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奉先微微皱眉,看向来人:“有事?”
“小的张旺财奉家主之命特意在此等候大人,想请都尉大人过府一叙!”
来人面露谄媚,急忙躬下身子说明来意。
“你是张家的人?”
“嘿,都尉大人慧眼,小的正是张府管家。”
吕奉先微微眯起双眼,打量着眼前之人,心中暗自思忖起张家的目的。张家是九原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与郡守王智和校尉赵胜交好,且他与张家之人也并无瓜葛。按理说,张家没必要特意讨好他一个小小的骑都尉。
“张家找我何事?”
张旺财连忙拱手,脸上堆满了笑容:“都尉大人见谅,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具体何事小的并不知情。但家主特意交代小的,务必要请动大人。”
沉吟片刻后,吕奉先终是点头答应:“好,你回去告诉张家主待我手头事务处理完,定会登门拜访。”
“多谢都尉大人赏脸,小的这就回去禀报家主!”
张旺财喜出望外,连连躬身道谢后便匆匆离去。
就在这时,两名边军打扮的步卒径直走到吕奉先面前,躬身行礼道:“属下见过吕都尉!”
他一眼便认出这两人是赵校尉的亲卫,随即开口问道:“可是校尉大人找我?”
“正是!还请吕都尉立即前往县衙。”
他也不多问,随即一抖缰绳,策马朝县衙奔去。
吕奉先刚迈入县衙正堂,耳边便响起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好小子,真有你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吕奉先微微愣神,正准备开口,便见赵校尉已然起身,快步来到近前,眼中满是赞赏:“老子果然没有看错人!三万鲜卑大军硬是被你斩灭近半,就连檀石槐也折在了你手里。你小子可着实给了我一大惊喜。”
吕奉先谦逊一笑,抱拳道:“大人过誉了!此战能胜,全赖将士用命,以及大人运筹帷幄,坚守城池。末将不过是恰逢其时,尽自己的本分罢了。
“你不必自谦,你的功劳,我赵某人心中自有衡量。”
赵校尉摆了摆手,脸上满是喜色,豪迈道:“我和王太守商议后,决定联名上表为你请功!在你回来前,我已派人快马加鞭将奏折送往洛阳。”
这时,太守王智没好气地开口打断道:“我说赵大人你还想堵住我这正堂大门多久?就不能先让吕都尉落座后再听你废话?”
被王智数落了两句,赵校尉也不恼,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啊!对对对,瞧我这脑子!来,咱们坐下再谈。”
“谢两位大人赐座。”
吕奉先也不推辞,行了一礼后,便安然就座。
“吕都尉可是这九原县人氏?”
“回太守大人,属下乃九原县土生土长之人,家父吕良曾任九原县边军司马。”
王智接过话头就与吕奉先拉起了家常,一番熟络后才进入主题:“我虽为文臣,但也略晓军事。正如赵大人所言,你此番功劳甚大。就算封侯也不为过!”
吕奉先闻听此言,内心已是微澜四起,脸上却保持着平静淡然,静静等待对方下文。
“嗯,不骄不躁,确实不凡。”
王智笑着点头称赞了一句,接着说道:“常言道功大莫过于勤王救驾,救天子于危难之际。其次便是灭国杀王开疆拓土,就如昔日的冠军侯那般!然后才是斩将夺旗。檀石槐乃是鲜卑大酋长,等同于一小国的王。你现在可明白这是何等功绩了吧?”
说完便似笑非笑地看着吕奉先,最后还打趣了一句:“陛下此次定有重赏!你可还愿意将这大功相让?”
赵校尉一听王智这话,哈哈一笑,插嘴道:“你小子可得把檀石槐的首级看好了,老子能不能再进一步就全靠它了。”
随即,脸色一正,语气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明日你一早,你就带上檀石槐的首级快马赶去洛阳。还有记得挑一百精骑随行,西河郡那边动静可不小,别到时出了什么意外。”
闻言,吕奉先立即起身,抱拳应诺:“属下领命,定不负两位大人所托。”
走出县衙大门,已是临近黄昏,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洒下,给大战后的九原城带来了一丝祥和。
吕奉先抬头望向天际,一时思绪万千。此战不仅重创鲜卑大军,更是斩杀了檀石槐,但这些对他而言还远远不够。当初血洗九原城的那几大鲜卑部落,他必将一一清算。这不仅需要时机,更需要足够的实力。而眼下的洛阳之行,恰巧成为他最为关键的第一步。
暮色渐起,吕奉先收回目光,翻身上马朝大军驻地赶去。刚到大营门口,张辽和高顺就连忙迎上前来,由衷恭贺道:“恭喜吕大哥立下此不世之功!”
“走,进去再说。”
吕奉先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如此,随后三人一道步入营房。
营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三人围坐的身影。直至烛火燃尽,月上中天才各自离去歇息。
次日清晨,天边初露曙光,一百精骑已整装列队,个个精神抖擞,等待着吕奉先的命令。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吕奉先率先策马而出,一百精骑紧随其后,扬起阵阵尘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九原城,踏上前往洛阳的路程。
才进入西河郡地界不久,吕奉先一行人就遇到了几股小规模的流民和盗匪,但在一百精骑的威慑下,这些乌合之众纷纷退避,不敢上前滋扰。
直至第二日,队伍来到一处不知名的山谷。两边山势陡峭,峡谷幽深,最是适合拦路伏击。吕奉先心中警惕,命令队伍放慢脚步,加强戒备。
果然,就在吕奉先一行人即将穿过山谷时,数百名手持刀枪棍棒的匪寇从两头谷口涌了进来,将他们围堵在山谷里。
吕奉先眉头一皱,目光迅速扫视四周,这些匪寇人数众多,但装备简陋,队伍松散,也就是数量多一点的乌合之众。
吕奉先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就凭你们这群土鸡瓦狗,也胆敢阻拦我等的去路?”
“狂妄!”
对面人群中一满脸横肉的大汉顿时火冒三丈,打马上前了两步,指着吕奉先怒声喝道:“你那百来骑兵在这山谷里又能有多少战力?老子手下五百多弟兄,耗也能耗死你!哈哈哈!”
说完,那大汉心生得意,不禁仰头大笑。
“蹦——嗖——”
一声清脆的弓弦响动,划破山谷的寂静,紧接着是箭矢划破空气的呼啸声,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那大汉还未及反应,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已是一凉,长箭精准无误地穿透了他胸前的护甲,直击心脏。他瞪大了眼睛,满是不甘与惊愕,身体无力地从马背上滑落,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喧嚣的匪寇阵营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领头大汉的陨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们心头,恐惧与慌乱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原本松散的队伍开始出现动摇,有的甚至开始悄悄后退,想伺机逃离。
吕奉先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扬起手中的方天画戟,向前一挥,口中只吐出一个字:“冲!”
很快,吕奉先一行人便冲出了山谷,朝洛阳继续前行。独留下山谷里的几具尸体见证了这场一边倒的屠杀。又经过几日奔波,他们终于抵达了洛阳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