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忙望向四周观察,没有看到那俏皮的身影。
瓦将鸟似乎认识了应,应靠近时瓦将鸟并没有飞走。
应想拿出肉干来喂瓦将鸟,但是瓦将鸟好像很着急、瓦将鸟扇起翅膀,“呜哇呜哇”便开始呕吐。应赶忙拿手接住,一颗温热的蜡丸掉在应手里。
瓦将鸟吐出蜡丸,也不等应喂食,爪子一蹬扇起翅膀就飞走了。
应捏破蜡丸,拿出纸条。纸条应该写得匆忙,木炭写就,字迹潦草:
离窟火鹤卵。
应收起蜡丸,又到寨子里找到老妪长老,询问了离窟与火鹤卵的情况。长老找出一本《南诏国风物集》交给应,书上有记载:
南诏国王城大和向南百里,有赤水,赤水围窟,名曰离。离窟多硫磺,毒瘴环伺,人兽不生。独火鹤筑巢于窟,不知其食何物以存活也。
感谢完长老,应安排赤焰军整备,然后护送冯烬去大和城。而自己先一步出发,去寻找火鹤卵。
阿瓦尔想要和应同行,应以护送冯烬为重,拒绝了阿瓦尔。
得知应要去离窟,赵家寨送给应一匹滇马代步。这马虽是寨子驮运作物的牲口,比不得战马速度,总好过应两条腿奔袭上百里。
补足清水与食物,应骑上矮足滇马,顺着山路,向南出发。
应骑马离开赵家寨的当夜,赵家寨城墙根一些小虫悉悉索索破土爬出。
阴影中走出一个头上戴着银饰的少女,少女手中拿出一个大陶瓮,少女将陶瓮放倒在地面,道:
“祀雪前来接应李先生。”
说完,黑色小虫如同一条小河,哗啦哗啦流进陶瓮。少女抱起陶瓮,看了看赵家寨的城墙,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骑行一路,应发现,这滇马虽然矮小速度不济,却脚步稳健耐力非凡,是匹难得的走马。滇马也是不惧夜行,只要是平顺的路,马儿便会疾步前行。
山路行尽,应又顺着溪流向南进了深山。骑着滇马跑到皓月当空,停在一处小溪边石滩准备休息。马儿很顺从,喝了水吃了些青草,便安静地耷拉着脑袋休息。
应升起一堆火,烤了胡饼配着细狗给的野果吃起来。
他很着急,他不知道离窟是什么样的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取得火鹤卵,更不知道冯烬能不能撑到他去卵回来。
想的多了,心气就乱,一口干巴的胡饼就噎住了嗓子。顺了几口水下去,总算缓解,手里的半块胡饼也就没了继续吃的欲望。
坐在溪边,应看着皎洁的月色。想起那日在冬楠山中,湖边嬉闹,与冯烬便是那次进山结下了情谊。
这胡人汉子,抛去外表,秉性心计、性格修养,皆与皇朝民众无异。又通多地语言,为人豪爽,作风硬朗。与应亦师亦友,若没有冯烬提携指导,应怕是还要走许多弯路。
如今冯烬生死不明,应忘不了临走时,赤焰军众将士许以重望的眼神。他为了回避那热切的眼神,不得已摆出官威,勒令众人护送冯烬去了大和。
他从赤焰军战士的眼中,看到了赤焰军千人同命的真挚,看到了冯烬与将士们征战多年的缩影。
他无法坐视冯烬身死,更加不敢想象赤焰军失落的眼神。心里打定主意,此次离窟寻卵,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而且要快!
夜以深沉,应依旧无心睡眠,只得盘腿在溪边打坐。此时什么经都无法静心,什么咒都不能安神。只能浑浑噩噩在识海里飘荡。
暖白的小鱼自由地萦绕在应身旁,时而钻过腋下,时而绕过腿弯。神识与小鱼的碰触,感觉温暖又安详。
小鱼用嘴触碰到因感悟的手,瞬间让应又想到李姑姑。法阵中的二龙湖里,李姑姑也曾这般从应手中抢走山果。
应试着去抚摸小鱼,小鱼灵巧游开,不给应抓住。应玩心起,学着小鱼滑动双手,与小鱼在识海中追逐。
南诏多雨,正在应与小鱼在识海中遨游之时,点点雨滴落下。牛毛细雨顷刻变作豆大的雨滴,应的火堆很快被浇灭了。
可是应并没有从入定中苏醒,雨水淋湿了应头发,顺着应青涩的脸庞滴落。
雨越来越大,天空中风助雨势,雨借风威。一时间残云汇聚,乌云密布。
“咔咔咔!”
电光划破夜空,雷火击中应身侧高树。电火劈开了树木,直击树心蜷缩的一只蓝狐!
蓝狐被雷电击中,全身皮毛立刻燃烧起来。瓢泼般的大雨怎么也浇不灭蓝狐身上的烈焰,蓝狐惊恐地尖叫着,翻滚着,睁着一双不甘的赤眼,死在了树洞之中。
蓝狐刚死,便有一丝蓝色的妖气从蓝狐鼻中飘出,升腾五丈,盘旋不散。
云中又有一道电光划过,乌云中隆隆作响,积攒的雷势随时又要落下。
这妖气虽凝聚成一团,却丝丝缕缕从边缘开始消散,要不多时怕是就要散尽。
只听妖气中发出男人的叫骂:
“贼老天!毁我修行!”
天上此时惊雷落下!正向着妖气劈来。
妖气被天雷击中,瞬间溃散减半,男子惨呼一声便没了声响。
原本凝实的妖气化作无主之气,四散化作朵朵浅薄的云。
却在这时,应猛然睁开双眼,两手张开,迎接这雨水的洗礼。
应手结剑指,指向乌云,气沉丹田,口中大喝:
“大道无极,乾坤借法!”
隆隆的乌云如同受到感召,频繁地闪亮电光,九道天雷便应召落下!
这电光虽不及劈死蓝狐的电光粗壮,却也是实打实的天雷。
九道天雷触碰到蓝色妖气,竟然将妖气全部吸收。从妖气中经过,如同给亮白的电光染上色,幽蓝的九道天雷接连落在应身旁。
“嘣!”九声雷响合作一声,振聋发聩!
沙石崩碎,草木飞灰。应周遭五丈,全如新犁的耕地,土壤松散翻出,焦黑一片。
顷刻间,雨停了,乌云散了,皓月重回夜空,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了山林中的虫鸣流水,四周安静得可怕。唯有脚下的焦土与完全消失的滇马,提醒着应一切都是真实。
应回想着刚才的感受,只觉得夜雨落下,身上凄凉。
原本是应追着小鱼玩耍,此时却是小鱼引着应打旋。越转越快,越转越急。应想睁眼却已经睁不开,只能在识海的漩涡中翻卷。
只感觉浓烈的蓝色水之气包裹住周身,越来越紧。自己即将窒息之时,小鱼停下旋转。应瞬间失重,猛烈的水之灵气如滔天洪水,四面八方涌入识海。
应觉得这些灵气再不释放,自己就要被灵气冲爆!
危机之下,应找回了身体的控制。剑指指天,全力施放借水之法。谁知这一借,竟然借到了天雷!
应入定时没有留下神识外观,也就没有看到天雷劈死蓝狐的种种异象。更加分不清是自己引动了天雷,还是借水催发的天雷。
好在应是医脉出身,师父方自来讲究实践出真知。
应立即调动灵气,在识海中再次卷起旋涡。空气中丝丝蓝色水之气纷纷与应产生共鸣,升上天空汇聚成云。只是这次的云只有一丈见方,没有之前的磅礴。
应奋力共鸣着水之气,乌云越来越厚实,雨滴开始坠落。
一时欣喜,应便断了气机,雨水立时停止,乌云消散,天空恢复明月星稀。
应不甘心,看着空空的识海,应握紧神王弯刀,立即补充了一次灵气。
这一次应轻车熟路一气呵成,乌云迅速汇聚,雨滴坠落,电光闪动。
应大喝一声:
“大道无极,乾坤借法!”
剑指指向远处一块青石,天上立即劈下一道天雷,手臂粗的幽蓝天雷瞬间击中巨大的青石。
“砰!”一声,青石炸成齑粉。
应没有纠结怎么不是九道,因为仅这一道的威力,应就有信心劈死李四有!
至于芭拉白棋,应还没狂妄到只凭这一道天雷就能抗衡。但是天雷的出现,使得应更加自信。
他相信自己的修行不会止步,总有一天,自己能战胜白棋!
修炼了一夜,应彻底掌握了天雷的引导。首先需要自己快速凝结乌云,凝实的乌云才会产出天雷,此时引雷可成。归根到底,还是借水。
只是现在的借水已经不需要水源的协助,空气中丝丝缕缕的水气,足以应施展借水之法!
喜得新功的应看着初升的朝阳,向着滇马消散的地方,拱手躬身鞠了一躬,口喧一声“无量天尊”。
祭完滇马,应神清气爽,提气迈步向着山南出发。
翻山穿林,趟流跨沟。应避蛇鼠,驱豺豹,三日后已经出了南诏国境,此时已经深入十万大山。
虽说山中不知日月,应却心系冯烬安危。夜观星象,日出而行,向着南方一路跋涉。
又一日过去,应在湿热茂密的丛林困顿不堪。躺在厚实的草丛上,应看着井口大的天,内心焦灼。
已经过去四日,自己仅凭一句书中记录,便贸然进山。如今茫茫大山中,离窟究竟在何处?
就在应天人交战,自责不已,神志都要失常之时。
井口大的天上一抹红艳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