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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日月飞梭(总第49章)

    “铿、铿铿、铿——”兵刃相击的声音不住响起,随着最后一声碰触的声音,就听“嗖——”地一声,有人兵器脱手。仔细一看,是扶余封所在战圈,一位四品武者在多人挑战擂主落败后,忍不住出手试探。此人所用乃是一对吴钩,让扶余封的重刀吃尽苦头,险些被缴掉,幸得他功力深厚,耗费点真气,震得对方手筋酸胀,最后双手持刀一搅,碰得一柄吴钩脱手。那武者见只剩一柄吴钩,还待双手扳住,去勾住扶余封的脖子,不料扶余封更快,以刀背探至对方脖颈处,笑道:

    “承让了。”

    “少侠果然厉害,真乃海东奇人。”

    吴钩侠客叹口气后称赞扶余封,随后放下戒备,拱手行礼,便捡了飞出去的兵器离场。至此,场外武林人士对于扶余封的实力均是大为震惊,而场中,泰山三侠之一的石木倒是比较关注扶余封,把他当做竞争对手。

    “小弟,这批武者中倒是有不少好苗子。”

    “嘻嘻嘻。”听得张月鹿的话语,星日马笑道:“拿镰刀割了就不是好苗子了。”

    “真是服你。”张月鹿闻言怕是早已不住翻白眼,她又说:“那个海东人士或许可以收纳到山庄中。”

    “是极,是极。”星日马说:“三品、四品,好几个值得吸纳的,若是成为你我的心腹,嘻嘻嘻,哈哈哈,老子就是朱雀再世!”

    “我说你收敛点。”张月鹿没好气道:“此次前来搅浑水,你要是再这么乱来,我得考虑换小弟了。”

    “别呀,我是见猎心喜。”星日马说:“咱们一起练功十多年了,虽然没怎么涉足江湖,但这默契你上哪儿换?”

    “哼。”张月鹿虽深以为然,但还是哼哼道:“说不准。”

    “安心,安心。”星日马说:“我最多探探这些三品武者的成色,至于百草灵丹,耽误不了山庄的计划。”

    “知道就好。”

    张月鹿说完话便不再张口,鹿首面具的双眼中似乎散发什么精光,盯着身背五柄宝剑的道人。这道人也是年纪轻轻,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右额角一缕白发直插发髻,面容有些刀劈斧削之感,五官比较鲜明,容貌有些俊美。他身上的道袍是件淡淡青绿色的,背上剑格呈扇形,观其结构,似乎能收敛为一。

    “蜀山剑派的人也来凑热闹。”张月鹿声色淡淡,语气疑惑道:“他们本身就有炼丹的功夫,也要来取宝丹?”

    “哼哼哼。”星日马不以为意道:“白虎山庄的那些人到底是不中用,蜀中关系完全没打通呐。蜀山不过两个超品,四个一品,堆也能堆死。”

    “许是有什么顾忌。”张月鹿说:“毕竟超品之威太强,黑齿常之的战绩犹在眼前。”

    “说起来,黑齿常之死了有些年了。”星日马满不在乎地说:“不过确实厉害,话说他似乎有个徒弟,叫余什么的,玄武山庄那些人情报也找不全。”

    “怎么,你想找他徒弟盘问如何破入超品?”

    “姐姐懂我。”星日马说:“眼见你我就要迈入一品,提前了解一下也好。”

    “先把这次的事情完场再说。”

    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全然不将在场群雄当回事,而众人也是不敢多言,怕步了早先之人的后路。而擂台中各场比斗愈演愈烈,越来越精彩,被称为蜀山剑派的道人正发力驱使宝剑飞出击打对手。若说这是御剑术,却也不尽然,此人左手掐指算着什么,右手以剑指的手势挥动,背后宝剑随即飞出,与敌人兵刃磕碰一两下就飞回剑格中。这种打法好似是一种随机应变的博弈,那掐算的方式应该是确定用何种宝剑出击,而这道人一路用此种打法守擂至今,每回都是从势均力敌到完全碾压。

    “阁下的镔铁棍确实厉害。”道人赞叹道:“以四品实力撑至如今,想来不过几月阁下便能破入三品。”

    “多谢。”用棍的武者看着手上全是磕痕的棍子叹口气道:“我已年近四十,能入三品,殊为不易,原想借此次机会向谷主讨要些许增补气血的丹药,看来要止步于此了。”

    “阁下莫要气馁。”道人宽慰道:“贫道有一招五行轮转,愿以此送阁下出场。”

    “多谢。”

    话音刚落,就见道人剑指向右上方抬起,背后五柄宝剑尽数飞出,随后道人右手手腕磕在左掌上,右手剑指推出,指向用棍的武者。五柄宝剑剑柄汇聚一处,剑尖朝外,若菊花花瓣般绽放,随后飞速下劈旋转,打向对方的镔铁棍。

    “噹噹噹噹……”连串的金属敲击声音在棍头响起,用棍的武者奋力将镔铁棍戳出,但整个人依然被五剑飞轮打着向后滑行,不过片刻这个人滑出场外。道人右手回撤,五剑飞轮化作五道流光飞回剑格,随后他拱手道:

    “承让了。”

    “道长厉害。”

    “神乎其技啊,神乎其技。”

    “世上真有仙佛耶?”

    场外武者见状均是惊呼不已,有蜀中来的人不确定地说此人或许是蜀山剑派的高人,但除了蜀中人士,基本少有人见过蜀山弟子,所以也未引起什么轰动。而另一边,炼刀门韩辰依旧蝉联擂主,慕容靖侥幸又挺过一轮,俞玲儿虽趁守擂四品武者有些力竭,取巧获胜,但打了三轮擂后还是惜败于一名用一对勾爪的四品武者。此外,泰山三侠、长鞭女侠、铁拳壮汉也都守住了各自的擂台。

    “多谢阁下相让。”

    扶余封再次打败了一名攻擂的武者,重刀打飞对方的刀,随后刀背架在攻擂人的肩上。那武者此刻也是心服口服,抱拳离场,而扶余封的战力也叫场外人士赞叹不已,人气仅次于蜀山剑派的道长。至此,擂台场上轮换了快三百人,而十大擂主基本守住了攻势,而场外的武者也都对自己实力有数,掂量一二,基本都息了挑战的心。至此,庐州百草谷武林小会的十杰人物诞生,在场人开始给他们取诨号,这十人分别是:

    泰山一剑石木、泰山剑侠石林、泰山侠剑石森、蟒吞象林九娘、金刚掌潘狂、飞剑侠李随风、神行马骝邓元祥、气刀不二韩辰、晃神刀宇文婧、斩潮断浪扶余封。

    说来扶余封听到这个诨号既欣喜又无语,欣喜的是他当前的武艺与师父黑齿常之一脉相承,《逐浪刀法》配《百川汇海》(内功),确有斩潮断浪之能,有此名号不算辜负师父的培养;但是这个诨号明显有点突兀,以后逢人报上名号,对方就说:

    “哦,知道,百草谷群雄会中的十杰,斩潮断浪嘛。”

    这么一想,真是说不尽的羞耻,扶余封还想说换个名号,但群雄已然开始欢呼,声音浪潮越来越大,迎来属于十人的高光时刻。

    “长老,对面已经结束,我们要出手吗?”

    “不急。”唐千珏将打擂的过程都看在眼里,他心里有数地说:“再等等,事情应该有所转机。”

    “是。”

    当下唐门弟子都按捺住心里活动,静观其变,随着欢呼声逐渐变弱,星日马与张月鹿来到十人面前,就听张月鹿开口道:

    “恭喜十位侠士,如今脱颖而出,我姐弟既然来解此围,必有后计,此地人多嘴杂,咱们借一步说话。”

    十人听完虽心有疑虑,但还是跟着二人离了人群,在不远处围起来,讨论后续事情。

    “诸位。”张月鹿清清嗓子说:“如今武林同道左不过入谷求药,而唐门如鲠在喉,十位与之相斗,一对一来说便是赢了,也难以防范其毒药。”

    “……”

    众人闻言纷纷沉思,扶余封也是好奇对方会说些什么,就听张月鹿说:

    “我姐弟来自朱雀山庄,似我等这般或胜于我等者,还有五人,手下亦有精英数百。”

    看到十人一脸不信的表情,张月鹿不以为忤,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朱雀者,古神圣兽也,天南七宿也。如此神圣,世间有四,曰苍龙、曰朱雀、曰白虎、曰玄武。诸位,如今四神俱全,星宿将现,不若加入我等,共商大计?”

    果然。扶余封闻言心中暗道:这如同邪教般的言论似曾相识,四神山庄开始招揽江湖人士,怕是有什么大动作。当下有人心动,却是神行马骝邓元祥,就听他问:

    “似我这般,可在山庄如何?”

    “星宿之下。”张月鹿看了看对方,然后扫视众人道:“许你星官之职,可统天兵十人。”

    “嗯?什么意思?”

    “如今朱雀山庄天南七宿俱齐,均为二品至一品宗师,以你四品之力,岂能与我等相同?”

    星日马闻言不由得讥笑,邓元祥闻言面皮发红,正待发问,就听张月鹿说:

    “庄中天兵多为七品至五品武者,许你统领十人,已是难得,有此能力,可在一县百里开宗立派了。”

    “……”

    邓元祥闻言开始沉思,而此时,泰山一剑石木抱拳发问道:

    “不知我这般三品武者可得何位?”

    “大哥。”

    石林、石森闻言俱是一惊,不解地看向自家大哥。

    “嘻嘻嘻。”星日马笑道:“来我麾下,许你七星星官,星宿六官之首,我若外出,星宿诸事,皆归你管。若我出事……”

    “怎的?”

    “老子是不可能出事的,想当星日马,门也没有。”

    星日马昂头不屑道,仿佛他是不死不灭之人。不过石木倒是有些意动,三兄弟自是同心,怕是石木有把握说服两位弟弟。眼见有几人产生了投靠的心思,张月鹿心中有底,改变了策略,她说:

    “一番比斗,诸位也有些疲惫,稍后还要与唐门相对,不若趁此机会想想加入我等的好处。若是诸位相助,我姐弟愿摆平唐门拦路,大家皆可入谷得药,如何取舍,还望三思。”

    说完,张月鹿与星日马离开几人,到一旁闭目养神。扶余封见状连忙来到韩辰与宇文婧近前,行礼道:

    “韩兄、宇文女侠。”

    “扶余兄弟。”

    “扶余侠士。”

    “两位,可是对这四神山庄有所意动?”

    “扶余兄弟这是哪里的话。”韩辰听到扶余封的试探有些不悦道:“我兄妹皆是南海炼刀门门人,得门主养育,亲传武功,岂能另投他处!”

    “师兄所言不错。”宇文婧点点头说:“妾自幼为义父收留,恩情难报,莫说朱雀神兽,便是天帝相邀,也恕难从命。”

    “那就好。”扶余封点点头说:“那星日马、张月鹿明显有问题,二位莫要着了道才是。”

    “三位,贫道有礼了。”

    蜀山剑派的李随风来到三人面前行礼,此刻他背后扇形的剑格已经收拢成一柄剑的剑鞘宽度斜跨在背后。扶余封等人纷纷回礼,随后边听李随风说:

    “隐约听到三位居士谈论朱雀山庄,可是意欲投靠?”

    “道长多虑了。”扶余封率先答话道:“我等乃是下定决心,不与之为伍。”

    “如此,倒是好事。”李随风点点头说:“四神山庄所行非正道,月前,有西方白虎星宿入蜀,暗中搅弄风云。鄙派已遣弟子调查,虽无大的收获,却可知,若四神山庄齐聚,当有翻天之能。”

    “果然,事有蹊跷。”扶余封同意道:“此二人所来图谋不小,却不知该如何劝说其余几人投靠对方。”

    “扶余居士所言甚是。”李随风说:“泰山三侠已石木马首是瞻,其人乃墙头草,不易说动,剩下的潘狂、林九娘可以拉拢,至于邓元祥,随他去便可,掀不出什么风浪。”

    “道长可是有了定计?”

    扶余封还待攀谈,就听远处有跑动之声传来,他扭头一看,发现姜玉贞正自一边山脚往这边飞奔,她浑身脏泥,衣着有些褴褛,脸上有一道血痕。

    “扶余哥哥,扶余哥哥,小心,周围有好多人,高手也有几个,他们要伤害你们。”

    姜玉贞边跑边呼喊,而她身后已经出现一个黑衣红襟的男子,手持一柄宝剑追击而来。扶余封哪里肯让对方伤害姜玉贞,当下轻功一踏而去,刀发弹指飞箭,打偏对方快要刺中姜玉贞后背的剑尖。那位武者应变能力也是很强,剑身虽然偏离,但人顺势前冲,左掌就要拍在小玉贞的后背上,若是中了,随时可能香消玉殒。

    “好胆!”

    扶余封怒骂,整个人欺身而来,右手反握重刀,揽过姜玉贞,左掌真气喷涌,与对方结结实实拼了一招。只见那人被扶余封强大的掌力打得倒退十余步才停下,而姜玉贞也在扶余封怀里保下性命。因为之前攻守擂台的运动,扶余封出了些汗水,此刻才干,姜玉贞此时情窦初开,闻着浓烈的男子气息,又在惊心动魄下被抱住,不由得有些少女怀春。

    “玉贞,你没事吧?”

    扶余封脱下外袍给姜玉贞披上,后者紧了紧宽大的衣服,摸着有点血迹的脸蛋,摇摇头又有些哭腔地说:

    “没什么事,就是脸蛋伤着了,要变丑,不漂亮了。”

    “可没事。”扶余封拍拍她的肩膀说:“回头能治好,对了,追你的什么人?你为什么在这?”

    姜玉贞当下将她如何偷偷跑出来,想要给扶余封助威的事情说出来,而追杀她的那人被随行手下称为“轩辕”。

    “废物,连事都办不好!”

    此刻,那名叫轩辕的武者在星日马前跪下请罪,如姜玉贞一般,说完情况后,被星日马一脚踹开,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呕出一口鲜血。张月鹿此刻也是有些动怒,她音中带恼道:

    “早说了让你别随便招收手下,你麾下六星官都收了三个了,刚在江湖活动几个月就快齐了,也不懂得宁缺毋滥!”

    “无妨,无妨。”星日马说:“趁手的人这不都是现成的?”

    扶余封等十人见星日马指向这边,心思各异,邓元祥出列道:

    “在下愿归附朱雀山庄,望二位接纳。”

    “嗯。”星日马心情不佳,随口道:“滚一边去吧。”

    “……”

    邓元祥虽然还不乐意,但还是来到那个叫轩辕的人身边。此刻,张月鹿自面具孔隙中发出摄人心神的眼光,缓缓道:

    “诸位如何选择?”

    “我炼刀门自有传承,就不加入了。”

    “俺散漫惯了,也不加入了。”

    “妾身也是。”

    “无量天尊,贫道已有师门。”

    “我兄弟三人……”

    “我等俱不归附!”

    扶余封大声喊出,还吸引了唐门和不少远处武林人士的注意,他说:“你二人手下究竟密谋何事?连尚未及笄的少女也要迫害,在场都是侠义道中人,绝不与宵小为伍。”

    石木的话语被打断,他有些不乐意地看着扶余封,而石林和石森则是松了口气,似乎也是不想加入朱雀山庄。星日马见扶余封如此大胆,又见他身后的姜玉贞,知晓是此女坏的好事,当下怒极反笑道:

    “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大姐,不要管旁的了上吧。”

    “唉!”

    张月鹿一声叹息,玄功运转,周身隐约有乳白色流光滑动,而星日马则是身泛金光,纵身而起,向着十人所在的中心位置砸去,庞大的真气坠落。冲击者每个人,众人连忙运功跃起后撤,但张月鹿更快,果如鹿奔鹿眺,起身第一脚踩在星日马的拳头上,随后快速闪身击打十杰中的九人。大家均如扶余封般用兵刃格挡,但实力差距摆在眼前,被张月鹿尽数击飞。扶余封怀里还抱着个累赘,这一击防的匆忙,让他受了点内伤,但人仍紧紧抱着姜玉贞,怕她伤着。

    “什么情况?”

    武林群雄发现不太对劲,一拥而上,围住星日马与张月鹿,而唐千珏此时也带着唐门子弟过来,站在扶余封身边问候道:

    “怎么了?”

    “无妨,受了点内伤。”

    “呜呜呜。”姜玉贞眼落珍珠,悔恨道:“扶余哥哥,是我不好,害得你受伤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扶余封看向宇文婧道:“宇文女侠,此二人后手恐怕非凡,你之身手不易参与,此乃神农百草谷谷主孙女,麻烦照看一二,若是情况有变,速带她入谷。”

    “走?哼哼。”星日马缓步过来道:“一个都走不了!”

    说完,星日马化作太阳般的流光,与化作月光般的张月鹿向着众人冲杀而来,两道流光交织间,远处的轩辕以发射了烟花信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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