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之间的争锋,自然轮不到这些无名之辈来插嘴。
林景阳和尤平这两人虽身为己方军师,但却也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入场,他们还没有资格去和这两位“大人物”站在同样的位置争辩。
倘若此时谁想跳出来出风头,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感,或许会招来杀身之祸。
大人物的威严自然是不容许这些小人物亵渎,这便是上位者的姿态和优越感。
西门亭长开口允诺,他身后这帮手下自然不会横加阻拦刘三郎一行人的去路。
在这些流民眼中,西门亭长的形象已然从保护神变成了瘟神,此时这些流民竟然想争先恐后逃离西门亭,丝毫也不顾西门亭长的脸色如何。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比于西门亭长的娇纵蛮横,他们更喜欢刘三郎的谦逊待人。
此时他们便一心只想前往午亭安身,就等刘三郎一声令下,他们自会紧跟步伐。
言多必失,刘三郎心中却怕西门胜出尔反尔,便立即对着西门胜开口说道:“如此便多谢西门亭长成全,来日必定登门道谢。”
不等西门胜开口回应,刘三郎便转身带着这些流民和林景阳一同离去。
流民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这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西门胜的笑声便越发放肆,仿佛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一旁的尤平自是不能理解西门胜为何发笑,于是他便小心翼翼开口打探道:“敢问亭长大人,你为何要让刘季元拐走咱们西门亭的流民,这些可都是您的奴隶,岂能让他们去午亭为刘季元卖力。”
听到尤平的疑惑,西门胜也不用正眼看他,只是随口应道:“尤平,我看你之前脑子还挺好使,为何偏偏在这件事上犯糊涂呢?
若要是他刘三郎想挖走我的精兵悍将,我自会让他血洒当场,哪里还会与他浪费口舌。而这些不过是一些老弱病残的流民罢了,他刘三郎还能指望这些人翻身不成。
待七日之约一到,就是他刘三郎的死期。到时候,整个午亭都尽数归我,我还怕这些流民造反不成。
树倒猢狲散,群龙无首,他们依旧是我西门胜的奴隶,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另外,与其让那些午亭之人私吞良田,倒不如让这些流民提前去替我清点财物。不过是几日而已,难道刘三郎还妄想在几日之内,让这些流民对他掏心掏肺。
而午亭那些贱民毕竟都是外人,我也摸不清他们的性子。仔细想来,还是这些流民用着比较顺手。”
西门胜的脸上尽显得意之色,话里话外都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听完西门胜的解释,尤平恍然大悟般对着主子恭维道:“大人这一招真是高明,是小人愚钝,以后小人定当向大人学习。”
赞美之词,历来最为让人沉醉,尤平的恭维让西门胜意犹未尽,压不住的嘴角更是出卖了他这副胜利者的姿态。
往往大人物一高兴,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他们便会“大赦天下”,而他西门胜也不例外。
片刻之后,他朗声对着尤平说道:“传我命令,这几日就让我手下这些兄弟放开肚子吃喝,几日后,他们一个个都要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仗打赢了,这便是他们的庆功酒,若是谁胆小怕事不肯卖力气,这就是他们的断头饭。”
恩威并施,欲擒故纵的把戏倒也是不错,足够对付一些空有蛮力的下人。
三分真七分假,这是西门胜一贯的作风,他的心思旁人自是难以琢磨,更何况他的枕边人都不能读懂他内心所想,更不必说其他人。
要是真有一人能够猜透西门胜的心思,那个人只能是他刘三郎。
只有对手才会把你研究的很彻底,而刘三郎更是与他西门胜有血海深仇,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扳倒西门胜,自然是不会放过西门胜每一个习惯。
在对手面前,谁又能逃的掉透明人这个称呼?
尤平害怕弄巧成拙,林景阳的心里何尝不是如此呢!
刘三郎那一手明牌更是把他的心卡到了嗓子眼,随时都有可能心脏骤停。
这群流民跟着刘三郎马不停蹄地来到午亭,他们心中此时都想着为自己寻得一处宽敞的院子和几亩肥田。
既然是搏命,谁还没有个私心。
就好比盗墓贼分赃一样,同样都出了力气,但是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的功劳最大,理应要多分上一些金银珠宝。
这些人也是一样,同样都是流民,谁又比谁高贵。
但有些人被奴役的久了,心中自会想分出个三六九等,要不然到时候谁也不服谁,只会让午亭的秩序崩溃,陷入混乱。
正如他们有人在想,其他人都是老弱病残,只有我年轻力重,午亭亭长肯定要分给我一处好宅子。
年老力衰的人心中也自会想着,我德高望重,这些人将来若惹出了麻烦,还不得让我出面调解,刘三郎肯定会将我妥善安置。
至于那些无依无靠的人,心中则是很少有这些花花肠子,只要不让他们露宿街头、饿着肚子就行。
无规矩不成方圆,林景阳自然也考虑到这些事情,只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同这些流民解释。
他不想解释,可别人却总要开口询问这些事关自己利益的大事。
也不知道是哪个愣头青,这边刚至午亭,他就扯着嗓子喊道:“亭长大人,我替你卖命,你总要分给我一处宽敞的宅院,另外也不能让我孤家寡人一个人守在这里不是?”
看来这人指定是憋疯了,要是在西门亭他可不敢在西门胜面前说这些污言秽语,可这里是人烟荒芜的午亭,他还有什么不敢开口的话。
这些话让刘三郎心中一怒,还没开始干活,这就开始和自己讨要赏赐。
你当这里是菜市场,每个人都要与我讨价还价。
其他流民听到汉子的话,也不乏有人哈哈大笑一声回应他:“你这人莫不是憋坏了,怎么不去西门亭解决自己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