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翻看了几页之后,我对于疗养院的运作模式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们在给病人登记信息这一块儿,简直做到了极致,对得起那么昂贵的价钱。
而且就连家属也都有登记。
不是家属,恐怕连疗养院大门都走不进去。
就拿我最开始看的那个病人资料来说。
从住进疗养院起,家属探访名单就在不断的更新。
最开始是有三个家属,后来增加到了七个。
每一个第一次来看望病人的家属都会登记好。
把文件拿到床边,光又亮了一些,看见纸张上有很浅的一些紫色。
又是复写纸。
这种文件应该都是一式几份,一份存档锁在档案室,其他的几份在病人的手里,或者主治医生,还有可能在每个病人配备的几个专属护士手上。
但是根据看望病人的名单,我觉得一定找不到刘戚薇爹妈两口子的名字。
按照熠姐办事那股子谨小慎微,面面俱到的风格,不可能使用本名的。
我又看了几份,找了一个合适的切入点,随后把文件恢复原位。
快速来到档案室门口,透过门缝朝外面看了一眼。
以很快的速度出门,关门,一转身就钻进了男厕所。
上了个厕所后,我听见走廊上传来了跑步声,走出去就看见刚刚的男护工提着好多营养品回来了。
“多谢了。”
我接过礼盒道谢,随后站在好心肠的大哥大姐门口,等着查房结束。
等待的时候,我轻轻敲了一下门,背靠着门的刘戚薇扭头透过小窗看了我一眼,知道我已经顺利出来了。
没一会儿,约莫能有一两分钟,病房的门开了,查房的护士出来了。
其余病房的门也都陆续打开。
这一轮的查房结束了。
我走进屋子里,把大盒小盒堆在床头。
“你看你这孩子,咋不听劝呢,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大姐看见我没听她的,很生气,嗔骂了几句。
“赶紧拿回去,还能退掉吗,赚钱不容易,你还要给你妹妹看病。”
床上的大哥也不淡定了,一直摆手让我把东西拿回去。
“就这点小事儿,还买啥东西。”
朴实的两口子,买点营养品不吃亏。
骗这种人,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加起来都快100岁的俩人,人也不擅言辞,哪能说过我,最后还是留下了营养品。
我瞄了一眼站在边上装哑巴的刘戚薇,准备把她留在这里,等会想办法进疗养院,带着她绝对是天大的累赘。
“大哥大姐,那我出去筹钱了,我这妹妹也懂事,不想在这么贵的地方治疗,你俩把她给我看好了,
我几个小时就回来。”
我悄悄和大姐说道。
等我眼神和大姐对上,我就知道,这活儿她接了。
我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到刘戚薇身边,她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询问是不是该下一步了。
但我只是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句:“记得你是哑巴,不能开口说话,而且别捣乱,过一会儿我带着好消息回来找你。”
说完我就打开门一个闪身离开了。
透过小玻璃一看,大姐还是大姐,不负重托,把刘戚薇给拦下来了。
我并不担心刘戚薇会发火儿,因为我是在帮她办事儿,如果她敢闹,影响到我,也就是影响到她。
她拎得清。
离开住院处,外边刮起了大风。
我裹紧了衣服,顶着风朝疗养院的方向走去。
明显能感觉到越往疗养院的方向走,周边的绿化率越高。
视野也更开阔。
果然,不管到了啥时候,有钱人的待遇都是到顶儿的。
疗养院与其他几栋楼不一样,挨在一起,更像是独立出来的。
在整个圣瓦尔私立医院的后面。
走了一会儿,我在心里已经推演了几遍会发生的情况,做好了心理预期,最坏的情况也做好了打算。
至于我如何进去,当然是以家属的身份。
谁的家属,一个名为梁路凡的73岁老爷子的家属。
这个梁路凡,是我在档案室中翻到的一个病人名单。
他住院有7年了,也算是疗养院的老人了。
但是我在家属拜访名单上,就只看见了两个人的名字。
说明这个老头,要么是人缘不好,和家人亲戚比较疏远,要么就是亲人不多了,否则也不会七年时间里,就只有两个人来看望他。
我倾向于是第二种可能,应该是亲人不多了。
有一句话说的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能在这么贵的地方住七年,这梁路凡不是缺钱的人,所以就不存在人缘不好的事情。
钱就是人缘,权就是人缘。
就算再看不惯梁路凡,要巴结的人也指定少不了。
所以我觉得是这梁路凡老爷子的亲人真的不多了,所以七年间才只有这两个人来看望。
我选择冒充他的家属,其一就是因为这一点。
其二,才是最关键的。
因为这梁老爷子患的病,是老年痴呆症!
这东西听说过好多次,也见到过,言简意赅,就是记性不好,严重点儿的,亲生儿子,亲生女儿都认不清。
所以冒充他的家属,风险更小。
而且我在他的最近病情记录上看到了,他最近病情又有加重的趋势。
除了梁路凡老爷子,没有更好的对象了。
拜访名单上的那两个家属,也都姓梁。
不出意外,应该是老爷子的孩子。
再更多的信息,分析不出来了。
不过我也不担心护士问我更多的东西,先不说老爷子自己都不一定知道我是不是他亲人,
护士对于梁老爷子的了解肯定也不多,老年痴呆,平时能和这帮护士唠家常啊还能。
定了定神,伸手在脸上胡乱揉了一把,正了正衣服,朝疗养院正门走了过去。
“这位先生,是来看望病人的吗?”
刚走到楼下,就有两个保安模样的人走到我身前,微笑着问道。
“嗯,来看病人。”
“怎么?不让进?”
我扫了两人一眼。
“不是不是,瞧您说的,肯定让进。”
两人堆着笑,继续说道:“您肯定是第一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