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都尉被擒,张翰提议将其押往长安,以示我汉朝国威。正在与众将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时,张翰突然抬起头,急忙道:“李将军,快令人将左大都尉带回来!”
李广疑惑问道:“咱们得情报准确,还要他来做甚?”张翰道:“我想起了一件事情,有藩王勾结匈奴,我们先问一问。”
李广惊骇,高祖开国时为了攻打韩王信,没料韩王信投靠匈奴,如今诸王皆是刘姓宗亲,怎么能忘了高祖被困白登山的耻辱,而勾结匈奴呢?
李广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或是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他立刻下令将左大都尉重新带回来,严加审问,问道:“灞侯,就算有藩王勾结敌人,也应交由朝廷查办啊,我们问话,是否不妥?”
张翰心中一乐,李广在平定山东七国之乱时,身为朝廷的武将,却受了梁王刘武的印绶,因此没有被封侯,看来他是长记性了。
张翰微微一笑,回应道:“李将军多虑了,我们只是先行探查,以免延误战机。若真有此事,必须尽快禀报朝廷。”
左大都尉被带回,面上阴晴不定,似乎在思考如何应对。李广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仿佛要看透他的内心。
片刻后,张翰问道:“大都尉,你们的单于伊稚斜弑兄杀侄,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跟着他岂不是堕了你的名号?”
左大都尉怒道:“汉人,你们最是狡诈,我是不会背叛大匈奴呢,更不会背叛大单于!”
李广道:“嘿嘿,你小子是块硬骨头,可是你什么都不说,本将军就是想放你,也没有理由啊?”
左大都尉一听,怔怔地看着李广,小心问道:“当真要放我回去?”
李广哈哈一笑:“那是当然,本将军向来说一不二,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问题啊?”
左大都尉闻言,思虑良久,说道:“你问吧,我知道的有限。”
张翰问道:“那你说说你们匈奴的军队都有什么职务啊?”
左大都尉疑惑地看向张翰,眼中满是不解,不知道张翰为何对这公开的秘密感兴趣。他回答道:“我们匈奴军队中,有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左右大都尉,还有大当户和骨都侯,也分左右。”
李广喝问:“凭你一个小小的都尉也敢侵扰汉境边郡,是不是太小看本将军了?”
左大都尉冷哼一声:“他们怕你,我可不怕,有本事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
李广闻言,长笑一声,呵呵道:“本将军太了解你们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我不想与你争论这些,赶快回答问题!”
左大都尉无奈,缓缓说道:“本次若是攻打云中成功,我便可以升为将军。没想到”说到这里便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李广嘿嘿一笑,得意地说道:“没想到被本将军擒了是吗?”
张翰问道:“本院长听说你们与大汉的藩王有书信往来,不知是哪一位王爷啊?”
左大都尉疑惑,沉吟片刻,说道:“你说的这些事,可能有。我只负责领兵杀敌,其余不知。”
张翰又问道:“那你们那里可有个叫中行悦的汉人奴才?”
左大都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说道:“这都是尽人皆知的事情,只不过我很讨厌他。”
张翰追问:“那你们可是抓获了一个叫张骞的汉使?”
左大都尉道:“四年前确实抓过一个叫张骞的汉使,他说要去西域贩卖商品,被我们抓了,现在就在王庭放羊呢,什么时候公羊下崽了,再放了他。”
李广怒道:“公羊岂能下崽,分明就是借故囚禁汉使,那你作为降将,本将军也将你送往长安,什么时候母猪上树,公鸡下蛋了,再放你回去可好?”
左大都尉闻言,心中叫苦,母猪上树他不知道,但是带公的就不可能下崽生蛋。左大都尉面色一僵,知道这不过是李广的戏谑之言。
李广缓缓说道:“本将军要将你作为交换张骞和中行悦的条件,你说伊稚斜会同意吗?”
左大都尉面色阴晴不定,沉默半晌后,说道:“张骞可能会交换,但中行悦乃是王庭重臣,地位非同小可,只怕大单于不会轻易放手。”
张翰道:“你能不能回去就看伊稚斜服你是否看重了。”
李广吩咐:“将本将军的意思,修书一封,交给匈奴的俘虏,让他传信伊稚斜。”
左大都尉被带了下去,李广转身望着张翰,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问道:“灞侯,这私自交换俘虏也是大罪啊,会不会引起皇上的不满啊?”
张翰听得出李广的意思,呵呵道:“李将军,自古封侯拜相都是无上的殊荣,但是作为将士,我们必须以国家利益为重。守土安民,保家卫国才是我们的首要职责,祖国终将选择那些忠于祖国的人,何必被虚名所累?”
李广闻言,心中一震,深深地看着张翰,点头道:“灞侯之言,醍醐灌顶,我明白了。可是我祖上流传下来的荣耀,也不得不考虑。”
张翰道:“放心,这次战事之后,将军的军功必定是够了,只是你当年与梁王的事情还需要与皇上解释一番啊!”
李广默然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答道:“此事我自有分寸,必定让皇上满意。”
五天后,匈奴大军出现在边关,张翰站在城关上,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数万骑兵摆开阵势。
云中将士换装完毕,个个手持长槊,列阵待发,铁甲闪耀,气势如虹。张翰心中憋屈,若是装备的制造速度加快,何必这样窝囊的守城。
李广道:“他们只同意交换张骞,对中行悦是只字不提啊!”
张翰目光如炬,凝视着远方的敌军,缓缓说道:“无妨,中行悦必当生擒,将之铭记在耻辱柱上,令其遗臭万年。”
不多时,匈奴阵前出现两个被捆绑之人,张翰与李广目光交汇,李广随即下令将左大都尉推出关外。
双方俘虏由两名骑兵陪同,慢慢地接近,直至碰面。邓关与那两人交谈了一番之后,邓关打了手势,确定了对方就是张骞和甘夫。
城关上的旗手,在得到李广的命令后,挥动旗帜示意,邓关带着张骞二人快速返回关内。
随着几声枪响,刚进入匈奴阵营的左大都尉中弹倒地,张翰冷笑道:“要用对方听得懂的方式交谈,这样才能令双方满意。”
匈奴大军见左大都尉倒下,号角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