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云眉,影下无人。
时间悄摸过去三日,距离西门胜与刘三郎的七日之约,已不足一日。
厉兵秣马战意起,横扫千军如卷席。
一时之间,黄沙弥漫,想来龙卷风也闻到了死亡的气息,特意来为人助威打气。
自卫军从上至下三十一人,除却少年军师和兵器锻造大师王二锤这个编外人员,剩下二十九人都已配备好刚出炉的战刀。
自卫军战刀按照凉刀仿制而成,虽然缩短了工期,但是王二锤依旧凭借那身祖传的手艺愣是让战刀的锋利不减。
只可惜时间太短,战刀并未配备刀鞘。想来只能以血养刀,以气养神。
至于那位被自卫军除名的醉汉武明,仍旧躺在刘三郎家中床榻之上养伤。
按理来说,战事将起,本应该将自卫军中那位细作除去,可是那位少年军师却迟迟没有让人行动,谁也不清楚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莽汉陈闯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暗中出手,将这个背后主谋乱刀分尸。
只不过军师有令,若是他敢擅自行动,就按照军规将他逐军营,非但如此,更不让那位莽汉见到自己的心上人。
迫于无奈,陈闯只能在暗中盯着那人的一言一行,可是严春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不肯露出一丝破绽。
这一日,严春总算是忍不住了,只要天一亮,自己就失去了立下大功的机会。
探子的用处不就是这样,若是能在大战之前送出有用的消息,那自己的青云富贵路自然就会开启。若是大战一起,就算自己手中有敌军的作战消息,那也为时晚矣。
成王败寇全在今夜,若是严春能在西门亭长带人围攻之前让午亭内乱四起,指定是大功一件,就算没有尤平那三两句未知的美言,他也能成功进入西门胜的眼中。
一向不喝酒的严春竟然要以酒壮胆,毕竟一人独闯敌军大营,也算是九死一生。
想要完全压制住内心的恐慌自然是十分不易,随着一股火辣之色涌上心头,严春便趁着夜色提着那柄锋利的自卫军战刀离开了住处。
擒贼先擒王,严春心中以为只要他能砍下刘三郎的头颅,自卫军就会散作鸟兽,各自纷飞。
可他显然是被酒精麻痹了大脑,竟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竟然跟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大战将起,刘三郎自然也无睡意,此刻他正与武明一起商议明日之事。
偏房里突然传来了刘三郎的声音:“武明兄弟,这柄自卫军军刀你且收着。”
望着银光四闪的战刀,看的武明心中火热,一股战意悄然升起。
于是武明急声开口询问:“大哥,从何处弄来的北凉军刀?”
瞧见眼前汉子一脸疑惑,刘三郎便笑着开口解释道:“这不是北凉军刀,而是出自二锤兄弟之手。为了对付西门胜,二锤兄弟自然是看看家本领都使了出来,依我看,咱们自卫军的军刀,比之北凉军刀也丝毫不差。”
听到这番解释,武明心中哑然失笑,暗自感叹道:“若是自己没有误信小人之言,恐怕自己明日也能挎着这柄战刀大杀四方。
而如今自己却只能躺在床榻之上沦为一介废人,真是该死的严春,总有一日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刚燃起的战意瞬间又熄灭,汉子对着刘三郎婉拒道:“大哥,这柄军刀你还是收回去吧!如今我已被军师逐出自卫军,有何身份配得上这把锋利的自卫军军刀。若是让其他自卫军兄弟知晓这件事情,恐怕会影响大哥在军中的威严,切勿因为兄弟罪犯之身连累了大哥。”
话音落地,武明眼里尽是悲凉,可刘三郎却并没有因为汉子的话生气,反而是叹气一声,缓声解释道:“武明,你我兄弟一场,大哥又怎会在乎外人的看法。
更何况,这柄自卫军军刀就是军师托我带给你。你就安心收下便是,自卫军中那些兄弟定然不会有一人会说闲话。”
听闻此言,武明眼中含泪道:“真没想到军师如此年少,竟会如此宽宏大量。这顿揍我武明挨得不冤。大哥明日替我向军师表达谢意,就说我武明从今以后绝不会因为这身伤心生怨念。”
刘三郎却摇摇头对着汉子轻声说道:“兄弟,这句话还是你日后亲自对军师说比较好。如今为兄还有一事相求,还望兄弟答应。”
武明立即挺直身子开口承诺道:“大哥有事尽管吩咐,兄弟这条命是你和军师救回来的,自当万死不辞。”
刘三郎闻言一笑,显然已经不想争论这件事是谁的功劳。只听他的声音突然有些悲凉,“若是我明日不幸尸首异处,你就带着这柄战刀护送你嫂嫂和红薯姑娘一行人平安离去。这是我的请求,也是军师对你的请求。”
这句话让汉子的心凉了半截,于是他急忙开口问道:“大哥,有自卫军的兄弟在,我们一定能够杀了西门胜那只老狐狸,你为何要说这些丧气话。”
刘三郎心中万般感慨,回忆逐渐涌上心头,淡淡的声音恍然间响起:“武明,不是大哥不相信自卫军的兄弟,只是我们午亭与西门亭人数相差甚大。就算我们能够战胜,只怕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至于为兄能不能活着回来,已经不重要了。
被他西门胜欺负了这么久,我刘三郎也总该要站起来反抗了。就算是我不幸战死,也总好过被午亭百姓唾骂一生。
若是为兄不敌他西门胜,武明兄弟一定要护送你嫂嫂一行人安然离去,我和军师泉下有知,都会念着你的好。”
武明哽咽着回应道:“大哥,不如明日让兄弟我替你大杀四方,何况我本就罪该万死,要是能够死在战场之上,也算是能让留下一个好名声。
若我们能够活捉那西门老贼,哥哥一定要替我向军师求情,让我重回自卫军中做他的护卫。倘若我与自卫军众兄弟不幸全部战死,就有劳大哥替我们收尸,然后带着嫂嫂逃去别处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