。

    “不能!”这是她得到的回答。

    按逆江流的意思,一定要有一方败下阵来才算了事,而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灵界才会放弃?”这是只有南小楼才会问出的傻话。

    “战神,你在说什么傻话?灵皇是要将铁蹄踏遍我天界啊!”天帝的声音适时出现,他果然在监督这里。

    倾百里看着她,只有一颗心在不断呐喊,呐喊着要结束这场战争同她远走高飞。

    可谁又肯轻易罢休呢?逆江流操控着他的身体同南小楼战作一团,打得不分高下。

    又一次碰撞后,南小楼将银枪横在身前,以防御下一次的袭击,“这几千年来,你真是进步不少。”

    从前只能在她手底下走出三百个回合,现在,竟然能够战成平手了么?

    “哼!少说废话!”

    倾百里的冷漠令她心寒无比。

    她甚是怀念在棠梨院中的日子,每日只有欢声笑语,虽然他会很严厉,但那是她最快乐的一段生活。

    什么天界,什么战争,她都不想要。她只想做简简单单的南小楼,她要告诉他真相。

    她从未杀死他的母亲,唯一做错的,只有偷偷将他留下,并私养为死士兵器这一点。

    “我有事想同你讲,能不能暂时不要打了?”她言语间满含希望,希望能够有机会解释。

    她相信一切只要解释清楚,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女战神南楼了,她要做的是南小楼,她也不要什么能力,不要守护这劳什子的天界。

    “有什么事情,等着你沦为阶下囚再说吧!”逆江流怎肯听她解释,只是操控着倾百里的身体持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