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了两日,浦水河畔的大营里,大军整备就绪,只等主将一声令下便可直捣美稷县城。
中军大帐内,吕奉先眼神急切,他已经连续询问了两次徐荣是否回营。就在他刚准备开口问第三遍时,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抬眼望去,只见帐帘被一把掀开,徐荣疾步走进帐中,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恕罪,卑职让将军苦等久矣!”
一看徐荣的神色,吕奉先就知道对方此行肯定收获颇丰。他脸上立即浮现一抹喜色,旋即起身走到徐荣面前,伸手将其扶起:“哈哈哈,无妨!可是探清了城内虚实?”
徐荣站定后,立即将自己探查的情况悉数上报:“回将军,美稷城内叛军约莫有四千人,南北二门各有一千士卒把守,东门驻守有一千五百余人,其余的都在府衙周围巡逻,那应该就是叛军的粮草辎重屯放之地。且城墙上并无太多滚石檑木等守城器械,卑职预估最多折损三千人便可攻下。”
他犹豫了一瞬,接着说道:“据离石县方向传回的消息,张纯派出的五千援军再有两日便会抵达美稷。”
吕奉先闻言,眉头微皱,他看向徐荣郑重开口问道:“徐铁烈,本将问你,若将五千人交由你指挥,你可有信心在明日午时前拿下美稷?”
一听这话,徐荣不由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反问道:“将军此话当真?”
刚说完,他就觉得不妥,慌忙解释道:“将军说笑了,卑职不过一牙门将,万不敢有此念”
不等徐荣把话说完,吕奉先直接抬手打断:“行了,本将可这没闲功夫!你痛快点,就一句话到底能不能做到?”
看着低眉思索的徐荣,他又补充一句:“本将还有一个要求伤亡不能超过两千人。”
徐荣仿佛没听到一般,依旧在皱眉深思。好一会儿后,他猛地抬起头,郑重抱拳回道:“只要将军担保无人插手,卑职就敢应下!若不胜,卑职愿以死谢罪!”
“好!”
吕奉先大喜,伸手拍了拍徐荣的肩膀,笑道:“本将保证那五千人只听命于你,另外,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出,本将必定全力满足你。”
徐荣又想了想,随后微微摇头。
“行,你速去准备,辰时一刻开始攻城!”
“诺!卑职定不负将军厚望!”
徐荣深知此次攻城是场硬战,不仅关乎自身荣辱,更影响整个平叛走向。他令三千人佯攻南门,吸引叛军的注意力和兵力。其中的一千人,只要东门一开便迅速冲杀进城。而他亲自率领最后一千士卒,携带云梯从东门城墙发起突袭。
“动,动,动——”
辰时一刻,一通激昂的战鼓声响起。
“杀,杀啊!”
在美稷城南门方向,负责佯攻的三千步卒呐喊着向城门冲去。
那守南门的将领吩咐了几句后急忙跑到府衙,向主将禀报:“将军,将军,南门外乌压压一片全是朝廷士兵,看那架势是打算强攻南门!”
主将眉头一皱,豁然起身,呵斥道:“慌什么!老子手下有四千精兵,还占据守城之利。传我命令,留一百人守好府衙,其余人全部给我到城墙上去,再从其余两门抽调一半兵力支援南门!”
话落便匆匆披上战甲,大步走出府衙,直奔城墙。在他看来,美稷城城墙坚固,城内粮草充足,又有四千精兵,岂会轻易被攻破?
南门城墙下喊杀声震天,负责佯攻的三千士卒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城墙上的叛军极力抵抗,一时间箭矢如雨,滚石檑木纷纷砸下,双方陷入胶着。
而此时,徐荣率领一千精锐士卒,趁着城墙上的叛军被南门的战斗所吸引,迅速突进到东门的城墙下。
他看准时机,大手一挥:“快!架云梯!”
东门防守略显松懈,当他们终于察觉到异样时,已经有不少士卒快要登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守将一脸焦急,大声喝令道:“快放箭!滚木礌石通通给我砸下去!”
徐荣身先士卒,几个起落就爬上了城墙,手中长刀挥舞,瞬间斩杀了数名冲过来的叛军,牢牢占据了一处墙角。
在他身后,已有二十几名士卒成功登上城墙,正与围过来的叛军拼杀在一起。
徐荣一声高呼,激励士气:“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前五十登上城墙者,每人三百钱!打开城门者,赏十金,封百户!”
话音未落,他就挥动长刀沿着城楼冲杀过去。
“杀!”
登上城墙的一众士卒闻言,士气大振,紧跟其后一路冲杀。一时间,二十几人竟将对方百余人杀得不住倒退。东门城墙上的局势逐渐向朝廷大军倾斜,越来越多的士卒顺着云梯爬上城墙,如虎入羊群,锐不可当。
徐荣在城墙上左冲右突,所到之处叛军纷纷倒下,将剩余的叛军残兵逼迫地逃离城墙。
“快去打开城门,放大军进城!”
他大喝一声,领着十余人便冲向城门处。
随着一连串的“吱嘎”声,城门缓缓打开,早已在城外等候多时的一千精锐迅速冲入城中。
此时,身处南门的叛军主将得知东门已被攻破,心中大惊,交待副将死守城门后便匆匆离去。
城内喊杀声震天,朝廷大军所到之处,叛军士卒纷纷溃逃。徐荣率领着士卒们一路追杀,直逼府衙。溃逃至此的叛军还想负隅顽抗,但在绝对的优势面前也只是徒劳。
申时还未过去,一名斥候急匆匆地跑到吕奉先面前禀报:“启禀将军,美稷城已破,徐骑督正率众围剿城里的叛军残兵。”
一听这话,吕奉先大喜过望,他深知徐荣之能,但此次破城能如此顺利,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没有过多迟疑,他当即点了两千骑兵便火速赶往美稷城。
府衙里,吕奉先看着满身鲜血却意气风发的徐荣,不禁赞道:“好一个徐铁烈!今日一战,你当记首功!本将定上报陛下为你请功。”
徐荣躬身抱拳,谦虚回应道:“全赖将军信任和三军将士用命,卑职不敢居功。”
吕奉先微微点头,目光在徐荣身上停留片刻后,缓缓开口:“你不必过谦,此等功绩,众人有目共睹。如今美稷既破,然那张纯援军不日将至,你可有应对之策?”
徐荣沉思片刻,抱拳说道:“回将军,叛贼援军虽有五千之众,但我军新胜,士气正盛。可于美稷城外设伏,以逸待劳,必能大破敌军。”
吕奉先抚着下巴略微思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就依你所言!本将拨三千人马,由你全权指挥,不求全功,但也必须斩首过半。毕竟这边还有一头狡猾的饿狼,估计快有所动作了。”
“诺!卑职定当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