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苏将离定定望着南小楼,眼眶湿润,他以为她不要自己了。
“哎,你不好好等着我来迎娶你,跑来这里做什么?上赶着想入赘到我家也没有这么积极的吧?”南小楼抿唇轻笑,目光清澈。
“你……”有苏将离依然看着她,然后缓缓站起身来,“你不走了么?”
“我走哪儿去?本姑娘一向是个遵守约定的人。”她白他一眼,“怎么?你后悔了?后悔了早说啊……”
“不是。我没有。”有苏将离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的封印?”
“昂,红叶那个蠢女人,愣是拿心头血给破开的的。”南小楼满心无奈,“我见过他了,不过你放心,既然我已经答应和你成婚就不会变卦。”
其实她只是在想,要不要重新将自己封印起来呢?
否则,她还真有些无法坦然面对有苏将离。
“南小楼!我……我可以抱抱你么?”有苏将离变得畏手畏脚起来,在得到首肯后这才将她拥入怀中。
婚礼如期举行,二人按着小镇百姓的习俗拜过天地,又拜过对方。无人知道,在两人礼成之时,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挤出了人群。
那是倾百里,他知道自己早已经没有资格拥有她了。
这场婚宴该是小镇上最盛大的一场婚宴,因为吃喝免费,所以百姓们都自发前来庆贺。
这可累坏了白刺猬,苦命他,一直就在后厨帮忙洗盘子。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宾客们各自回家,偌大的酒馆中剩下累趴的白刺猬和有苏将离夫妻二人。
两人对坐床前,两相沉默。
“有苏,我们来个约定吧。”南小楼自己掀开红盖头,眉眼如画,看得有苏将离心中悸动难耐。
但他还是默默咽了口唾沫,然后点头答应:“好,娘子说什么都好。”
“你也不听听我到底想说什么。”她白他一眼,“咱们现在生活在凡间,所以,以后不能再使用术法。”
“好。”他点头答应,唇角含笑。
“另外,你把白刺猬给我丢回妖界处置去,我看着眼疼。”南小楼真是很讨厌白刺猬。
“好。”这件事,他也答应。
南小楼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还有一件事。”
“你说。”他将她拥入怀中,想要好好感受他的温度。
“可能对你不公平,但是,我希望……希望我们只做这一世夫妻,以凡人的姿态。”
听见这话,有苏将离心里分外难过,但他明白,这已经是恩赐。
“好。”他轻声在她耳边应答道。
“那娘子,现在我们可以行夫妻之礼了吗?”他魅惑一笑,吻在她耳垂上。
她点头:“嗯。”
南小楼闭眼,迎接他的热情……
她知道,自己欠他太多太多,多到根本无法偿还。唯一能够做的,便是赔偿他这一世情缘。
她对他并非无情,只是这种情并不是爱情,更多的是亲情吧?她该要报答他的,虽然自己从来都很自私。
但这一次,她真的不想让他失望。
如果可以,她真想要还他这条命,可是,她哪儿来的两条命去偿还那两次救命之恩呢?
尽管这段婚姻对他来说并不公平,但南小楼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烛火被熄灭,有苏将离终是得偿所愿,他亲吻她的面颊,声音飘忽。
“南小楼,你可知道,我爱了你几万年。从第一眼见到你,我便对你念念不忘。”
他从未对她说过这些,现如今说出来,心里痛快了不少。
“南小楼,我一直想问你若无倾百里,你可会爱上我?”他真是感觉自己卑微到了骨子里。
他可是堂堂妖祖啊……
“嗯,会的。”她低声回答。
情爱之事从来说不清楚,最后守在自己身边的人,或许也不是想象中那一个。
此后,小镇中的酒馆开得风风火火,屠千帆领着兔族护卫去到酒馆中做了小二。
冬瓜成功晋级做了领头,并在南小楼的撺掇下取了兔族中一名美人为妻。
凡人的一生何其短暂,有苏将离拼命地珍惜每一寸时光。
他带她去北边赏雪,去南边看海,周游各地,最终回到这个小镇。
冬瓜将酒馆打理得井井有条,偶尔冒出来一两个醉鬼闹事也会被很快打压。
而南小楼和有苏将离也在时光中一点点老去。
他们新婚那日,南小楼用了术法,他们变得和凡人一样,血肉之躯。
会痛会受伤,也会老去。
回到小镇中时,有苏将离已然是中年大叔的模样,却依然风采不减。
当然,不减的是勾人的那双眼。
南小楼十分恼火,有苏将离近日一直往对门首饰铺钻。首饰铺的老板娘是小寡妇,生得是貌美如花,正值大好年华。
已然成了中年妇人的南小楼自然不能和人家比较。
有一日,有苏将离又钻进了首饰铺中,冬瓜看不过眼,悄悄拉着南小楼愤慨道:“老板娘,你就不管管老板吗?他又跑去对门找那个小寡妇了。”
南小楼点点头:“他觉得开心就好。”
“喂!老板娘!”冬瓜气得吐血,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想想,要是老板和对门小寡妇搞上,小寡妇再进了咱们酒馆的门,那可怎么办啊?”
“凉拌啊!”南小楼磕着瓜子,“嗯,兔肉拿来凉拌还不错。”
冬瓜唇角微抽,恨铁不成钢道:“老板娘,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老板和别人在一起吗?”
“啊?要不然呢?”南小楼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
“老板娘你别怕,冬瓜和你一起去,定将那两人捉奸在床。都怪老板平日爱拈花惹草。”冬瓜硬是拽着南小楼出了酒馆大门。
可南小楼仍然磕着瓜子,心里根本没在意。
“老板娘,像您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活该变成弃妇!”冬瓜给了南小楼一记重锤,对啊,有苏将离是自己的相公,和别的女人乱搞算是怎么回事?
思及此,她便拍拍冬瓜的肩膀,义愤填膺道:“好,咱们走,捉奸去。”
见她开了窍,冬瓜是喜上眉梢,连忙领着她往首饰铺走。
一进门,冬瓜就径直往里面闯,首饰铺伙计看不下去,将他拦住。
“哎哎哎,你干嘛?你以为是你家酒馆可以随便闯吗?这里是御品斋,不是你家那破酒馆。”
冬瓜也不是个好欺负的,桌子一拍,胸膛一挺,径直吼道:“你给我滚蛋!我找你们掌柜的。”
南小楼跟在他身后,忽然觉得自己很丢脸,连忙捂着脸假装不认识冬瓜。
但冬瓜已经推着她往首饰铺后院走,按说捉奸当然要捉在床上,所以两人一路不顾阻扰直接就往疑似卧房的地方走。
一推门,没人,又一推门,还是没人。
正当冬瓜气馁之时,听见前头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嬉笑打闹的声音。
他是怒不可遏,只想为南小楼讨回公道,“老板娘你等着,我这就去捉狗男女。”
喂喂……南小楼扶额哀叹,有苏将离分明是只狐狸,怎么就成了狗呢?
这冬瓜也是,这些年脾气见长啊。
她满心无奈,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也只能顺势而为。全当是生活体验吧!
偶尔体验一下捉奸在床也不错,所以一会儿她该哭还是该打小三呢?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门已经被冬瓜踹开。
里头的两人愣住,南小楼和冬瓜也愣住了。有苏将离见到南小楼,微微耸肩道:“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
她唇角微抽,房间里并非只有那对“狗男女”还有好几名首饰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