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应不敢托大,让大家先养精蓄锐,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斗。
等大家都找地方休息,应无意间用手肘碰了碰司节。司节灵敏察觉道,看向应。
应一边观察着其余几人的状态,一边用手指在手臂上敲打着密语。这是他在赤焰军学的,希望这个司节也懂,否则将来救他就会更麻烦。
很幸运,司节懂的这套密语。对着应点点头。
应舒出一口气,敲击密语:“若有战,先自保。”
司节神色变得严肃,用密语回:“死道友不死贫道?”
应点点头,敲击密语:“不用管我,保护好自己。”
司节点点头,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应。
应一入手,就认出是军方发放的肉干,心里对这司节好感又提升不少。
转手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块林梁特制的肉干,递给司节,笑道:“尝尝这个,我媳妇做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呐。”
司节笑道:“怕不是吃不下去哦?”
应正色道:“哎!好吃着呢,比这军队发的强上百倍。”
司节狐疑道:“是不是哦?”
应作势去抢,道:“好心当成驴肝肺,不吃你就还给我!”
司节笑道:“开玩笑,开玩笑嘛。”说完就吃了一口肉干。
应期待地看着司节迟,急忙问:“怎么样?好吃吗?”
司节故意将肉干吃的很慢,吃完了一整块,才开口道:“嫂子这手艺,绝了!”
应听了非常高兴,笑着道:“那可不!她还会做很多好吃的呐!”
司节笑道:“好啊!等回去了,一定带我见见嫂子,让我尝尝嫂子的手艺。”
跟司节见到的交谈,让应找回跟赤焰军兄弟交谈的感觉,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军官,道:“没问题!到时候咱们多喝几杯。”
“一言为定。”
铁门打开,莽子带着两名手下进来。
手下都端着黑管,八人也不敢造次。
“你,跟我走。”莽子对一名强壮的青年道。
青年站起身,跟着莽子走出石屋。
不到一炷香,莽子再次回来,这次带走了四个人。房间还剩应和司节,以及最早站在应身边的中年汉子。
应道:“感觉他们凶多吉少了。”
中年汉子道:“怕锤子,老子烂命一条。等下我先上,你们两个能跑就跑吧。”
应不禁对这汉子肃然起敬,道:“有机会还是一起跑吧。”
中年汉子有些瞧不起应,道:“当官的哪里吃得了百姓的苦,看细皮嫩肉,等下别被吓尿了裤子。”
应没有跟这汉子掰扯,自己感知着石屋外的动静。
但是石屋似乎离斗兽场很远,没有什么动静能被应感知到。
这次一等就是一夜,两个陌生男人给他们送了些食物,都是肉类,还算可口。
一夜无话,第二日中午,莽子带人再次来到石屋。
莽子带来了很多食物,酒肉瓜果应有尽有。
“最后一顿了,凑合吃点吧。”莽子眼中划过一丝悲悯,看着三人道。
应没有吃,倒不是担心这食物有毒,而是“断头饭”这个词让他心里膈应。
司节看应不吃,自己也不好先吃,他不忌讳什么断头饭,反而现在很饿,看着食物咽口水。
应对司节道:“想吃就吃吧,我只是肚子不舒服,不想吃罢了。”
司节如蒙大赦,风卷残云搬开始猛炫。
反而是睡在一角的中年汉子,猛然起身,趴在地上哇哇大吐起来。
腹内空空,这汉子只吐出一股一股的黄绿色酸水。石屋中原本充斥着酒肉的香气,此时也被酸臭掩盖下去。
司节皱起眉,抱怨道:“你这是干什么!要吐你出去吐啊,这不是糟蹋人的兴致吗。”
那汉子不理司节,吐了一番后猛然爬向莽子,涕泪横流地抱住莽子的腿。
两个手下立即用黑管顶住那汉子的脑瓜,随时准备送他归西。
那汉子哭着对莽子求道:“莽子大哥!你放了我嘛,我屋头还有八岁的老娘,十八岁的娃儿,八十岁的婆娘啊!”
莽子似乎见惯了这种语无伦次的哭喊,一脚将这汉子踢翻,面无表情道:“有你妈个铲铲!你龟儿烂命一条,以为老子不晓得安?”
汉子被踢翻,倒在自己的呕吐物里,更加邋遢恶心。
应不免皱眉,想要帮他说两句,但是晚了。
汉子怒喊一声,掏出一把匕首刺向莽子。
“砰!”
汉子又一次倒在自己的呕吐物里,这一次鲜血流得更多,血腥味把酸臭味也掩盖下去了。
莽子对应道:“现在就剩你们两个,看样子你们也吃不下了,走吧。该来的迟早咬来。”
应对着莽子勾勾手指,笑道:“你过来。”
莽子下意识后退半步,道:“你要咋子?”
应看看莽子身后的两个手下,不屑道:“不敢过来,就把批嘴夹紧!”
说完一推莽子,大步走出石屋。
石屋外正站着李蓉,这也是应硬气的资本,他早早就发现了李蓉站在门外。看来这次李蓉很在意他们几人要参加的比斗,亲自前来接引。
李蓉看着应,笑道:“兄弟,可惜了,是个大才。要是早些年遇到你,我还能收你做个兄弟。现在晚了,你先想办法活下来吧。”
应跟着李蓉走过一条地下通道,进入斗兽场内部。
莽子将应和司节推进斗兽场,然后把厚重的铁门关了起来。
正午的阳光很强烈,稍微适应了一下,才能看清场上的情况。
黑目闪动,应将场上的情形看的清清楚楚。
巨大的斗兽场上鲜血四溅,都很新鲜,应该是上午才留下的。地上铺着坚硬的白石板,厚重质密。道道巨大的抓痕,显露着巨兽的体型肯定不小。
看台上站起一个十来岁的男孩,面相上简直就是老海的缩小版。十来岁就长出了法令纹,没有一丝老海的和蔼,满满的暴戾与狠辣。
“你们两个就是李婆娘找来的高手啊?”小海一脸嫌弃地问二人。
应不想理他,却被小海身后的一个身影惊出一身冷汗,胡陆兽!
心思急转,应从胡陆兽悠然喝茶的状态,看出来胡陆兽并没有认出自己。便碰了碰身边的司节,低声道:“我的目标是上面那个老头,现在不宜暴露,你来回话。”
司节立即开口道:“对!我们就是你娘找来的高手!你下来看我不抽死你!”
应对这司节更加喜爱,真是对脾气!心想这日后一定把他调离晨都,去京中做事,或者去赤焰军,相信赤焰军的大伙也会喜欢这小子。
看台上的小海果然被司节惹怒,怒吼道:“你妈卖麻花!老子要你死!!!”这个死字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真将司节生吞活剥。
小海话音未落,斗兽场对面巨大的铁门升起。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忽闪忽闪,看得人背后生寒。
司节对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巨兽,紧张地握住横刀,道:
“应长官,等下我拖住巨兽。你去完成你的任务。事后帮我上表朝廷,如实即可。还有就是。。就是不要跟我那长兄提及。我与他不和才来晨都当差,不想他看了笑话!”
应拍了拍司节的肩膀,道:“别说丧气话,咱们一起活着回去!”
司节只当应是在客套,自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轰,轰,轰。”
巨兽迈着沉重的脚步从阴影里走出来。
金色的巨大熊爪,黑色的巨大熊掌!
白色的脑袋,赤红的双眼。
这是一头黑白相间的巨熊!
体型堪比应在雪原杀死的金爪熊王,一双闪着金色金属光泽呃爪子,也与金爪熊同出一脉。
看台上的胡陆兽笑着对小海道:“海少爷,老夫这改良的食铁兽,厉不厉害?”
小海癫狂地看着金爪食铁兽登场,狂热地呼喊道:“太凶了!这头食铁兽是我这里最凶的王兽!你们两个狗东西!全都给我死!”
看着小海癫狂的样子,应真不想老海与之相认。想到老海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是这副模样,应都替老海感到难过。
胡陆兽又对小海道:“这次老夫来,就是想用鳄龟兽,跟你交换一只食铁兽的幼崽。希望海少爷成全啊。”
小海身体不动,只扭回脖子,畸形地看着胡陆兽,癫狂道:“你还想换走我的食铁兽?就是你拿你儿子来换,老子也不得换给你,做梦吧你!哈哈哈。”
小海癫狂地笑着跑到看台边,要亲眼看着应二人被金爪食铁兽杀死。
胡陆兽看着小海跑开,脸上表情不变,手上的茶杯却裂出一道裂痕。
这食铁兽应没有见过,但是看外形应该跟巨熊差不多。他现在并不担心眼前的猛兽如何处理,而是担心一但出手,看台上的胡陆兽必然认出自己的身份。
到那时,自己该如何处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