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老爷和少爷的面喝总归是不礼貌的,所以他走到外面小心翼翼的试了试。
两口下肚,钱管家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少爷果然没有骗人,这玩意真的很美味!”
屋内,李守锜板着脸哼了一句:
“桢儿,瞧你那出息!”
原来从老钱拿着麦饭石走出去那一刻,李国桢的眼神就慢慢的跟着,许久没有收回来。
“父亲,你以为我看的是麦饭石吗?”
“孩儿看的是银子啊,放眼整个京城,这玩意只有周奎一家有。”
“独一份啊,周家还不是赚翻啊!”
顿了顿,李国桢继续痛心疾首的说道:
“让周奎他们家赚了钱孩儿心里很不得劲,想他一个医术不精的落魄大夫靠着女儿才做上嘉定伯的位置,如何和我们这些为大明流过血死过人、传承两百多年功勋世家相比?”
李国桢大有愤愤不平的意思。
其实也不怪他瞧不起周奎的出身。
襄城伯的爵位是李家几代先祖在战场通过生死打拼才得到的。
反观周奎,这货以前只是苏州府长州县一个破落大夫,还是医术不精遭人嫌弃的那一种。
后来因为口碑不好穷困潦倒无法生存下去,就改行做起了帮人算命的神棍。
如果不是他的女儿成为信王妃,以他的能力不知道在苏州哪个犄角旮旯给人算命挣钱养家糊口呢。
天启皇帝朱由校突然驾崩,信王朱由检运气爆棚成为崇祯皇帝,周王妃成为皇后,周家人这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对于靠着女人上位的外戚之家,靠着战功上位的功勋之家打心里是瞧不起的。
其实吧!
李守锜的内心中同样不得劲,只不过他没有像儿子这样表现出来而已。
你周奎靠着女儿是皇后的身份可以过的很好,我不嫉妒也不羡慕,但要是比我们襄城伯府过的好就不行了。
“父亲,你说麦饭石这玩意能不能造出来,这样我们襄城伯府也可以趁机大捞一笔?”
李守锜没有作声,实则内心非常的活跃。
等钱管家把麦饭石的来路查清楚,他就花大价钱把会酿造这玩意的工匠挖过来,大量生产,再弄一个李家铺子,从周奎嘴里夺食。
“行了,这件事老钱已经去办了,之前为父让你查那几个边军的消息,有眉目了吗?”
李国桢回归正形:
“很奇怪,孩儿查了半个月都没有找到这几个人的踪迹,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当天就离开北京城了!”
李守锜皱着眉头:
“以我们家的能力,只要还在北京城就能把人找出来,半个月过去了还没有找到人,大概是已经离开了!”
父子二人哪里能想到,他们苦苦寻找的三个边将就是赵秩、赵铁和石柱三人。
自从接到圣旨后,赵秩三人深居简出就在私宅和镇虏营两点一丝活动,因此李国桢怎么找都找不到。
而李守锜虽然在献俘虏大典上面见过赵秩,但是他没有见到过手下人画的画像,就没有将赵秩和儿子要找的边将联系起来。
钱管家见过画像,但是他没有见过赵秩,几次去找赵秩递拜帖也没有见到本人。
事情就这样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不知道李守锜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会不会还像之前那样等着赵秩来巴结他们。
“那个苦主呢,找到没有?”
“也没有找到,依照孩儿估计应该是惧怕我们襄城伯府的威势,连夜逃跑了吧!”
“应该是这样吧……”
李守锜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这两件事情先放到一边吧,目前最重要的是全力对付李邦华,只有重新掌控京营,咱们父子才有底气在北京城横着走。”
“上一次满桂事件让他侥幸逃脱,这次定要通过孙应元事件将其拉下马!”
“负责弹劾的官员已经联络好了吗?”
李守锜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先定孙应元定下死罪,再弄李邦华,连续攻击,一环扣一环,这次看你如何像上次一样挺的过去?
“以父亲精密的布局,这一次李邦华绝对逃不掉。”
李国桢恭维道。
就在父子二人密谋的时候,赵秩和赵铁刚刚从李邦华的京营住处灰溜溜的出来了。
想到刚才被拒绝的场景,赵铁愤愤不平的说道:
“大哥,这个李邦华也太不识好歹了,咱们这是在帮他,居然毫不客气的把我们赶出来了。”
“这个闭门羹,吃的我很不爽!”
原来,赵秩二人进去的时候,李邦华和南居益恰好收到消息,孙应元被顺天府尹刘泽深给抓了起来。
理由竟然是——孙应元试图劫狱救人!
赵秩主动请缨去打听情况,并且去看看朱可贞三人的情况。
李邦华当场拒绝,将两人赶了出来,还让他们在镇虏营好好待着,哪里都不准去。
好心没有好报,赵铁这才生气。
“其实在来之前我就已经猜到结果了!”
二弟一肚子的火,赵秩却很淡定。
赵铁瞪大眼睛:
“大哥你别开玩笑了,居然早就猜到李邦华会不让我们去顺天府打探情况?”
赵秩看了看四周,一边往拴马的地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顺天府是什么衙门,那可是管天下脚下、京城里的事情,多少达官显贵都说不上话,岂是我一个小小的参将能够掺合的?”
“再者,曹化淳早就交待过,我们就是皇家禁军,不得和京城的官员有过多的往来,李邦华哪敢违抗圣旨?”
“所以,在来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会白跑一趟。”
“啊……”
赵铁疑惑的看向赵秩,还有这种操作?
明知道白跑还要过来,大哥你的时间很充裕啊!
赵秩抬头挺胸大步向前走着:“别惊讶,自然一点,你没有察觉到四周有人在监视我们吗?”
“什么?”
赵铁本想抬眼瞧瞧左右的,突然想起大哥要他自然一点,于是就像平常一样把马牵过来。
“京营本就不是铁板一块,表面上看似被李邦华和南居益两位大人替皇帝掌控着,其实复杂的很,什么英国公张维贤,成国公朱纯臣,襄城伯李守锜……这些人都在暗中布置的有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