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声悠长而高亢的嘶鸣自马厩里传出,那声音中明显透着一股不屈与骄傲。紧接着便是一连串马蹄刨地的声响,似乎是以这种方式告诫门外的人——它并不好惹。
吕奉先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异彩,他从未听过如此雄壮有力的马嘶,心中的好奇与期待瞬间被点燃。
“砰!”的一声响,马厩的木门猛地被一股巨力撞开,散碎的木屑到处飞溅。一道火红的身影犹如一道闪电般从马厩中冲出,那速度之快,着实令人咂舌。
吕奉先定睛看去,只见一匹浑身赤红如火的骏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院子中央,尘土随之扬起,又迅速落下。它的双眼炯炯有神,闪烁着智慧与野性的光芒,鼻孔微微翕动,喷吐出滚滚热浪,无不散发出一股桀骜难驯的气息。
吕奉先情不自禁地上前几步,睁大双眼细细打量,心中涌起的那股占有欲愈发强烈。
“张家主,此马”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已被眼前的这匹骏马深深吸引。
张世平嘴角的笑意更甚,他缓缓走到吕奉先身旁,朗声笑道:“哈哈哈,将军好眼光,一眼就看出了此马的不凡!”
对于张世平的奉承,吕奉先难得一次感觉脸颊有些发热。这只要不是眼瞎,任谁都能一眼分辨出优劣吧。
“此马乃是产自西域的汗血宝马,不仅能日行千里,夜走八百,跋山渡水更是如履平地。只是此马性子刚烈,一般的马都不敢与它待在一个马厩里。再加上力气奇大,连人都难以靠近其三步之内,更别说骑在它背上了!”
张世平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自豪与得意。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轻声叹道:“唉,我原本想着将其驯服后再赠予将军,却不想这马竟将我府上的驯马师悉数踢伤。无奈之下,只能将它关起来,打算磨磨其性子再行驯服。就在这两日,此马愈发暴躁,就连一直喂养它的马奴都不敢近身了。”
正说着,他看向吕奉先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神色也显得有几分不自然:“我猜想定是此马灵性不凡,预感到吕将军即将到来,才会如常。”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吕奉先如何不明白对方的心思。他深知这汗血宝马的价值,对方能如此慷慨地赠予,无疑是对他极大的示好与尊重。
随即转过身来,朝张世平一拱手,诚挚谢道:“张家主有心了!吕某在此多谢张家主的一片美意!”
见状,张世平脸上立即浮现出一抹喜色,连忙回礼道:“将军客气了,能得将军青睐,是这宝马之幸,也是在下的福分。只是”
说着,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吕奉先见状,眉头微挑,心中已猜出几分,却依然故作不解地问道:“张家主有何难言之隐?但说无妨。”
张世平叹了口气,一脸的为难:“不敢欺瞒将军,此马野性难驯,届时万一伤了将军,在下罪过可大了去了。”
“哈哈哈!张家主放宽心,吕某不是那蛮不讲理之人!”
吕奉先豪迈一笑,丢下一句铿锵之言后便朝那匹汗血宝马大步走去。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在邀请一个久违的朋友。
那马儿一见吕奉先越走越近,双耳陡然竖起,眼中明显流出浓浓的戒备之色。它随即后撤了几步,然后猛然冲到吕奉先身前,扬起双蹄就朝吕奉先身上狠狠踏去。
“啊——吕将军快”
下一瞬,张世平的双眼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就连还未说完的最后两个字,也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吕奉先身形未动,如同磐石般屹立,双眼紧盯着那匹汗血宝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在那电光火石间,他双手猛地一沉,掌心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竟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将那已然落下的双蹄稳稳托住,竟未让其再下落半分。
“哈哈哈,不愧为汗血宝马,果然力道不凡。”
这一道爽朗的大笑声才让张世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已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一幕,就连方才张开的嘴巴都忘了合上。
汗血宝马似乎也意识到眼前之人的不凡,再次发力企图挣脱对方的掌握。然而,吕奉先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控制住了它的双蹄,任凭它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它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眸中,好似首次露出了迷茫与惊愕,甚至还带有一丝怯意。
“好伙计,这是你我注定的缘分,别想着反抗了。”
吕奉先感受着手中传来的力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情。随即双臂猛地发力向前推去,那汗血宝马竟被他这股力量带动,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中的野性和傲气似乎在这一刻削弱了几分。
他趁势而上,身形轻盈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双腿紧紧夹住马腹,双手则轻轻搭在了马颈两侧。任由胯下马儿如何挣扎蹦跶,也无法将他甩出去。
“嘶——嘶——”
又是两声嘶鸣,但这声音中已明显少了些野性,多了一份妥协。渐渐地,马儿的情绪平复下来,不再剧烈挣扎。
吕奉先轻轻拍打着马颈,低声细语,仿佛在诉说着只有他们能懂的秘密。
“从今往后,你就叫‘赤兔’!我会带你驰骋疆场,让天下人都见识到你的英姿。哈哈哈!”
汗血宝马似乎听懂了吕奉先的话,眼神中的敌意和戒备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顺和依赖。它轻轻晃动着脑袋,似乎在回应吕奉先的赞赏。
“张家主,看来你这宝马与我确有缘分。”
吕奉先稳坐在马背上,目光中带着几分得意与自豪,望向一旁神情略显恍惚的张世平,调侃道:“此马,我便收下了。”
此刻,张世平的眼中满是敬畏之色,连忙拱手,由衷赞叹道:“将军真乃神人也!此等宝马,唯有将军这般的英雄才配得上!”
吕奉先翻身跃下马背,走到张世平面前,笑道:“张家主过誉了,吕某不过一介武夫。今日之情,吕某铭记于心,日后若有用得上吕某之处,尽管开口。”
张世平闻言,心中大石落地,脸上堆满了笑意,连声道:“吕将军言重了,能为将军效劳,是在下的荣幸。只盼此马能伴将军驰骋天下,建功立业,不负将军威名。”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心照不宣。
随后,两人回到正厅中,张世平朝身旁的管家递去一个眼神。管家心领神会,立刻转身离去,不多时便领着几名仆人,手中捧着几个沉甸甸的木盒,步入正厅。
张世平站起身,笑容满面指着木盒说道:“将军今日既已得此宝马,若无相衬之甲胄,岂不是美中不足?在下特地为将军准备了一套上好的战甲,望能为将军再添一份助力。”
随即示意仆人将木盒逐一打开。
不等吕奉先开口,张世平继续说道:“此外,我张家愿捐赠十万石粮食和三千匹战马以助将军平定叛乱。”
就在这时,一名张府护卫小跑着进来,先是看了一眼吕奉先,随即转向张世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