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不认识,蓉姐正是用这手势来试探应的反应。她这是担心应并非外地流贼,而是仇家派来的杀手。
见应果真不认得这个手势,蓉姐安下心,道:“无妨,江湖路远,小兄弟多珍重。若是再有难处,可以白天来袍哥堂,亮出装珍珠那个锦囊。下面人就会通知我。”
应一抱拳,右手拇指翘起,对李蓉的大度表示尊敬。
李蓉站在明月下的屋檐上,身姿挺拔衣袂翩翩,一副江湖豪客的剪影。
应翻身下楼,李蓉并未派人跟踪,竟然真的放应离开。
谨慎的应故意出城转了一大圈,天亮时分换了衣服,混在人群里,重新入城。
回到老酒馆,老海一夜未眠,脚边满是烟渣。手里还举着烟锅,手指和脸都熏得焦黄。
应回来,老海着急抬起头,眼神从期盼转为失落。
“唉,果然没这么简单啊。”老海叹息着,将烟锅里的烟渣倒出来。
应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下。舒出一口气,道:“肯定不简单啊,先别着急,我有新的发现。等会林梁起来了,咱们商量商量。”
“什么新发现?”林梁从门外走进来。
应看到林梁就很开心,笑着问:“你怎么起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还要再睡一会。”
林梁用手扇着风,嫌弃道:“这个老东西,一晚上像烧窑一样,不停地在抽烟。整个后院全是烟气,睡个铲铲哟!”
林梁的蜀地方言学得还不地道,但是已经有了三分神韵。
老海一张焦黄的脸上扯出笑意,对应道:“小五啊,娶川渝婆娘,享背时人生哦!”
林梁听不懂,应却听得懂,苦笑道:“懂得起,懂得起。”
老海出门去院子里洗了洗脸,三人一起吃了些东西。晨都的早餐实在顶,蹄花汤配糖油果子。看起来有些油腻,吃一口之后就无所畏惧。
林梁非常喜欢甜食,蹄花汤只吃了些软糯的猪皮,喝了些热汤,而糖油果子吃了十串,还意犹未尽。
三人交流了夜探袍哥堂的事情,林梁提议更改计划。让应顺势投靠袍哥堂,打入敌人内部,探清老海儿子的具体位置,直捣黄龙。
商议完毕,老海困意袭来,回到房间补觉去了。
应吃饱穿暖,思想开始放飞,嬉皮笑脸对林梁道:“仙女姐姐,你看老海也不烧烟了。昨晚你肯定没睡好,要不咱们也去睡一会吧?”
林梁右手伸出两根手指,指尖伸出金色灵气,幻化成一把阉割小猪的弯刀。
应顿时觉得裤裆里生风,正色道:“那女袍哥实在难搞,昨晚我太累了,我还是先去补个觉吧!”说完就独自跑回自己房间。
林梁收起灵气,嘴角提起一个俏皮的笑容。看了看天上云淡风轻风和日丽,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带着白狼出门逛街去了。
悠悠闲闲过了三天,林梁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让应去袍哥堂投诚。
李蓉并不知道应与老海的关系,更加想不到应会把主意打到她儿子身上。这是应一方最大的优势,所以应并未乔装,而是以墨镜狼尾的面目来到袍哥堂。
至于白狼,现在有林梁每日好吃好喝伺候着,已经忘了应是谁。
“小兄弟,既然你是避难来到晨都。姐姐我就要交代你几句。”李蓉大气地坐在主座上,气派十足。
应也不卑微,端坐对面,一副自信傲气。
“我能保证你在晨都甚至蜀中地区的安全,但是你,能给我什么?”李蓉开门见山。
应摊开两只手,自信地对李蓉道:“李大姐,身手那晚已经露过底了。现在给你看点你没见过的!”
说完话,应左手掌心燃起一团火,右手端起一杯茶喝进嘴里。
“噗!”
一口茶水喷在火焰之上,生起一团水雾。
应右手剑指一挑,口喝一声:“借法!”
水雾凝聚,形成了一片覆盖住桌面的乌云。
李蓉看得仔细,但是身边的护卫脸上满是不屑。
“江湖把戏,去街边混口饭吃还行。想进袍哥堂,你娃怕是在想屁吃。”护卫嘲讽道。
应对着护卫勾勾手指,挑衅道:“你过来。”
护卫怒道:“咋子?你还想弄老子?”
应继续挑衅道:“不敢来,就把批嘴夹紧!”
护卫大怒,飞身就向应劈出一掌。掌风凌厉,功力不浅。
李蓉没有阻止,她也想看看这小子有什么本事。
护卫虽然生气,却并没有想杀应,这一掌的落点在应身前的厚实木桌上。
想将木桌拍碎,给应一个下马威。
应在护卫飞身之时,便对着头顶乌云喝出一声:“借法!”
指头粗细的三道闪电从云中劈落,先一步将木桌劈成木屑。那护卫一掌击空,摔了一个狗吃屎。
高手过招,一看便知深浅。应明显也是看出护卫的意图,这一招若是慢上两秒,护卫即便不受伤,也会被雷电劈得狼狈不堪。
护卫站起身,眼神中再没了轻视之意,对着应抱拳道:“不好意思,是我狗眼看人低了。”
应就喜欢这样磊落的汉子,在他身上看出了赤焰军兄弟的影子。
“好说,以后就是自己兄弟了。”应抱拳回礼。
李蓉此时站起身,对护卫道:“莽子,喊你不要狂。现在晓得山外有山了哈?”
莽子对李蓉低头道:“蓉姐,我晓得了。”
李蓉又对应道:“你先下去,他们会带你去休息。吃点东西先耍两天。过两天再找你做活路。”
应知道李蓉这是还要观察自己,应声离开,跟着一个手下人来到一处院子。手下人给了应一小袋珍珠,外加一块红木要牌,道:“你个人耍哈,就住这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应看着红木腰牌,样式精美做工考究。正面刻了一个虎头,背面面刻了一朵芙蓉花,应该是进出袍哥堂的信物。
另一边莽子对李蓉道:“蓉姐,这小子靠得住吗?”
李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老子晓求得他靠不靠得住,有用就行了噻。”
三日后,应借着逛街的名头,来到老酒馆。在小二的带领下走上二楼,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些酒菜,就倚着窗边欣赏江上风景。
林梁正坐在应背后,二人没有任何视线上的交流。外人也看不出两人相识。
“三天后,我要跟着队伍进山。具体目标不知道。”应不动声色,小声道。
林梁似乎感觉很热,将雪白的手臂伸出衣袖,搭在窗沿上,也来看江上的风景。
此时又有花船经过,歌女色美,琴曲勾魂。
“去吧,要是不去,就会惹人生疑。”林梁低声道。
应看向林梁,脸上挂着奸邪的笑容,伸手抓住应的手腕,道:“小娘子,好生俏丽。要不要跟哥哥去愉快愉快?”
林梁顺势倒在应怀里,娇魅道:“你干什么呀,都弄疼我啦。”
酒馆的客人都投来看热闹的眼光,应抱着林梁就要去亲,林梁右手抬起推住应的下巴,左手狠狠捏住应大腿内侧。
应吃痛,将林梁推开。林梁衣袂翻飞,如同一只彩蝶,跌倒在地板上。
“哎哟!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说要带我去愉快,怎么又把我扔在地上?”林梁娇斥,引来不少酒客的怜惜。
“哎!我说这位兄弟,你娃怕是个飘飘哦。愣个娇滴滴哩妹儿,你娃咋个下得去手哦!”一位酒糟鼻的肥胖中年人作势就要去扶林梁,但是脚下踉跄,感觉就要扑倒在林梁身上。
林梁娇喝一声:“哎呀!救命啊!”
七八个酒客全都冲上来,你推我搡,争夺着靠近林梁的机会。
不一会儿楼上就打成一团,谩骂声摔砸声不绝于耳。
应与林梁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后院,林梁坐在应的大腿上,搂着应的脖子。
“你哪里是仙女姐姐,我要叫你妖精姐姐才是!”应调笑道。
林梁歪头凑近应,对着应的眼睛吹了一口气,道:“那妖精姐姐把你吸干了哟!”
应酒壮怂人胆,道:“来啊!来吸啊!我少年人精气足,撑死你个小妖精!”
林梁却抱住应,将下巴搭在应肩头,忧伤道:“哎,果然你跟他们都一样啊。”
应顿时进入贤者状态,坐直了身板,道:“胡说!我这不是配合你演出呢吗?”
林梁娇笑一声,道:“哈!我也就是试探试探你,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看清楚了吗?”应急切地问。
林梁用额头顶住应的额头,轻轻亲了应一口。
随即站起身,转了个圈跑到一边。
对着应做了一个俏皮的鬼脸,道:
“当然看清楚了,你就是个独眼龙痞子脸的大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