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少年这番解释,赵娘子心中也并未起疑,只是轻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让红薯妹妹在家中待着就是,回头我让人给她们送来一些吃食,绝不会让她们几人饿着肚子。”
听到这位妇人的解释,少年立刻痛快答应道:“如此我便替红薯妹妹谢谢姐姐的好意。”
话音落地之后,这两人便跟着那位传令兵徐进一同前往刘三郎的府上喝这杯庆功酒。为让午亭百姓人尽皆知,刘三郎特意派人去将乡里德高望重的三老请来。西门胜一死,这帮老狐狸倒也是没有刻意薄了刘三郎的面子,于是皆是备礼前来捧场。
身为亭长夫人的赵娘子此时并没有换上一身华服伴在这位东道主左右,反倒是一身寻常妇人打扮细心跟在一位少年身旁。
尽管赵娘子没有刻意打扮,饶是她那副与生俱来的的气场也能让一些普通女子顿时黯然失色。只见她眉眼之间透着几分灵动与端庄,此番前去赴宴,她并不想与刘三郎继续讨论那件没有结果的事情,也不想趁机让刘三郎当着众人的面难堪。
而妇人身旁那位少年则是一身素衣装扮,他不是那种英姿飒爽的主人公,眉间也无少年的英气逼人,倒是给人一种病态的凄美之感,老气横秋之色,入目皆是悲凉万分。
传信之人本想继续去请另外一位主人公,可是余光之中瞧见少年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便只好放弃这种想法,大不了再跑一趟便是。
二人刚踏入大门,赵娘子的惊为天人的容颜便引来众人唏嘘不已,之前刘三郎把这位美娇娘像朵花一样关在房门之中,众人只听闻那些赵娘子貌比西施的言论,自然是未得一见妇人的真颜。
于是一位刚投奔刘三郎门下的小混混便流口水般羡慕道:“好俊俏的小娘子~”
“若是~”
旁边迎来送往那位小人物尚未把话说完,便迎来一个大嘴巴,“混账东西,亭长夫人也岂是你能辱骂?”
稀里糊涂挨了一耳光,那人本人本想张口就骂,可是却一字不落听到汉子口中的话语,顿时面如死灰般跪在地上,连忙改口求饶道:“夫人饶命啊!小人刚投奔刘亭长门下,不知晓夫人容颜,今日无意间惊扰了夫人,还望夫人开恩,饶了小人一命。”
赵娘子一言不发站在原地,眉间似乎有一阵儿风经过,但是却又不见了踪影。眼前景象自然是引来许多人围观,她本不想把事情闹大,可是也不想如此放过眼前这个碎嘴的东西。
一旁的徐进见嫂嫂迟迟没有开口回应,还以为她是嫌弃自己处理的不妥当,于是便急忙开口说道:“你们几个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将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处理掉,以免脏了我嫂嫂的眼睛。”
耳边突然听到徐进的命令,那几人脸上顿时惊愕不堪,他们还以为傍上刘三郎这棵大树,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如此没有料到仅仅是因为一句话,这位一起投奔的兄弟便要尸首异处。可是话又说回来,人在屋檐下,又岂能不低头。
故而这几人相视一眼后,便打算亲手送这位兄弟上路。
那位犯错之人明显被这副阵势吓破了胆,还没有过完嘴瘾,怎么就要稀里糊涂被人砍了脑袋,自然是极不甘心,于是他便连哭带抹对着妇人开口说道:“妇人呐,求求您大发慈悲饶过我这一次,我家中还有一位年迈的老母亲,下面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若是我死了,他们可怎么活啊!”
明知道只是眼前人的谎话,可不知怎地赵娘子却依然选择相信他的鬼话连篇,兴许是怜悯之心大发,又或许是不想徒增人命。
片刻之后,赵娘子冷声对着那人说道:“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总要让你长长记性。”
故而她便又对着那几人说道:“将他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挨顿板子,总好过丢掉自己的脑袋,于是那人急忙磕头谢恩:“多谢夫人大恩大德,日后小人一定万死不辞。”
可赵娘子随即便开口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挨了这顿板子,你就去别地另谋生计,午亭可容不下你这种败类存在。”
刚准备在心中暗自窃喜,可是下一秒却突然大惊失色,妇人将他赶出午亭,这与让他去死有何区别,只怕自己人还没有逃出午亭,就已经被其他邀功的人一刀剁了脑袋。
可是赵娘子也不会再给他继续开口狡辩的机会,“徐进,你难道是没有听的话吗?为何还不将这人带下去。”
妇人不容置疑的口吻让徐进也有些发怵,故而他急忙转身催促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将他给我拖下去,按照嫂夫人的吩咐重打三十大板,要是让我知道谁敢不卖力,定要将他与之同罪。”
看到汉子脸上的怒火,那几人便也顾不上从前那点微不足道的手足之情,不顾那人如何喊叫,匆忙便将他直接拖离现场。
出了这种事情,自然会有人去向刘三郎通风报信,那些人的身影刚消失,刘三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林兄弟为何站在门外,莫不是嫌弃哥哥这座庙太小?”
刘三郎不敢直视妇人的眼睛,反倒是先开口将罪名落到少年身上。
可少年岂会任由他摆布,自然是笑着回应道:“刘兄勿怪,林某这两日偶感风寒,身子骨实在是太弱,这才腿脚慢了些。若是刘兄早些派人通知我,纵使我身体抱恙,也定然要提前一日住在刘兄院中,自然是不会错过这杯庆功酒。”
三言两语,少年便将这些过错全都推到了刘三郎的身上,而刘三郎听到少年这番埋怨,也自然不会刻意生气。毕竟他今日才是庆功宴的主人,如何要因为这点小事就与人动气,传出去指定要让人笑话自己。
可少年不开口指责,并不代表他身旁那位妇人不会开口生气:“刘三郎,看看你的手下都是什么模样,若是你继续任由他们胡闹,午亭早晚要毁在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