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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明烛泪干(总第50章)

    只说朱雀山庄的星日马与张月鹿,想要浑水摸鱼不成,眼见事情败露,只好叫人前来支援。原本张月鹿是想要撤退,但偏生星日马是个偏激的,被落了面皮就想着打杀一番,出口气。如今二人麾下星官齐聚,虽然未招募全,但也有五名四品高手和两名三品高手,再加上七品到五品的手下,也有近百人,若是对着武林群雄冲杀,想来会死伤惨重。

    “居士如此暴躁,不好。”

    李随风五剑齐出,勉强阻拦了一下星日马化成的流光,但宝剑随后便被震飞,在主人的操纵下回到剑格。扶余封也是没有多想,提起重刀便去抵挡张月鹿,不过一击,便被打退将近十步。其他的十杰见状纷纷闪躲,径直让朱雀山庄二人杀入群雄之中随之而来的就是几名星官领着手下杀来。

    “真是可恶。”扶余封有些恨恨地看着肆虐的二人,他招呼十杰道:“诸位,如今朱雀山庄欺人太甚,若是我等不联合一二,皆有身殒之危。”

    “俺去拦下一个四品的。”

    “妾身的鞭子也能阻止四品高手。”

    “我兄弟三人便去对那俩三品武者。”

    石木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直接冲了出去,明眼人能看出他是想出工不出力了,而石林与石森叹口气,跟着大哥离去。

    “扶余兄弟。”韩辰面色严肃道:“我去拦住一个四品,那星日马与张月鹿就靠你们了。”

    “师兄……”宇文婧有些担心道:“危险。”

    “放心。”韩辰拔刀边走边说:“你和玲儿谨慎点,见机不妙就带谷主孙女离去。”

    “韩兄,放心。”

    扶余封还待说些什么,唐千珏发话道:“两位执事,各选一人,且去。”

    “是,长老。”唐李一挥手说:“唐门弟子,随我上!”

    “无量天尊。”李随风作揖道:“贫道功力有限,那星日马有些霸道,非我一人能敌,倒是手中宝剑能拖住张月鹿一时片刻。”

    “既如此,扶余小兄弟。”唐千珏看向扶余封说:“你我二人联手如何?”

    “求之不得,小子先去了。”

    几人分工完毕,而星日马与张月鹿已然杀了快三十人,李随风三剑阻月鹿,两剑踏空跃,来到她近前行礼道:

    “张月鹿居士,不若静心详谈?”

    “哼哼。”张月鹿冷哼道:“蜀山弟子如今也来搅混水,不过你还差点意思,让我来试试蜀山的招法。”

    说完,张月鹿已然斩向李随风,后者则是一剑又一剑地抵挡。另一头,扶余封飞快冲向星日马,在对方出拳杀人之时,几道弹指飞箭干扰而来,打断出招。

    “东夷小子,坏我好事,找死。”

    说完,星日马右拳一收腰间,左手面前画弧,随后右拳打出,如金乌冲日般裹挟真气向扶余封袭来。扶余封一刀劈中拳劲化形的真气,发现无法披散,连忙右转回身闪过,身形继续前冲。眼见就要挥刀斩中星日马,却见对方变招极快,左手拍开刀身,右拳又是真气满满地打出。扶余封连忙回刀一挡,被劲力震得向后滑行三丈。就在此时,唐千珏赶到,纵身一跃,双腿回收于胸前,他两臂一张,飞针、柳叶镖、铁蒺藜如天女散花般打向星日马。

    “来得好!”

    星日马双臂交叉于胸前,后收,随后冲打而出,所有打来的暗器都被冲飞。唐千珏此刻已然下落,方向正是星日马。只见唐千珏右脚踹向敌人,而星日马右掌摊于腰间,左掌拍出,打退唐千珏。这位唐门长老顺势解袍,身形旋转,将被星日马震飞尚未落地的大部分暗器兜住,落地后一个扫堂腿,借动势甩向敌人。

    星日马见状右脚向后一蹬,随后右手在前,双拳作马蹄纵跃状,随后右腿迈了一步,真气化形,隐有马匹轮廓。可叹这些精良的暗器在星日马两次冲击下变了形状,便是铁蒺藜的尖刺也变成了如同青铜纹饰般的乳突。

    “贼子,看刀。”

    扶余封大喝一声,一刀砍来,星日马回身抡臂砸向重刀,真气保护他手臂无碍。扶余封暗道:来到好。骤然变招,改为撩刀,意图斩到星日马左腋。

    “小子阴险。”

    星日马身形比扶余封矮了快一半,还好意思叫扶余封小子,不过扶余封不在乎,在星日马撤步扭臂时继续欺身而上。星日马还待变招,猛然发觉左臂一僵,回头看却是唐千珏用腰间缠绕的链剑扣住自己的左腕。此刻扶余封的重刀已然当头斩下,星日马却并未焦急,真气运于右手,硬接了这一刀。

    “好好好!”星日马退了两步,似乎有些狰狞地笑道:“真有一手!”

    只见星日马周身真气氤氲,身形似乎有些膨胀,他左臂一抡,唐千珏竟然有点拿捏不住手中兵刃,只得借势飞向扶余封方向,落地后二人并肩站定。再看星日马,身形极具膨胀,除了裤子还剩不少,上衣和鞋子都碎了,而他本人也长到八尺身高,直接一个彪形大汉。

    “嗯,哈,呃!”星日马活动活动脖子和肩膀说:“到了这一步,就没必要痛快地玩耍了。”

    说罢,星日马如同真正的骏马一般跑动,地面隐约有些震颤,速度很快。扶余封与唐千珏来不及交流,便被一人一拳打飞,同时感觉胸口有些沉闷。这一击若是打在腹部,怕是二人当场就得肠胃出血。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马脸面具下的未知面容发出怪笑,星日马以飞快的速度一拳打在扶余封防御的刀身上,重刀有点微微形变,而扶余封则是继续向后飞,砸中几名正在与朱雀山庄武者交手的武林人士。再看星日马,猛然回身,如虬龙般雄壮的臂膀就打向唐千珏,后者不敢托大,双掌叠交拍出,与星日马右前臂对上,整个人却后飞,双臂脱臼。

    “扶余哥哥!”

    在宇文婧和俞玲儿之间的姜玉贞见状不由得惊呼,引起星日马的注意,他扭头狞笑道:

    “倒是忘了你这个小女娃了,坏老子好事,该杀!”

    星日马一踏地面,如炮般射向三女,就在三人被风压迫得无法呼吸时,一道身影落在前方三尺处,一掌拍停对方。待风压散去,三女睁大眼睛,就见神农百草谷谷主姜明烛立于前方,右掌与星日马的拳头相触,二人真气对峙。

    “爷爷。”

    “嘭”地一声,星日马被震退,他借着力道两个后空翻,落地后左拳在前,右拳收腰间,凝视来者。姜明烛则是被震得退了两步,小孙女连忙上前扶着胳膊关心道:

    “爷爷,你没事吧?”

    “无妨。”姜明烛吐了口浊气说:“老朽还挺得住,倒是你这丫头,净添乱了。”

    “爷爷,对不起。”姜玉贞有些难过地认错,她说:“帮帮棒扶余哥哥吧。”

    “不用你说,我也要来,朱雀山庄搅风弄雨,真当我神农谷是泥捏的不成?”

    “哈哈哈,老小子。”星日马毫无敬意地说:“你就是劳什子谷主,不如给老子磕三个响头,以后专给朱雀山庄炼丹,老子还能考虑娶了你孙女。”

    “孽畜好胆!”

    姜玉贞就是姜明烛的逆鳞,星日马如此调侃,让老人家愤怒异常,他浑身气势不住提升,随意走动便如踢罡踏斗一般,猛然间挥掌,倒叫星日马有些招架不住。扶余封起身见到谷主,心下大定,再见他身上的气势有些渊渟岳峙,仿佛六七年前的黑齿常之一般,不由得有些愣神。唐千珏此刻倒是难以加入战局,双臂脱臼一时半会治不好,所幸唐门手段奇绝,他靠着暗器用毒,杀了三四个朱雀山庄的武者。

    再说姜明烛,压着星日马打了十多招,微微侧头对扶余封说:

    “小子,你内伤颇重,先去护着我孙女,此间事了,再行医治。”

    “谷主小心。”

    扶余封本来想一刀切中星日马,听到姜明烛的话语倒也干脆,来到三女近前,与慕容靖、俞玲儿一同护住姜玉贞。若是姜明烛一直这么打下去,星日马不叫救援,必然要亡于掌下。而他唯一能指望的救援,还在与李随风周旋。

    此刻的李随风,胸前尽是血迹,并非张月鹿砍中,而是二人对招之间为真气震伤所呕,还有些原因是因为李随风在强撑,而体内真气供应有些难以为继。

    “大姐,再不来,我就死了!”

    星日马身中七八掌,面具下边已然淌出两滴鲜血,可见姜明烛招法与功力之厉害,随意走动间带有微风与幻影,很是朴实无华,却让星日马有些心惊胆战。张月鹿被李随风缠得脱不开身,有些恼怒道:

    “死就死吧,这蜀山弟子邪门,越打越势均力敌,我帮不了你。”

    “无量天尊,噗!”李随风吐了口血道:“居士,贫道送你去。”

    说完,李随风掐诀自右上方划至左下方,五柄宝剑齐飞,先是直直戳向张月鹿,对方不在意之下如花瓣绽放,散开再聚拢,似乎要扎入身子。张月鹿双刀轮转,打开飞剑,不由得退了两步。李随风剑指收回,贴在鬓边,随后向前一指,五柄宝剑排成一字扎去。张月鹿双刀交错,被宝剑“叮叮当当”点了五下,而她也被打得向后滑行五尺。李随风紧接着剑指顺劈,五柄宝剑也是画弧般扬起后劈下,张月鹿便是努力抵挡,也不由得退了五步。

    “着!”

    李随风大喝,剑指一收再戳出,宝剑五合一一般,一下击在张月鹿兵刃上,直接打得对方借势后飞,落在星日马旁边。紧接着,就见李随风“哇”地一声呕了一大口血,扶余封飞身而来扶住对方道:

    “道兄。”

    “让居士看笑话了。”

    “我扶道兄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有劳居士了。”

    再看张月鹿与星日马汇合后,二人面对姜明烛拱手行礼道:

    “张月鹿——李神子。”

    “星日马——吕胜子。”

    二人背对背,一个作出拳架势,一个运弯刀身法,异口同声道:

    “领教阁下高招。”

    “老朽姜明烛。”老谷主踏步带着幻影向前,一步一声道:“来医外邪!”

    说罢,姜明烛一掌拍开弯刀,又一掌拨开直拳,切入二人之间,以双掌掌背拍开星日马与张月鹿。至此,二人看明白对方的实力,不知道这老谷主以什么方式让自己达到一品绝巅,但这么打下去迟早二人得死在这,当务之急是先周旋一二,寻机撤退。

    “老谷主果然厉害。”星日马开口干扰道:“我姐弟二人合击之术也不是浪得虚名,再打下去必然两败俱伤。”

    “放心,老朽有办法。”姜明烛不以为意道:“很快就能拿下你二人了。”

    姜明烛话音刚落,指尖飞出几根金针,星日马不以为意地用真气震出,却不料这金针居然能破真气,直接扎入右臂,当下他便觉得真气运行不畅,右臂难以出招。

    “想不到医生也用暗器!”

    “此乃金针……”姜明烛不在乎星日马的言语,缓缓道:“渡厄!”

    话音刚落,姜明烛直接绕到张月鹿身后,一指点在对方命门处,后者如遭雷击,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喘着粗气说:

    “好阴险。”

    “彼此彼此。”姜明烛有些赞叹道:“你居然能移穴三分,殊为不易。”

    “今日是我姐弟二人冒犯了。”张月鹿此刻面具下颌处不住淌血,她艰难开口道:“江湖路远,他朝再见。”

    说完,张月鹿自怀中抄出几颗弹珠,扶余封见状眼睛瞪大,连忙喊道:

    “是雷火弹,小心。”

    雷火弹打出,同时星日马揽着张月鹿便退,而姜明烛一挥袖跑,雷火弹被甩飞,炸在空地。剩余的朱雀山庄武者见状纷纷自怀中掏出雷火弹,扔向武林豪杰们,五品以下当场身死几十人,四品也有炸断胳膊的。

    待到尘烟散尽,留下了一地尸体,扶余封大致观察了一下,居然死了一百多人,这帮江湖游侠总共才来了近七百人,想不到朱雀山庄战力如此强大,若是七宿尽出,只怕场中无人生还。

    “咳咳咳咳!”

    姜明烛见敌人退走,松了口气,不由得急咳,小孙女上前扶住问候道:

    “爷爷,怎么样了?”

    “咳咳,还死不了。”

    “爷爷。”

    “走吧,回谷去。”

    姜明烛话音一落,四周缓过劲来的侠客们开始三三两两悲哭同道,死的人中不乏他们的亲朋旧故。只见石木有些灰头土脸地来到唐千珏面前,长剑一指,厉声道:

    “这是你唐门的雷火弹,如此大量,莫不是你唐门做局,要诱杀我等?”

    “大哥。”

    石林和石森上来拉住,而唐门弟子也都护卫在唐千珏近前,明眼人能看出这绝非唐门手笔,但雷火弹确为唐门产物。唐千珏脸色阴沉,似乎此事印证了心中什么信息,他虽双臂脱臼,但气势不见减弱,朗声对四周道:

    “诸位豪杰,此时我唐门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若是门中出了叛徒,定以门规惩处,大家尽可监督。”

    “说得好听。”石木不屑道:“若此时放你们回去,入了蜀中,唐门闭门不出,谁能奈何你们?”

    “大哥……”

    “对,泰山一剑说得对。”

    “就是,你们唐门必须给个说法。”

    “天杀的唐门,我三舅姥爷……”

    似乎在激愤的群雄中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在场情势愈演愈烈,赶走虎豹豺狼,反倒窝里内斗了。扶余封见事态发展至此,不能再让唐门有什么损失,否则真成了江淮武林与蜀中唐门的流血冲突了,他连忙站出来道:

    “诸位,诸位,听在下一言。”见众人安静下来,扶余封继续道:“在下与唐千珏长老相交不久,但知其为人光明磊落,不是以阴谋算计取胜之人,这其中必有误会。”

    “哼,你……”

    石木还待说什么,扶余封已然一刀斩出,就听他说:

    “你闭嘴吧!”随后扶余封继续道:“在下虽然人微言轻,但方才也为武林力敌星日马吕胜子,愿为唐门作保。”

    “老朽神农百草谷谷主姜明烛,可为唐门作保,诸位侠士或多或少有些伤毒,稍后名弟子前来为诸位医治,此间不宜再有流血。”

    姜明烛发话了,众人得卖个面子,此时有唐门弟子前来传信道:

    “长老,门中有变,唐千里长老率其他弟子先行返回,命弟子前来通知。”

    “……”唐千珏沉思后道:“所有弟子听令,虽唐李、唐柰两位执事速速回援,听从唐千里长老命令,老夫留于此地,安群侠之心。”

    “长老。”

    众弟子还待劝说,却见唐千珏头也不回向神农谷走去,唐李等人咬咬牙,只好率众离开,而武林群雄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行动。姜明烛见寒笠带人来了,点点头,便在孙女的搀扶下回谷。由于出力保护姜玉贞,南海炼刀门的弟子也被邀请入谷,至于李随风,则在扶余封的搀扶下一同入谷修养。这倒叫被拒之门外的石木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姜明烛回到谷中,不等招待众人,便在正堂盘坐运功,周身大穴飞出金针十三根,随后他“哇”地一声,吐了一大口血,整个人气息萎靡,骨瘦如柴,瞬间苍老十岁。

    “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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