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郎伤感道:“不管怎地,咱们也应该去看看景阳兄弟才是,到时候我让夫人替景阳兄弟炖些羊汤好好补补。”
“如此也好,那我们便一同去看看景阳兄弟的身体如何。”李默轻声回应道。
片刻之后,这两人便一同出现在黄娘子的住处。
刚走进内屋,刘三郎便发现了自家娘子正在为床榻之上的少年擦着脸上的虚汗。于是,他便立刻上前开口询问道:“夫人,景阳兄弟的伤势如何?”
赵娘子一脸悲伤望着自己的丈夫,随后轻声悲叹道:“景阳兄弟已经昏迷半日,脸上全是虚汗。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景阳兄弟会变成这副模样。”
听到自家夫人的询问,刘三郎只好如实说来,“我们与西门胜一战伤亡惨重,景阳兄弟亲眼目睹那些兄弟的离去,想来是太过悲痛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听到这句话的赵娘子忍不住开口打探道:“这一战,自卫军究竟幸存几人?”
刘三郎低下头轻声回应道:“不足一半,徐朗兄弟和张家兄弟全部战死。”
听到这句话,赵娘子差点跌倒在地,平日里徐郎与张家这兄弟二人没少帮自己做事,如今听到他们身亡的消息,心中免不得一阵伤痛。
此时的她终于会明白床榻之上那位少年为何会如此伤痛,换做是自己,兴许也是一样的心情。
红薯再次端着一碗热好的姜汤出现在少年面前,她的眼睛已经愈发红肿,想来已经哭过好一阵。
“哥,你就醒过来喝一口姜汤暖暖身子,要是你的身子熬垮了,让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听到红薯姑娘的哭声,赵娘子忍不住上前安慰道:“红薯妹妹,放心就是,景阳兄弟只是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可红薯姑娘的哭声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一旁的黄娘子也匆忙上前开口劝慰:“红薯咱就别哭了,你景阳哥哥可不喜欢看你哭鼻子的样子。
再说了,要是你一直哭,景阳怎么能休息好,咱们先让他好好睡一会,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经过一番劝解,红薯姑娘总算是止住了自己的眼泪。
看到这种场景,刘三郎只能对着自己的夫人开口说道:“夫人,稍后我让人给你们送些羊肉和羊汤,若是景阳兄弟醒了,你让他吃些东西补补身子。”
赵娘子此时显然没有心情追问刘三郎是从何处弄来的羊肉,只是轻声点头答应,便让他与李默二人离开此地。
夜色渐深,昏迷许久的林景阳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只是他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师父,你别赶无尘走,我一定好好听你的话。”
这是少年的梦话,也是他的心里话。片刻之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是他却突然睁开眼睛吐出一大口淤血。
这可把守在一旁的赵娘子吓了一跳,她连忙拍打少年的背部,好让少年呼吸顺畅。
良久之后,少年的眼睛终于恢复清明。
看到少年无恙,赵娘子随即感叹道:“景阳,你终于醒过来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听到这句话,林景阳惨白一笑:“对不起,是我让你们担心了。”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少年便急忙开口问道:“赵姐姐,我昏迷多久了。”
赵娘子随口回应道:“整整一日。”
少年继续开口打探道:“赵姐姐,刘亭长可曾从西门亭回来?”
赵娘子笑着回应道:“他们早就回来啦,对了,他还差人给你送来一些羊肉,说是等你醒来让你好好补补身子。你先躺着休息一会,我这就替你再将那些吃食热热。”
“赵姐姐,你就别麻烦了,我没胃口。”少年急忙阻止道。
闻言,赵娘子转身对着少年解释道:“那怎行,你身子骨本来就弱,若是再不好好调养,只怕以后会落下病根。因为你的事情,红薯妹妹的眼睛都哭肿,听姐姐一句劝,要是你不想再让红薯妹妹伤心,那你就赶紧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重新振作起来。
以后的日子,还有我们这些人陪着你。你万万不可再让自己陷入到这种境地,若不然我和你黄姐姐都不认你这个弟弟。”
听到红薯妹妹为自己哭肿了眼睛,少年心中万分不是滋味。于是便哭着答应道:“姐姐放心就是,我以后定不会再惹得你们担惊受怕。”
赵娘子闻言一笑,随即便转身离去为少年端来一碗羊肉。
可少年只是强逼着自己喝下两口羊汤,羊肉则是一块没动。
少年不肯进食,赵娘子自然是不会答应,于是她便故作生气道:“景阳,你为何不肯吃羊肉,难道是姐姐的手艺太差,这羊肉不合你的口味。”
“姐姐千万不要误会,看到这些羊肉我就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兄弟,他们还不曾吃过一块。这些羊肉还是留着给那些阵亡将士的家人送去,他们比我更需要这些吃食。
那些孩子以后便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没了父亲的庇佑,他们能吃肉的日子恐怕屈指可数。”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
得知真相以后,赵娘子并没有继续逼迫少年将这些羊肉吃下去,而是轻声开口安慰道:“景阳,别想那么多了,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是那些自卫军将士活着,他们也一定想看到自己的军师安然无恙。
明日,我便让刘三郎派人去送一些钱粮和肉食去安慰那些兄弟的家人,自此以后,他们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只要有我一口吃的,便不会让那些孩子饿着。”
听到这番诺言,少年心中满是暖意,情不自禁开口说道:“姐姐仁慈,我替那些孩子先行谢过姐姐好意。”
赵娘子轻声说道:“你这人真是奇怪,都是自家人何必说谢,要是没有他们的父亲替午亭死战,恐怕如今我已经用三尺白绫悬梁自尽,如何又能苟活人世。
要说谢,应该是我要谢谢那些阵亡的自卫军将士,他们能为午亭舍生取义,我又如何能让他们的妻儿老小流落街头受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