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楠山玄清宫。
李相深立于窗前,望着远处夕阳映衬下,红彤彤的一赤霄峰。
心中无尽盘算,却不足与外人道。
“邦,邦邦。”
敲门声后,门外传来弟子禀告:
“师尊,大兴禅院与静庵堂送来拜帖。人也已经到了山门外。”
“正居啊,进来说话。”
“师尊。”徒弟正居进门,掩门行礼,立于李相深身侧。
“这个月,这是第几波了?”李相深问道。
“回师尊,天下有名号的宗门,这应该是最后一波了。不过真武道院并未派人前来。”
李相深叹出一口气,
“不知真武道院是惺惺作态,还是真置身事外了呢?”
望着李相深,月前还是黑色的双鬓,现在却已经斑白,徒弟正居眼露担忧。
“师尊,保重身体啊。”
李相深摆摆手,道:“牛师兄怎么样了?”
“赤霄峰设了太清伏魔阵,牛师伯坐镇,弟子们封山。上山的路都挖断了,现在补给都从玄清宫索道送上去。”正居回到。
“实在也是没办法,辛苦赤霄峰了。”李相深叹着气。
正居道:“师尊相信应师叔祖确实身负《长生诀》?”
李相深道:“本座并不确信,但是白棋会让天下人信。”
“邦,邦邦”门外又有弟子敲门。
“禀师尊,大兴禅院和静庵堂的人已经上山来了。”
李相深怒拍窗沿。
“岂有此理!还懂不懂规矩了?脸都不要了吗?老子这口气憋了很久了,今天就拿这群秃驴泄愤!传令下去!护院弟子尽出,将来人阻于玄清宫外!如遇反抗,全都杀了!”
门外徒弟应声离去。
正居道:
“师尊息怒,稳住道心。”
“稳什么稳?前有巨力宗破我山门,再有威武堂入我禁地。再让这群秃驴上了山,我玄清派脸往哪放?”
正居还要开口,李相深挥手打断。
“一味忍让,换来的只有得寸进尺。本座要让世人知道,玄清派只是不争,而不是无能!”
正居又想问:“可是师尊。。。”
李相深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用多虑。《长生诀》虽是我派之物,你可知道为何遗失百年?”
正居道:“请师尊明示。”
李相深捋捋胡须,反问道:“《长生诀》只是一部功法,比之门内其他功法有何长处?”
“长生之术?”正居试探地问。
李相深道:“对,也不对。”
李相深渡步来到另一侧窗边,听着隐隐刀兵相接之声。
“如果真能长生,我派为何从未出现长生之人?如果不能长生,为何又要命名《长生诀》?”
“。。。”正居语塞。
李相深道:
“去吧,《长生诀》对于你我并不重要。但是,不能落入白棋之手,很重要!”
正居离去,远处刀兵之声渐止,隐隐血腥伴着微风飘来。李相深皱眉再次踱步到另一边窗口,望着赤霄峰,喃喃道:
“啊,玄清派百年基业从此便系于你一身。”
北境贝加湖畔,大雪纷飞,千里冰封。
巨力宗门匾横断,白棋正站在巨力宗大堂上。干枯的手上抓着一颗心脏,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
白棋闭着眼,悲伤道:“师哥,这百人,送来祭你。”
胡陆兽骑着一头巨大的白熊撞塌了大门,跳下巨熊,胡陆兽问道:
“七爷这气,可算出了?”
白棋一把捏爆心脏,手指轻捻血渍,血渍化作冰血晶渣,纷纷掉落。
“小小巨力宗,自作聪明。用他养兵,却想瞎了心,跑去害我师哥,你说本尊岂能容他?”白棋缓缓问道,语气中气氛伤感三分怒意。
胡陆兽摸了摸怀里的雪貂,道:“自然是容他不得。”
“棋子就是棋子,棋手就是棋手。要分得清主次。”白棋道。
胡陆兽问道:“七爷的意思是?”
胡陆问完话,一点雪貂的小脑袋,雪貂钻回胡陆兽领口。
白棋问道:“应情况如何?”
“已经下了冬楠山,去了皇城。三仙娘去抢金刀了,应该弄不死。”胡陆兽回道。
白棋转过身,望着远方道
“如此看来,《长生诀》是真?”
“肯定是真的啊,要不玄清派能如此护着应?”胡陆兽茫然道。
白棋眉头一皱,道:
“如此看来,《长生诀》是假?”
“啊?”胡陆兽懵了。不知白棋在说什么,于是问道:
“什么真真假假?七爷您就别端这么高啦!快说说咱们怎么抢《长生诀》啊?”
白棋鼻子喷气,大袖一挥,阴恻恻道:
“不急,水都还没见到,石头怎么会出。”
胡陆兽又道
“那七爷有什么打算?”
白棋冷眼看向胡陆兽,胡陆兽后背一凉,忙道:
“我的意思,是七爷打算让我怎么做?”
白棋面色阴郁,道:
“你还是回太子身边,藏起来,等待时机。”
胡陆兽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长生诀》就不抢了?”
白棋胸有成竹道:
“《长生诀》现在对本尊不重要,未来对本尊,才重要!”
终南山外大路上,几个和尚尼姑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走来。
为首二人,一个富态红润和尚,一个风姿绰约尼姑。
“了色师兄,此次来到冬南山,你我损失惨重,门人折损,却连门都没进去。回去可怎么交代?”尼姑道。
“灭情师妹,无需多虑。你我此次携圣谕而来,他玄清派不识抬举,自取灭亡。回去如实禀报便是。”和尚道。
“了色师兄,我这些师妹均有受伤,当下须是尽快找个疗伤之处。”尼姑道。
“灭情师妹所言甚是,此处不知距离城镇还有多远,不如今晚就在林中歇息疗伤,明日一早再做打算。”和尚道。
“全听师兄决策。”尼姑道。
天色渐暗,车马停下,和尚尼姑退下大路,两两作伴隐入枫林中。
禁宫之内,夜灯初上。龙袍皇帝正襟危坐,宰相魏政道侍奉在侧。
皇帝挥手屏退内侍。
“爱卿夜奏,所为何事?”
宰相魏政道,双手一拱,义正言辞道:“禀陛下,江湖传闻,《长生诀》重现江湖。臣听说陛下派国师前去调查,臣以为不妥。”
皇帝看了看魏政道,不显喜怒,问道:“有何不妥?”
“江湖庙堂,井水之隔。乡野武夫之谈,天家岂可罔信?”魏政道依旧凛然。
皇帝闻言,也不恼怒,笑着问道:
“爱卿是责怪朕,妄想长生不老?”
魏政道亦是不惧,坦然道:
“天寿有终,人之常情。为君者,安邦治国,当心系天下!”
“朕继位以来,通运河,驱外寇,收失地,振农兴。上承先皇遗愿以安国,下开九州学府以抚民。朕可谓明君否?”皇帝神色自若问道。
魏政道被皇帝的态度搞的心里发慌,回道:“陛下乃万世明君不假,更不该妄想长生啊?古来帝王皆欲长生不老,可是又有谁真正得偿所愿?
尽皆是欲长生之始,王朝覆灭之始也!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当持盈保泰啊!陛下!”说着说着却又激愤起来。
魏政道说完便跪下,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
皇帝怒目一睁,挥手摔下一册。
“混账!”
“魏平和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咒我皇朝运灭亡!”
“陛下息怒!臣所言。。。只是。。。只是。。。”
皇帝见魏伐语无伦次,起身走向魏政道,将魏政道扶起。托着魏政道双手,眼神坚毅。
“平和贤弟,朕与你自小便在一起学习,曾经的你唯唯诺诺,一晃多年,如今你可真是大变样!”
魏政道嘴角抽搐。
“陛下这是何意?”
皇帝放开魏政道,自顾自踱着步子。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道不均,我从事独贤。贤弟可知朕苦?”
“陛下体辛神劳,为天下鞠躬尽瘁,明君圣主天选之人。。。”魏政道早已乱了阵脚。
皇帝摆摆手打断,拉起魏政道的手,目光炯炯地看着魏政道,言辞坚决道:
“长不长生对朕而言,并不重要。然而这天下,无人长生,很重要!”
在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蓄势待发之际,应正跟着冯烬三逛天上人间。
“混账!本侯爷今日要是找不到金莲,便捣毁你这鸡窝!”冯烬大手拍在桌上,一屋子老鸨姑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门外众人围观,林先生推开人群,向旁人问道:“这是什么情况?天上人间怎么让兵围起来了?”
旁人看到林先生,显然是认识,便拱拱手,胡说道:“林先生有所不知,咱们镇国侯冯大侯爷,要在天上人间犒赏军士呐。”
林先生闻言脸色一沉,不悦道:“岂有此理,如此多的军士。他们轮番玩完了,我们还能玩吗?”
旁人未明真意,道:“今夜怕是玩不了吧,这么多人,排队也排到天亮了。”
林先生大怒,对着天上人间大门喊到:“无耻匹夫!糟蹋这高雅风月之地!”
旁人闻言,吓得赶忙远离这林先生。
冯烬刚把天上人间查了一遍,没有找到金莲和林梁心里郁结。正准备骂一顿老鸨子收兵,却听到有人在门外骂街。
冯烬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林先生,问副将道:“这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