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巧儿的质疑,汉子不由得面色一沉开口说道:“你是觉得我有三头六臂,还是觉得我是一个怪物,这么短的时间,我如何能杀得了这么多人。”
如此多的尸体躺在姑娘面前,本就让她心生恐惧,更何况汉子又突然面色阴沉,顿时让这位巧儿姑娘不知如何是好。
兴许是感觉到了汉子的怒火,于是她急忙用余光打量汉子的神色,忽而目光之中尽是悲凉之色。
这时候,巧儿终于意识到方才自己冤枉了眼前之人,故而她小心翼翼对着眼前之人道歉:“吴生大哥,方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误以为你是杀害这些人的真凶。”
怒火中烧的汉子瞧见姑娘那副垂泪涟涟的模样,恍然间想起来眼前之人也是一位苦命人,故而吴生在霎时之间便收起了自己的怒意。
汉子生气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只讨厌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将黑锅甩在自己身上,若非当年遭人陷害,他又怎会与大哥李默背井离乡来到此处苟活。
可是巧儿姑娘却不知晓这位汉子的过往,无意之中便触及了这位七尺男儿的底线。
好一阵感伤过后,汉子才叹息道:“天杀的刘三郎,你好狠的心,竟然连孩童都不肯放过。”
听到汉子方才的叹息声,巧儿心中不由得一惊,于是她急忙开口打探道:“吴生大哥,你是不是知道谁是杀害西门亭长一家的凶手?”
听到巧儿的疑问,吴生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神色未知的姑娘,随即转移话题说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凶手是谁,兴许是西门亭长的仇人上门来寻仇,这才残忍杀害了西门亭长一家老小。”
可是巧儿却继续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汉子,眨着泪汪汪的眼睛对着汉子说道:“吴生大哥,杀害西门亭长一家的凶手,会不会与杀害我爹娘的人是一伙的?”
巧儿的猜想让汉子顿时陷入沉思,心中暗自揣测道:“此事定是那刘三郎所为。”
吴生自然不会让眼前的女子知道此事的真相,若是让她知晓,恐怕会打乱自己所有的计划。于是他思索片刻之后回应道:“巧儿,别乱猜了,这么大的动静,我相信一定会有人看到凶手的模样。”
这番解释倒也算是说得过去,可是如今上哪去找那些目击证人呢!
巧儿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便小声开口询问:“吴生大哥,我们如今该如何做?”
“此事绝不是一人所为,我们还是小心行事较好,依我看,咱们还是先离开此地较好,以免那些贼人杀个回马枪。”
女子怯懦懦开口回应道:“巧儿全听吴生大哥安排。”
于是这位汉子便临时改变主意,匆忙带着巧儿返回午亭,先将西门胜一家遭人灭门大事告知大哥与军师。
而制造这桩惨案的刘三郎此时正在屋内与人密谋,甚至他都没让自己的生死兄弟徐进知晓这件事情。
打江山和坐江山本压根就是两回事,打江山是一群人热血沸腾朝着一个方向前进,而坐江山则是一个人要想方设法除掉往日里这些一同打江山的功臣,只能有那一个人大权在握。
刘三郎沉声开口问道:“尤平,西门胜留下那些珠宝你可曾派人看守?”
听到问话,尤平急忙躬身解释道:“亭长大人放心,我已经派人守在那里,绝不会让人拿走一个铜子。而那些守卫也不知晓那处宅院就是西门胜的藏宝之地,我只告诉他们那里是刘亭长逍遥快活的地方,并且我已经让人去寻一位妙龄女子,谎称那人是刘亭长的小妾,想来自然没人会怀疑。”
对于尤平这番回答,刘三郎甚是满意。甚至在他心中似乎已经有了其他心思,小小的十里亭长已经不能满足他的胃口,他想戴上一顶更大的官帽子。
纵使当不上郡守,那好歹也要混上一个县令当当。
如今正值大乱,只要手中有人有粮,何愁要不来一顶更大的官帽子。
但是刘三郎却没有将自己的小心思告诉任何人,就算是为他出谋划策的林景阳也不行,更不要说半路来投靠他的尤平。
思量片刻之后,他便笑着对尤平说道:“此事你处理甚妙,日后你便留在我身边做事。”
听到刘三郎的声音,尤平急忙跪下身子恭维道:“多谢大人赏识,小人一定万死难报大人知遇之恩。”
“快些起来,我这个人最讨人花言巧语,你还是拿出来一些真本事让我瞧瞧才是。”
而尤平自然不敢匆忙起身,他知晓这些掌权之人最爱玩弄人心,谁知道他方才所言是不是故意让自己露出破绽呢!
故而尤平继续低着头回应道:“大人放心,小人一定竭尽所能,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尤平显然是错会了眼前之人的意思,刘三郎这个人是真的不喜欢别人对他花言巧语,若不是误信小人之言,恐怕西门胜也不会惨死。
目睹西门胜的下场以后,刘三郎便不再相信任何人的花言巧语和恭维之词。
唯有真金白银和兵马钱粮能让刘三郎彻底心动,只要自己有人有钱,管你官大还是官小?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自己就是那天高地远的土皇帝。
只见刘三郎脸上那道喜色突然变得阴沉,冷冰冰的声音落在尤平耳边:“尤平,我方才所言难道你没有听懂?”
面对刘三郎的质问,尤平吓的趴在地上,急忙开口解释道:“亭长大人饶命,从今往后,小人一定尽心尽力为您办事,绝不再多言语一句。”
看到眼前之人如此恐慌,刘三郎却没有开口回应,迟迟听不到回答,尤平心中顿时激起千层浪。
不免暗自埋怨道:“要是早知道刘三郎是这种小人,我就让西门亭先将此人杀了再做打算,只是如今已经晚矣。”
良久之后,刘三郎终于收起了自己不屑的目光,他要让这些人尝尝自己当初所受的苦难,更要让他们对自己产生恐惧,如此一来,便不再有人敢轻易背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