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免夜长梦多,李默便也顾不上合眼睡一个回笼觉再去找少年商议大事,刚至午亭他们几人便散作两路。
李默马不停蹄朝着黄娘子的住处赶来,可是却不曾想竟然看到了守在大门之外彻夜未眠的少年。
风盛衣正单,看到少年憔悴的身影,他急忙上前开口说道:“林兄弟,你身子尚未痊愈,为何要衣衫单薄守在大门之外,要是身体再受寒气入侵,将来留下病根就不好根治了。”
话音落地,李默便匆忙将少年搀回偏房之中,无意间触碰到少年冰冷四溢的手掌,让这位七尺男儿不禁有些动容。
待两人来到偏房落座之后,少年便为那人倒上一杯热茶并开口询问道:“不知李兄昨夜战果如何?”
听到少年这句话,李默心中顿时一惊,难不成眼前之人还真能预知后事不成?
故而他小声开口问道:“莫非林兄弟已经知道我们昨日所做之事?”
少年却是轻轻摇头:“我又没在你们身后跟着,如何能知晓你们做了何事,若我真能算出世间种种,又何必多此一举呢!但是据我推测,吴生兄弟要是不闹出一点事情发泄心中怨气,那他就不是我认识的吴生。”
李默突然闻言一笑,随即开口回应道:“林兄弟果然料事如神,昨日若不是你让我跟着他,只怕他就要遭到别人的暗算,幸好我及时赶到这才没有让他受伤。”
“为何吴生兄弟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少年疑惑开口问道。
见少年面色有些紧张,李默便匆忙开口解释道:“林兄弟不用担心吴生,此时他正老老实实待在红薯姑娘的祖宅之中,另外我们还带回来了三个手下。”
听到这里,少年心中大吃一惊,随即诧异开口问道:“难道吴生兄弟昨夜没有杀人泄愤?”
李默一脸尴尬解释道:“果然是瞒不过军师,却是杀了,但是只杀了两人,另外三人心存归降之意,故此我便留下他们的性命,若是林兄弟不想留下他们,回头我便吩咐吴生将那三人处理掉。”
少年轻叹一声开口回应道:“既然李兄已经答应留下他们的性命,又何必再沾上几笔血债,让他们暂时留下便是。不知你们可否打探到西门胜留下那笔财宝的下落。”
李默随口回答道:“林兄弟放心,我们已经将西门胜留下来的钱粮全部转移,料他刘三郎也想不到那处宅院除了那间密室之外,还有一条密道存在。
等风声过去,我便派人去将那些钱粮全部运回来,到时候咱们就可以重新组建自卫军,也不用怕他刘三郎自立门户。”
可是少年一番话却让这位汉子彻底愣在原地,“李兄,重新组建自卫军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刘三郎本就是午亭亭长,他接受西门胜的残余势力本就符合情理,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若是咱们执意要重新组建自卫军,难免会有鸠占鹊巢之意,就算是这些寻常百姓知道了,恐怕也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另外,西门胜留下来的钱粮还是将它们分给那些西门亭那些无依无靠的流民。稍微取出一部分留作那些战亡自卫军将士的抚恤金送到他们家人手中,让他们安稳度过这个寒冬。”
话音落地,李默的嘴巴似乎被冰封住了,迟迟没有张开。
许久之后,李默终于扯开嘴唇说道:“这些都是咱们那些兄弟用性命换回来的,为何要把它们全部分出去。”
听到汉子沙哑的嗓音,似乎又掺杂着一些怒火与怨气,少年轻抿一口热水润润喉咙,随后小声解释道:“李兄,正是因为这些钱粮是咱们那些自卫军兄弟拼死换来的,我才不想看着它们发霉烂在地下。
有舍才有得,有时候看似我们是把这些粮食分出去了,实际上我们却可以拿回来更多的粮食。李兄,你可知吴生兄弟为何因为巧儿姑娘的事情大为生气,说白了不就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吗?
何为天下,天下不就是万万寻常百姓组成的,若是没有这些寻常百姓的存在,又何来这万里江山。我们若是和刘三郎一样任由这些人自生自灭,那我们重新组建自卫军还有何意义。
我当初组建自卫军的意义可不是只为了守护这脚下一亩三分地,我是想让那些无依无靠的流民能有一个安身立命而不被坏人欺负的去处。”
李默静静听完少年这番言辞,眼中不禁含泪而泣。
只听他哽咽道:“林兄弟,我可以答应你将这些钱粮分出去,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霎时之间,四目相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良久之后,少年轻声开口说道:“若是你想让我重新组建自卫军,那我只能开口说一句抱歉。刘三郎没有违反我与他的约定之前,我自是不能率人将他推翻。何况赵娘子曾几次救我性命,我也不能如此忘恩负义杀害她的丈夫。若是我真的那样做,又与畜生有何区别。”
见少年死活不肯松口,思量再三之后,李默便只能改变主意,随即轻声开口说道:“林兄弟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做这些背信弃义的事情,我只是想请你还给一个姑娘公道而已?”
听到那人不再逼着自己重新组建自卫军,少年便立即开口回应道:“我可以答应你们替巧儿姑娘报仇雪恨,只要巧儿姑娘能够认出那些禽兽,我定会亲自带着你们将他们砍了,纵使刘三郎出面,我也绝不后退。”
见少年态度如此坚定,李默却连忙摇头说道:“林兄弟误会了,我口中的那位姑娘不是巧儿,是另有其人。”
这句话却让少年怔在原地许久,难不成又有一些姑娘被人糟蹋?
余光瞥见少年错乱的眼神,李默继续开口解释道:“昨日我们在藏宝之处发现了一名被刘三郎掳来圈养的妙龄女子,可是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位姑娘已经自缢身亡,不知林兄弟可否还她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