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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章 吃肉肉

    回到家,秋贺把两个孩子放在炕上。

    “大闺女儿,你哄弟弟睡觉,睡醒就有肉肉吃了!”

    婉婉听话地扯来小花被

    “吃肉肉,吃肉肉~!”

    小秋躺在炕上,把自己的小脚丫扯过来,啃两下,嘟着小嘴儿说一句。

    很快,两个小家伙儿都睡着了。

    丘贺抱来些柴禾,准备烧开水

    点着了灶火,他拿起水瓢,去盛水。

    水瓢漏水~

    一瓢水从水缸里盛出来,到锅里几米的距离漏掉三分之一。

    家里年年都种葫芦,葫芦瓢都被孟茹拿到集上卖了,自己家都舍不得留下一个用。

    可卖的钱,最后也都被丘贺变着法儿地要走,输掉

    丘贺提起铁桶到院子里的洋井去压水。

    水桶也是漏的,井把子还折了半截,上面用绳子捆了根木头。

    再回身看看那三间小草房,房顶的苫草高低不平,墙也有好几处凸凹

    日子过成了这样儿,曾经的自己,真是输耍不成人啊!

    丘贺的心里涌起一股愤恨和唾弃

    水烧开了装进洗衣盆,他把一只野鸡和一只兔子,还有那两只半大的鸟儿放进水里,去毛

    处理完内脏,把野味剁成块儿洗净

    老挂钟响了十一下。

    他进了园子,从土豆秧底下的泥土里抠出十几个土豆儿,削掉皮洗净切成块儿。

    又往灶坑里添了两把柴火,拿铁勺子去灶台后面的油坛子里挖油,可勺子探进去,直接听到触碰陶瓷的响声,没油了

    他只好扯下野鸡肚子里的油块儿,丢进烧热的锅里。

    鸡油很快融化了,滋滋冒着香味儿。

    几块儿葱段儿丢进去,把肉块儿放进锅里猛火炒

    丘贺本想在油里放点儿大酱,可再一看酱缸,里面只有半缸盐水泡着的芥菜疙瘩。

    丘贺拍拍脑门,想起来,去年准备做大酱的黄豆被上门要赌债的人拿走了,那年他们家都没有大酱吃

    香味儿从锅里飘散出来

    炒好肉,填了大半锅水,野鸡和兔子都抗炖,没有两三个小时,炖不烂。

    锅里水烧开了,丘贺本想在锅里蒸盆米饭,可他打开米缸,只剩下一缸底儿玉米面儿了,家里没有一粒米。

    他蹲在灶堂前,盯着窜起的火苗儿,泪水滚滚而落。

    这个家,被自己祸害成啥样儿了!?

    愧疚,深深的愧疚。

    白雾从木头锅盖的边缘与缝隙扑出来,把几块肝脏丢进锅里。

    “粑粑~肉肉,肉肉~”

    小秋在炕上,拍打着里屋与外屋厨房墙壁上的小窗户,小脸紧紧地贴在上面,口水直嘀嗒。

    肝脏熟得快!

    丘贺把煮熟的几块肝脏都装进了碗里。

    小秋看见他手里的碗,连滚带爬地从炕上下来。

    抱起儿子,丘贺用手拿起一小块儿肝儿,使劲儿地吹了几下,放进了小秋的嘴里。

    小秋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小嘴使劲地啃咬他的手指,像一只闻到鱼腥味儿的小猫儿。

    “儿子~还有,还有!”

    丘贺拍着还在睡着婉婉,捏了一块儿肝儿放在她的鼻子底下。

    “大闺女~”

    婉婉扑棱一下子从炕上起身,一口就把他手里的肝儿咬在了嘴里。

    可她并没有咽下去,而是又把那肝儿吐了出来,用牙齿一点一点的刮着吃。

    “大闺女儿,咽下去,看,爸爸这里还有!”

    满满一小碗儿的肝脏盛在碗里,冒着热气儿。

    怕烫到两个小家伙儿,丘贺每捏到手里一块儿,都用嘴吹吹再放进闺女儿子的嘴里。

    “粑粑!肉肉真香~”

    两个孩子坐在他的腿上,很快把一碗肝儿都吃光了。

    “还要肉肉,还要肉肉~!”

    丘贺把两个小家伙儿揽在怀里,亲吻着他们的小脑袋。

    “等奶奶和妈妈还有老叔回来,就有好些肉肉吃!”

    掀开锅,看肉烂了6分,丘贺用菜刀把十几个,半个拳头大小的土豆儿掰成块儿,倒进了锅里

    又添了一把柴火,锅里的香味儿,让丘贺也不由自主的咽起了口水。

    贪赌的两年,他跟那些赌鬼们在一起,赢了钱就大吃二喝,输钱的时候,也能蹭到别人的吃喝,可他却忘了两个正在成长的孩子,和食不果腹的家人。

    饥饿感让丘贺很想吃上几块儿肉,可他掀开锅盖,只用勺子盛出来几块儿还稍微有些硬的土豆儿。

    “肉肉!肉肉!”

    小秋听到锅盖响,从屋里冲了出来。

    秋贺把他抱到炕上,半碗土豆儿他只吃了一块儿,其余的都喂给了一双儿女。

    “爸爸要让你们每天都吃得上肉”

    “粑粑,二爷家有肥猪肉!二爷要给我吃,二奶奶不让,她说猪肉有毒,小孩儿不能吃!”

    丘贺的心,像是被抽了一鞭子。

    “粑粑,有毒她咋还给小山吃?粑粑,肥猪肉啥儿味儿?”

    “大闺女儿,肥猪肉好吃”

    墙上的老挂钟响了两下,丘贺抱着两个小家伙儿向房西头的小路走去。

    他的家在屯子的最后排最西头儿,房西的小路一直延伸到小树林里。

    一个背着手儿的中年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重生的丘贺一时没有想起,这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是谁。

    “咳咳~”

    “大侄子!这是没少赢钱啊!咋看到你叔招呼都不打了?”

    李树坤,丘家堡的生产队长。

    “叔!太阳晃眼睛,没看清!”

    李树坤眼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鄙夷。

    “看这俩孩子瘦的!哎~”

    李树坤叹了口气,背着手接着往前走。

    “我粑粑说天天吃肉肉~!”婉婉扭过头,冲着李树坤的背影大喊。

    “吃肉,天天吃肉!”李树坤回过头来的一句,字字如锤,狠狠地敲在丘贺的心上,像是要把他的心脉都震断了一样。

    “粑粑!看,奶奶!妈!”

    婉婉从丘贺的手臂里挣脱,跑向从小树林走出来的婆媳二人。

    丘贺也迎了过去。

    “妈妈!肉肉!肉肉”

    “奶奶,我和老弟吃肉了!”

    李芹和孟茹抱着孩子,顺势坐在了地上。

    她们放下的筐里,装满了野蒜。

    园子里和房前屋后,都种满了土豆儿和南瓜,没有多余的地方种葱蒜,从春到秋,野蒜成了必不可少的吃食。

    “你爸从哪整的肉?”李芹问婉婉。

    “鸡肉肉!”

    孟茹一听,身子一晃躺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