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大殿之上,皇帝大手一挥。一队金麟卫押解着三个御医退出大殿。
“启禀陛下,玄清宫方道长已过玄武门。”金麟卫军官,扶剑来报。
“再探!”皇帝道。
金麟卫军官应声退下,华帝侧头,手扶着额头,鼻子喷出一口气,似是万分惆怅。
内侍在一旁道:“陛下,宰相魏政道求见。”
皇帝睁开眼,站起身,道:“让他去文昌阁候着,朕稍后过去。”
内侍道:“魏公带着三卿一起来的。”
皇帝怒道“混账!这是要逼宫吗?反了他魏政道,要不朕这皇位让给他来坐?!”
内侍吓得跪地,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皇帝稳稳神,道“你去告诉魏政道,朕的家事,还轮不到他来管!要么去文昌阁候着,要么让他滚回去!其他人,一律不见。”
内侍道“这。。。”
皇帝道“这什么这!滚!”
内侍慌忙倒退着爬出大殿。
话说方自来,此刻坐着马车,一路疾驰过了玄武门。老爷子闭目养神一言不发,身旁两个官员,看帽子官阶都是不低。
官员甲道:“方道长,此行唐突,还望恕罪。”
方自来闭目回到:“无妨,无妨。”
接着嘀咕道:“都让抓来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一路闲聊,官员已经适应方自来这种,阴一句阳一句的说话方式。
官员乙面色尴尬,道:“方道长前日所呈之药,十分灵验,三皇子,已经好转不少。此次请您过来,是希望您能再施妙法,让三皇子转醒。”
方自来道:“自当尽力而为。”
又嘀咕道:“你让我怎么施法?这是中了巫蛊,一物降一物的解法,没有血鳞参,我还能把蛊虫吸出来不成?”
官员甲道:“这血鳞参闻所未闻,方道长可有线索提供?”
方自来睁开眼,怒道:“你们都把我抓来了,还找我要线索?!”
官员乙道:“方道长息怒,陛下已经派出金麟卫前往冬楠山寻觅。本次只是请方道长来,以防三皇子偶有不测。”
方自来气的要跳脚,骂道:“本座本就不想与你说话,你左一句右一句,问个不停!欺人太甚!待本座见了皇帝,必然告你二人一状!让你二人去玄清宫养一年玄鸦!”
两个官员面面相觑,心道这老道士心还不坏。看方自来生气,二人遂不再说话,免得自讨没趣。
文昌阁内,宰相魏政道左右踱步,面色似铁。
“陛下到!”内侍一声喊,魏政道下跪接驾。
皇帝路过魏政道,径直往桌案前走,就让魏政道跪着。
待皇帝坐稳,内侍奉茶。皇帝喝着茶,宰相就这么跪着。皇帝硬是“嗞溜嗞溜”慢慢喝完一盏热茶,方才开口道:“魏卿平身吧。”
好在魏政道正值壮年,跪一跪倒也不打紧。更明白皇帝就是敲打敲打,撒撒气而已。
“魏卿深夜觐见,所为何事?”皇帝问道。
魏政道道:“启禀陛下,如今北境战事吃紧,金麟卫是拱卫京师最后一道防线。陛下抽调金麟卫,乃是陷京师安危于不顾,实不应当。”
皇帝道:“魏卿所言极是,但皇儿病情危急,朕抽调金麟卫为皇儿寻药,也是无奈之举。”
魏政道道:“陛下。。”
皇帝打断道:“况且我朝雄兵百万,北境宵小,不足挂齿。即便北境失守,朕定当披挂上阵,亲守国门,不叫蛮夷入我国境一步!”
魏政道道:“陛下虽雄心壮志,但统兵布将之事,岂同儿戏?”
皇帝道:“昔日雁门关,朕随先皇驱除鞑虏。夷洲倭患,朕亲征剿灭。种种战事,朕亲历亲为。虽不比封狼居胥,总算是南也征得北也战得。此次北境匪患,若不是尔等一再劝阻,朕必亲征,又怎会让你那娘舅被人打得一退再退!”
魏政道不好反驳,皇帝所说句句属实。征讨大将军却是自己亲娘舅,如今战事吃紧,说不得是不是娘舅所致,但战事不顺,主将必然担责。
魏政道道:“冬楠山属玄清宫界地,陛下何不下旨玄清宫寻药?”
皇帝道:“灵药已经是玄清宫方道长提出,再直接命玄清宫人去寻药,好听吗?”
魏政道道:“那陛下意思是?”
皇帝道:“朕已经请了玄清宫方道长前来,玄清宫树立百年,该怎么做,他们自己清楚。放心吧,金麟卫数日便回。”说完话锋一转,道:
“你啊,还是好好问问你那娘舅,这差事能不能干,干不明白就早早说了,安心回去养马!”
魏政道这时才明白皇帝意图,道:”微臣多虑了,原来陛下早有方略。微臣惶恐,陛下恕罪。”
皇帝起身走到魏政道身边,拉起魏政道的手,亲切道:“平和,朕与你乃是至亲。整个朝堂,唯独你魏平和,朕是给足你颜面。你懂吗?”
见皇帝以字相称,魏政道眼含热泪,道:“臣。。臣蒙受天恩,今日之事,是臣一时糊涂,差点误了大事。请陛下责罚。”
皇帝拍拍魏政道的手背,安慰道:“无需责罚,你回去替朕安抚那些朝臣便是大功一件。这群饭桶,成事不足破事一堆。若是能有平和你一半明理,朕也不必如此操劳。”
魏政道道:“陛下谬赞,微臣定当鞠躬尽瘁。陛下还是要保重龙体,社稷安危全系于陛下一身,确实应当找人分担。微臣以为,大皇子英姿。。”
皇帝一把攥住魏政道的手,手上加力,眼神阴冷,语气生寒,道:
“魏卿你看,朕曾有一个故交,此人虽愚蠢鲁钝,颜色丑陋,目光短浅,口无遮拦。然朕却爱护有加,关怀备至,奉若上宾,亲如骨肉。你说说,朕对他如何?”
魏政道赶忙道:“陛下慧眼如炬,仁德厚爱,高瞻远瞩,英明神武。微臣僭越了,恳请陛下恕罪!”
皇帝撒开魏政道的手,盯着魏政道的眼睛,道:“既然僭越,必要罚之。朕就罚你闭门绣花七日,每日绣花七朵,朵朵不重样,样样都精彩。七日后呈与朕,少了一朵,朕便斩你府上一人!如何?”
魏政道眉角见汗,慌道:“陛下说笑了。”
皇帝笑道:“是否说笑,七日后便知。朕乏了,爱卿退下吧。”
魏政道哪敢多言,赶忙告退。回家抓紧绣花去了。
冬楠山玄清宫,大雄宝殿此时被一队金鳞卫围得水泄不通。
大殿上掌教真人李相深正襟危坐,金鳞卫指挥使,麟台少监冯烬手拿盏盖刮着杯沿。
“噌噌”的刮擦声,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一声一声像丧钟,一下一下像刮骨。
应身后跟着大师兄幺八,两人挤着门口的金鳞卫,嚷嚷道“让我进去,我要见掌教真人。”
“哐”冯烬将盏盖扣住,声色慵懒,道“让他们进来。”
冯烬并未起身,对应二人道“你们掌教真人在此,有何事?”
应看看李相深,再看看冯烬。这军官年纪不大,剑眉星目,嘴角锐利,髭(zī)须狂野,枣红之色。
应行礼,道“军爷,家师所犯何罪?”
冯烬瞳色暗红,看人时尽显狠辣。声音依旧慵懒,道“你是何人啊?”
应此时真想给他两巴掌,明知故问。
一旁的幺八站出来道“贫道幺八,这是我师弟应,你们抓了我师父,总要有个说法吧。”
“嗖”冯烬闪身出现在幺八和应中间,双臂已经搭在二人肩头。
冯烬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眼睛。慵懒的声音变得低沉,道“你们找我要说法?那我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冯少监,何必为难小辈。贫道领略一二!”话音未落,李相深欺身近前。
因为冯烬此时背对李相深,所以李先生出于道义,并未直接出手。冯烬笑道“来得好!坐了一夜,正好解解困乏!”
冯烬反手劈出一掌,掌风似火,烈烈作响。
李真人剑指横扫,一道剑气横斩而来。
冯烬这一掌生生劈散了剑气,足下一蹬,冲账李相深。
李相深探掌待攻,冯烬双拳横灌,李相深曲臂格挡,并出一脚攻击冯烬下盘。二人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
应对幺八小声道“师兄,他们这要打到什么时候?”
幺八小声回道“都憋着呢,看看再说。”
冯李二人又战几个回合,冯烬一招奔虎探爪,直取李相深咽喉。李相深剑指直戳,刺向冯烬眉心。两人皆是奔着要害而去,却都点到为止停手。
冯烬收式,笑道“痛快!”
李相深拱手,道“承让。”
冯烬再度恢复慵懒模样,双手扣着腰带,道“李真人,咱们饭也吃了,手也动了,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我好给这两位小兄弟一个说法吧?”
李相深道“血鳞参乃是奇药,贫道确实不知其在何处。”
冯烬叹一口气,道“行,那咱们就托着呗。小兄弟,你们真人说了,他不知道,本官也不勉强,咱们继续坐下喝茶。”说完冯烬一屁股坐回椅子,继续拿着盏盖刮擦。
应忙问李相深“掌教师伯,我师父跟着血鳞参有什么关系?”
李相深道“三皇子恶疾,方师弟开了药方,病情虽稳住了,却只能治标,需要血鳞参方能治本。”
应道“血鳞参在哪啊,我去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