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奉先立刻警觉起来,他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并让一百骑兵做好战斗准备。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尘土飞扬中,十来名身着衣甲的骑手显露身形。他们手持兵器,不断催促胯下战马提速,还不时地回头观望,明显在被人追杀。
“来者何人?还不速速止步!”
吕奉先手中方天画戟指向来人,一声大喝:“再敢往前一步杀无赦!”
那群人连忙勒住缰绳,在距离吕奉先数十步外停下。对方在看清吕奉先一行人的装束后,其中一名满身血污的青年跨前一步,喘着粗气,用沙哑的声音喊道:“敢问将军,可是朝廷派之人?”
吕奉先眉头微皱,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挨个打量对方。对面十来个人几乎都是面带疲惫与慌张,残破的衣甲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渍,显然经历了长时间的厮杀逃亡。
“我等本是离石县守军,因行刺张纯失败,反被一路追杀逃至此处。追兵距此已不足三里地,恳请将军放我等过去!”
那青年声音中透着急切,说完便一脸紧张地望着吕奉先。同时,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缰绳,双眼的余光迅速扫视着周围地形。那架势,显然准备随时掉头逃跑。
就在那青年手中准备发力牵动缰绳时,吕奉先的声音便悠悠响起:“你们既然是离石县守军,那就把身份符牌拿出与我瞧瞧。”
青年闻言,立即止住手上的动作,迟疑片刻后,从怀里掏出一块角质符牌往前一递。
“还请将军过目!”
早有一骑从队伍中跃出,一把薅过青年手中的符牌,交到了吕奉先手中。
“嗯!倒是勇气可嘉。”
当吕奉先查看符牌上的信息时,不禁微微一愣,眼里带着几分好奇,转向对面那名青年:“咦,你是曹性?”
看到吕奉先脸上闪过一抹惊讶,青年略微迟疑后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正是在下,将军认识我?”
何止认识,原本的历史中你可是我麾下八健将之一,自身武艺不俗,对我也颇为忠心。
吕奉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本将乃陛下钦封的奋威将军吕布,奉旨返回五原郡率军平叛。你可愿入我麾下?”
“什么!你就是吕布?”
曹性瞪大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回应。
“放肆!胆敢直呼将军名讳!”
一声怒喝让曹性立即回过神来,随即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失礼,连忙低头抱拳道:“卑职只是未曾想到能在此处遇见将军,一时情急之下口不择言,恳请将军恕罪!”
不等吕奉先开口,曹性径直跃下马背,疾步跑到对方马前,单膝跪地,郑重一抱拳:“曹性愿为将军牵马执蹬,至死不渝!”
就在这时,远处扬起一大片尘土,伴随着沉闷而急促的马蹄声,大队人马已隐约可见,距离正在迅速拉近。
吕奉先眼神一凛,让曹性立即起身上马,随即问道:“曹性,你可知后面追兵大概有多少人马?”
“回将军,属下仓促间估算了一下,应是不足五百骑兵。”
“好!你部人马已疲惫不堪,不宜再战。暂且退至一旁等候!”
吕奉先迅速作出决断,高声下令:“全军隐入两侧废墟中,待对方进入村庄后,先以箭矢消耗一轮,再随我冲杀上去!”
“得令!”
随着吕奉先一声令下,一百骑兵迅速分散两侧,只留下他一人横戟立马挡在道路中央。
追兵逐渐逼近,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阵阵轰鸣。领头的将领手持长枪,远远就望见了前方的那道身影。
“哼,找死!”
他不禁嗤笑一声,反而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吕奉先冷冷地看着对面冲来的数百叛军骑兵,当对方几乎悉数进入了射程时,他猛地举起画戟,高声吼道:“放箭!”
瞬间,两侧的废墟中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出,密集的箭雨瞬间覆盖下,哀号声和战马的嘶鸣交织在一起,场面顿时大乱。在这略显狭窄的村道上,人数过多反而成为劣势。一轮箭雨过后,对方的人数已然锐减了不止三成,士气也受到了严重打击。
“冲!”
吕奉先率先策马冲杀上前,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直取敌军将领。
“杀!”
一百骑兵同时从两侧杀出,如饿虎扑食,呐喊着冲了上去。
几个呼吸间,吕奉先已经冲到对方近前,方天画戟犹如闪电,一戟挥出,前排三人惨叫一声便直接栽下马背。敌军将领见状,脸色大变,连忙架起长枪抵挡即将落下的长戟。
“铛”的一声巨响,只见那敌将手中的兵器应声脱手,直接飞出了四五米远。座下战马在这股巨力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吕奉先面无表情,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方天画戟再次袭去。这一次,戟锋如龙带着破空声,直取敌将心窝。
那敌将瞳孔骤缩,危急关头,他猛地一侧身,想要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然而,吕奉先的戟法何等精妙,这一戟看似凶猛直接,却在对方身体晃动的刹那间发生偏移,划出一道弧线转而削向对方脖颈。
“嗤——”
一道血线自其脖子迸射而出,头颅瞬间与身体分离,高高抛向空中,随后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那一抹不甘。他的身躯也随之倒下,座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四蹄乱蹬,企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这一幕,让剩余的叛军士兵惊恐不已,原本就处于劣势的他们士气瞬间崩溃,已是无心再战,纷纷调转马头往后逃窜。
“停止追击!”
吕奉先高举方天画戟,戟尖滴落的鲜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此刻,战场上只剩下了一片死寂,只有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和粗重的喘息声,才能让人感受到先前战斗的惨烈。
他迅速扫视己方人马,确定无人伤亡后才勒马回转,目光落在曹性一行人身上:“曹性,你既已入我麾下,便暂且任什长一职,统领你身后那十来人,待回到九原后再作安排。”
曹性闻言,顿时心头一喜,急忙单膝跪地,抱拳谢道:“多谢将军信任!曹性定肝脑涂地,以报将军知遇之恩!”
“快起来。”
吕奉先翻身下马,上前扶起曹性,笑道:“以后不必如此,我这没那么多规矩。”
经过短暂的休整,吕奉先便下令全军继续前行。在接下来的行程里,他们不再走大道,而是沿着黄河岸边一路向北。
一路上,曹性看着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好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重大的决定在心头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