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刺猬看着有苏将离那疯狂的目光,身子一颤,却强作声势道:“别以为我怕你,死就死!要杀要剐你来就是。”
“哟,还挺有胆色嘛。”有苏将离赞许地点点头,以他而言,其实并没有说一定要取他性命。
但当年的事情,一定要有个结果。
于是他目露冷光看着他,咬牙切齿道:“小东西,你可还记得,南楼山的山神庭院?你偷了关在鸡笼里的鸡。这笔账,本尊可是记了很多年呐。”
啥?白刺猬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的事情会被提起。
他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只妖啊!
“你是?”他笑得勉强。
“哟,瞧瞧本尊这记性呐。当年本尊流落山神庭院,化身为一只黄鼠狼……”
“死胖子黄鼠狼?”白刺猬打断他的话,嘴巴张得老大,他根本无法相信面前这法力高强的大妖竟然是当年的黄鼠狼。
死胖子?有黑线在有苏将离额角飞跳,他丝毫不怀疑自己会忍不住将面前这只可恨的刺猬拍成肉泥。
“这还是本尊第一次听外人这么说呐。”他邪邪一笑,看得白刺猬胆战心惊。
“大……大哥,您先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着他,满脸都是不爽:“不是故意,那就有意。你可知你得罪的是谁?”
白刺猬颤抖着摇摇头表示不知。
“应该听过本尊的名字,本尊乃是,有苏将离,妖界之祖。”他话落,白刺猬已然跌倒在地。
这白刺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早年间偷了几只鸡,却得罪了这妖界最大的人物。
瞬间眼泪就下来了,他哭唧唧跪在有苏将离跟前,委屈巴巴道:“妖祖,千错万错都是小妖的错,可小妖真没想到那胖黄鼠狼就是您呐。”
“哼,你倒是一向胆子很大。”有苏将离瞥他一眼,“说说吧,这么多年来,杀了多少女人?”
“没……没……”他支支吾吾不肯说,妖界有规条,不能残害凡人。
“你可知,按你的罪行,足够永不超生了。”有苏将离淡淡道。
他双眼一闭,磕头出血:“求妖祖原谅,小妖只是想走走捷径,修行太难,真的太难了。我只是想,配得她而已。”
却原来,白刺猬爱上了个神女,偏生自己能力不足,不能白日飞升。
为了能够配得上那神女,便误入歧途,多年间一直四处为祸。
有苏将离听完他的故事,一声轻叹:“可知立地成佛比百世修行来得快?不如这样,本尊不取你性命,但是你要在本尊这里帮工百年。”
百年时间并不长,对于妖族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白刺猬立刻便答应下来。
“百年之后,你自去妖界领罚。”有苏将离一句话又将他打回原形,可他眼珠子一转悠。
他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多活一天是一天。
于是认命般磕头答应:“是,谨遵妖祖之命。”
此后,酒馆中多了个唇红齿白的小帮工。
为此,南小楼很是恼火,她不懂有苏将离为什么把一个杀人的妖怪留在酒馆里。
“有苏,你为什么将他留下,就不怕他继续外出作恶么?”
有苏将离看着她,镇定道:“他也不过是为了一段情,再说,我也没打算放过他。缓刑罢了。”
“那,那他要是再杀人……”南小楼极力辩驳,却被打断。
“你放心,他现在和凡人无异,甚至于,连凡人也不如。身子骨弱得很呐。”他封存了他全部的妖力,仅仅只是帮他维持住人形。
以他一只小小刺猬的力量来干凡人干的活儿,可也辛苦得紧。
“好吧,你随意。”南小楼白他一眼,心中并不十分高兴。
她只是不明白,那小妖明明杀了人,为什么没有将命赔出去。
哼,她想着既然留下他当帮工,可千万不能便宜了他。于是,酒馆重新开业,白刺猬从帮工变成了杂工。
洗菜切菜是他,搬货是他,收拾碗筷刷盘子洗碗还是他。
苦不堪言的白刺猬再也无法忍受,便想着要逃走,奈何有苏将离给他下了禁制。
他根本无法离开这座酒馆,更别说逃跑了。
不过这小蜜桃似的脸蛋在酒馆中着实受欢迎,那些客人成日与他胡侃,他倒也从善如流。
但前来酒馆喝酒的小镇百姓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白衫少年就是危害小镇的采花贼。
眼瞅着婚期将近,有苏将离也已经准备周全,因为两人热情好客,倒也有不少百姓愿意参加他们的婚宴。
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只还有一件事,他想着去天界走一趟,将月老请下来给她个惊喜。
趁夜,有苏将离潜入月老府邸,这月老着实是个安宁之地。他瞧着甚是喜欢,可是月老人呢?
他找了许久没能找到人,正要失望而归的时候,听见一个老头的声音醉醺醺传来。
“有苏啊,这儿呢。”
闻声看去,花丛中,月老醉卧其中。
有苏将离上前将其拽起,上下打量一番,并不可思议道:“月老,不过小几千年不见,你怎么?肿了整三圈?”
他怎么记得从前月老是个颇为消瘦的中年人?
月老摆摆手,打了个酒嗝无奈道:“这生活安逸使仙颓废,胖了也好,显得富态。”
说着,他抓住有苏将离的手:“有苏,你春心萌动了哦。”
“嗯。我要成婚了。”有苏将离并未否认,反而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月老欲言又止,似看出他想说什么,有苏将离急忙出声:“我知道你想说我和她没有缘分,这句话,从前你说过了。”
“不是不是,这回,你俩真牵上线了。”月老笑得亲切,又如释重负地拍拍他的手,“从前啊,我也不是没给你想办法。但是牵不上线就是牵不上。”
但不知为何,最近有苏将离那条红线竟然自己搭在南小楼的身上。
“月老,此番前来,有一事想找你帮忙。”有苏将离欣喜无比,准备趁热打铁说出请求,他想着,如果月老出现,南小楼一定会很高兴。
“何事?”月老手抚胡须摇头晃脑,“不管什么事情,先答应你。”
“那可真是太好了!本尊想请你……月老?月老?”他说着说着,月老就偏头睡了过去。
真是个十足的醉鬼,天界的风气,果然不似从前那般生机勃勃了。
也难怪,有那样一个天帝,风气能好才是奇怪。
也罢,左右月老已经睡着,等到他成婚那日,再临时找他下来吧!
今日来天界,还真不是没有半点收获,至少,至少他知道他和南小楼有了缘分。
从前万般求不得的东西,终于可以有一个美好的结果。
他沉浸在美好的心情中,然后回到了小镇酒馆中。
轻轻推开南小楼的房门,他缓步踏入行至她床榻前,坐在她身边只为她的睡颜。
感觉身边有人,南小楼睁眼,重又闭上,埋怨道:“怎么是你?大晚上不休息来我这里做什么?”
“南小楼,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的很美。”他握紧她的手,唇角含笑。
她是战神时,他觉得她是英姿飒爽的巾帼,她是白骨时,他认为她是世上最可爱的骨头。
现在她是普通人,凶巴巴又不讲道理,但他知道,她内心一定有一片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