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阳拦住了刘三郎,但是却没有看住自己身后的冲动鬼。
那人这般污言秽语,陈闯又怎么会惯着他,更别提陈闯现在也是有女儿的人,哪里会让这种祸害栖身午亭。
万一这个人要是对黄娘子动了歪心思,那陈闯不得彻底疯掉。
陈闯突然站出来凶神恶煞瞪着那人开口说道:“你倒是真把自己当人了,这话你怎么不敢去和西门胜说,看看他会不会打断你的狗腿。
在别地儿当狗当习惯了,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拿你当人,别给你杆子你就顺着往上爬。
我们这里只要人,不要你这只赖皮狗。”
周围的人听到这番难听的言辞,心里也免不了会有些难过,谁知道这莽汉是不是在指桑骂槐。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林景阳连忙对着汉子说道:“陈闯,快些对方才那位兄弟道歉,莫要让他们以为我们午亭之人不懂待客之道。”
陈闯这头倔驴正在气头上,自是不会理会林景阳的话语。
没办法,林景阳只能亲自躬身抱拳对着那位汉子道歉:“还望老兄体谅,他就是这个性子,我替他向你赔罪。
但是我也有几句话想要告知诸位,午亭虽然缺人,但是却不要畜生。
若是有哪只不长眼的畜生偷偷溜进来,想必也会危及我们的家人。
我们既然来到午亭安身,自是都想寻一处安稳的地方。可若是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我们的妻女,不知诸位可否能忍。”
林景阳一席话自然赢得了许多流民的尊重,毕竟没人想看到自己的妻女被畜生欺负。
他们逃至午亭,图的就是一个安心与安稳。
方才那些心中有怨气的流民,此时也羞愧地低下头。
那个本想开口讨些好处的汉子,看到周围全都是恶狠狠的眼神,他自然是不敢抬头为自己辩解,若是此刻迎上这群人的怒火,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群起而愤概,一旦底层人产生共鸣,这也是一股不能够被小觑的力量。
见他默不作声,林景阳随即又开口解释:“我知道你们都想为家人挑选一处宽敞的院子,更想种上几亩肥田,好让自己与家人都填饱肚子。
但是好院子就那么几处,肥田也就那几亩,不管怎么分都会有人心生不满。
说句不好听的话,便宜也不能都让你一个人全占了。你想吃肉,总要让别人喝口汤。”
先前在私市卖野参的老人闻言出声附和:“小兄弟,我这把老骨头也种不了几亩薄田,那些肥田就留给他们年轻人,能让老朽有一处安身之地即可。”
有人站出来带头说话,场面自然就不会一直失控。
之后便陆续有人站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而最先开口的那个汉子则是最后一位站出来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失控的场面恢复平静,而有些人也终于站出来想要抢功劳。身为午亭亭长,刘三郎自然不会将最好人的机会都留给眼前这个黄毛小儿。
刘季元朗声对着周围人开口说道:“诸位稍安勿躁,我刘季元以午亭亭长的身份向大家保证,暂且委屈大家几日。
等过几日,待我腾出人手来,就亲自带领大家重新修建房屋,保证不会让在场任何一人留宿街头。
除此之外,只要诸位有能力,午亭的荒地任由诸位开耕。并且,我也不会向大家收取任何税赋。”
不患寡而患不均,如今有午亭亭长开口许诺,这些流民心中自是不会再因为这些事情发生争吵。
之前那人似乎是想要重新搏得午亭亭长的信任,故而他立即开口恭维道:“亭长大人英明,我等一定誓死效劳。”
不愧是天生当奴才的命,明明给了你做人的选择,可你偏偏要去别人的看门狗。
而哪有当官的不喜欢听人恭维自己,刘三郎随即对那人回了一个笑容,表示自己已经原谅他之前无礼的举动。
而那人见状则是心花怒放,差点就跪下来对着刘三郎磕头谢恩。
不过刘季元可没有时间带着这群流民去分田地,这件事情最后只能落到陈闯这个汉子头上。
由他去做这件事情,想来也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他方才已经展现了自己的暴脾气,也无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同他争论。
以暴制暴,方才是最好的办法,这也是为何刘三郎将这件事丢给他的原因。
等流民散去,此时原地只剩下林景阳与刘三郎二人。
林景阳这才将一肚子的疑问说出口:“刘兄为何要将我们的计划说与西门胜?”
话音入耳,刘三郎轻叹一声回应道:“林兄有所不知,西门胜那只老狐狸,向来生性多疑,要是我不开口明说,他定会在心中暗自揣测。反倒是我将实情说给他听,他才不会相信。
在他眼中,这不过就是几个老弱病残的流民而已,任凭我刘三郎有三头六臂,也翻不了天。”
林景阳自是比不上刘三郎对西门胜的了解,不过他心中确实佩服刘三郎这一出阳谋。
假亦真时真亦假,真亦假时假亦真。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谎话听的多了,实话便无从入耳。
林景阳对刘三郎回以微笑,“刘兄果真是胆大心细,想来日后定会有一番作为。”
刘三郎却叹气一声开口问道:“林兄谬赞,说句实话,为兄现在也没明白你为何要让这些年老力衰的流民归顺。我们为何不去收买那些年富力强的汉子,他们的战斗力可是远超这些人。”
听完刘三郎的担心,林景阳则是笑着开口解释:“刘兄,千万不要误会,倒不是我不想收买西门胜手下那些打手,那些人的胃口太大,只怕我们的诱饵没有分量。
他们仗着西门胜的名头,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到,他们能会心甘情愿跟着你吃糠喝稀。只怕西门胜派人来攻打我们的时候,他们只会在背后给我们来上一刀。”
刘三郎随即又跟上一句:“那这些人难道就不会背叛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