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小丫头眼里那种幽怨之色自然被赵娘子瞧见,于是她便故作生气道:“黄姐姐,这只手镯我送给干女儿的见面礼,只要她喜欢就好。
如今这丫头也是我的女儿,可不能由你一个人替她做决定,莫非姐姐是嫌妹妹送的见面礼太轻。”
读过书的女子就是不一样,说话的火候自然要比寻常女子拿捏的恰到好处。
看到赵娘子眉间那一抹怒色,妇人也只能再次开口解释:“妹妹,方才我们已经吃过了你带来的面饼,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如今又怎能收下这只玉镯。妹妹就不要让姐姐我心里过意不去。”
听到这句话,赵娘子立刻反驳道:“黄姐姐这句话可有些不妥,我这个当姨娘的送给干女儿一些见面礼,这本就合乎礼数,姐姐心中自是不用过意不去,只当是我送给这丫头的嫁妆罢了。”
说完,这只玉镯便又再次回到小丫头手上。
尽管十分喜欢,但是小黄连却不敢去看娘亲的眼睛,生怕被她埋怨。
执拗不过,那便只能让小丫头收下这只玉镯,毕竟自己这个当娘的也没送给她什么礼物,又怎能拦着别人送出的礼物。
要说最了解小黄连的人,那指定还是她这个生母。小丫头方才犹豫不决的神情已经将她的小心思出卖,而她不过是不想让自己伤心为难罢了。
想清楚以后,黄娘子便彻底接受了自己这位姐妹。于是便立即对着小丫头催促道:“连儿,你收了姨娘的见面礼,还不赶快谢谢姨娘。”
低头不语的小丫头终于等来了娘亲这一句同意,于是她匆忙抬起头对着赵娘子开口说道:“谢谢姨娘,姨娘真好。”
这似乎仍旧不能表达小丫头的心意,于是小黄连便悄然起身轻轻在赵娘子脸上啄了一口。
被小丫头偷亲这一下,赵娘子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良久之后,她才轻声开口说道:“你这丫头可真讨人喜欢,姨娘算是没有白疼你。”
若是没有战乱发生,这样的日子可真让人羡慕。
但是话又说回来,若是没有战乱,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洗牌呢!
有人天生就拿到一副好牌,可有的人忙碌一生手中依旧不过是一副烂牌。想要凭借一副烂牌翻身,除非有大气运加身,否则那肯定是痴心妄想。
毕竟可没有谁愿意将自己手中的资源平白无故的送出去,想要拿到别人手里那副好牌,那能怎么办,只有一个字“拼”。
乱世亦是烂事,事情烂到了极点那就是好事,这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
若不是走投无路,只怕没有人敢站出来打乱这副棋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事情再坏又能坏到哪去?
战乱是祸乱,可也是机遇。太平盛世之年,寒门子弟若是想封侯拜相,那只能说是痴心妄想,一个萝卜一个坑,没人愿意退位让贤让你来享受那些王权富贵。
资源就那么多,若是想要那就只能去动手去抢,不然就要沦为别人的养料。
午亭和西门亭的争执不就正是因为如此,刘三郎和西门胜都想要更多的权力和财富。于是他们手下这些百姓便纷纷成为棋子入局,要是想活命,那就只能拼一把。
不成功便成仁,战乱年代千万不要想着敌人会对你心慈手软,谁不知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这场争斗无论是谁胜出,失败的那一方终究难逃一死。
午亭众人忙着排查奸细,而西门亭则是已经开始摆起了庆功宴。
西门亭一酒馆的雅间里坐着两人,身着青衫腰间佩剑的自然是西门胜,至于一旁端茶倒酒的自然是军师尤平。
一杯美酒入喉,男子淡淡开口询问道:“尤平,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派出去的人可曾有消息传回。”
尤平放下酒壶之后,恭敬的站在男子身边回应道:“回禀大人,属下办事不利,至今未能找到狗爷。不过大人放心,我已经派人守在知县大人住处,若是狗爷他们几人真的出现,那些人便会将他们押回西门亭交由大人发落。”
西门胜气的将手中酒杯摔得粉碎,对着尤平怒斥道:“真是没用的东西,已经几日过去,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尤平立即跪下回话,“大人莫要生气,以小人之见,没有发现狗爷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知县大人不会来找咱们的麻烦。等七日之期一到,咱们就可以上午亭问罪刘三郎。
等大人拿下午亭,纵使狗爷逃回西门亭,那他自然也不敢将这件事情说出来,除非是他想自寻死路。”
听到尤平的解释,青衫男子一阵狂笑,“哈哈哈,还是军师聪明。起来吧,方才都是我一时心急,这才粗鲁了些,还望军师勿怪。”
喜怒无常的人才最为可怕,因为你压根就猜不准他的心思,尤平待在西门胜身边如坐针毡。
但是他心中依旧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毕竟他可是把严春冒死送来的消息隐瞒了下来。若是不能挑起午亭与西门亭的大战,那他又怎能稳坐钓鱼台,坐收渔翁之利。
要是让西门胜知晓午亭已经成立一支自卫军,并且自卫军的统领还是他曾经的左膀右臂。恐怕他定然不会遵守这七日之约,只怕已经带人去午亭登门拜访。
心中想到这些,故而尤平自怨道:“都是属下办事不利,这才惹得大人生气,理应是小人谢过大人不罚之恩。”
西门胜随即笑着开口说道:“军师快快坐下,陪我一同吃这顿庆功酒。”
不等尤平坐下,青衫男子便再次大喊道:“小二,再来一壶好酒和两只酒樽。”
不多时,小二便将两只酒樽和一壶好酒端了上来。
醉不醉人人自醉,寒星数点映孤觞。
三杯两盏过后,西门胜便喜不自收大醉而归。
望着西门胜醉意阑珊的背影,尤平心中感慨万千,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坐上头顶上那把椅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