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翰沉思片刻,答道:“陛下,可先派使者游说,了解各部的矛盾与需求,再决定出兵与否。”
他自己不能领兵,当然不能便宜了那些部落,小账本上的仇,必须用鲜血来还。
刘彻微微点头,沉思良久,接着道:“朕自会考虑,你准备一下,动身前往金城郡,监督筑城事宜。”
张翰领命,返回了学院,看了一圈,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便带着十几名亲卫纵马前往金城郡。
陇西郡不似长安那么炎热,但气候干燥,见到陈阿娇与琳儿,张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久违的亲情让他一时语塞。
陈阿娇与琳儿见状,忙上前一步,关切地望着张翰。阿娇轻声说道:“啊哟,这人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张翰微微一笑,说道:“张忠,附近二十丈内不能让人靠近。”
张忠应了声诺,带人离去。
陈阿娇忙拉起张翰的手,一边喊着琳儿帮忙,将张翰拽进了屋内。
张翰道:“我还没洗澡呢。”
琳儿道:“一起洗。”
陈阿娇道:“月事快来了,还管得了那么多。”
张翰道:“你们两个一起上。”
陈阿娇作为第一夫人,在陇西郡坐镇管理灾民,实际上全是李息在忙前忙后。
她与琳儿在这里深居简出,没有动员大会,她很少出现在外面。
夫妻半年多未见,有着说不完的悄悄话,晚饭都是让人送来。
次日,陈阿娇和琳儿跳着匈奴舞蹈,张翰看得入神,问道:“那些女子去了哪里?”
二姝舞蹈结束,陈阿娇香汗淋漓,道:“她们被郡守献给刘彻了。”
在陇西郡过了三天没羞没臊的日子,张翰带着亲卫前往金城郡。
金城郡在二十万百姓的建设下,已颇具规模,城墙巍峨,只是水泥供应不上,使得进度缓慢。
李息介绍一番,他们先使用水泥筑起城墙,城内的民房便只能暂时以木材和土石搭建。
在城外又开垦了许多良田,勉强够金城郡自足。
张翰眉头紧锁,道:“哎哟,忘了重要的事情了。”
随即令人代笔,将南方适宜繁育粮种的事情,写了一遍奏疏,加急送往长安,望刘彻亲自安排相关事宜。
本想提及两岛之事,但他又考虑到此时提出可能会有所不妥,便将这份心思按下,还是等北斗营自行侦察,到时再推波助澜为好。
张翰在金城郡督工期间,围绕着刘彻的几个问题,套用前世的行政机构,拟定了一份朝廷的整改方案。
刘彻收到奏疏后,召集众臣商讨可行性,问道:“副院长的方案中,关乎我朝未来的发展方向,也点明了朝廷如今面临的问题,众卿以为如何?”
“陛下,灞侯此举意在分化皇权,实是包藏祸心。”
“放屁,灞侯若有造反之心,随便找个地方都能与朝廷对抗,哪里还等到现在?”
“分化皇权倒不至于,只是取消了丞相职位。”
“陛下,臣以为可行,设立州、郡、县、镇四级行政单位,既方便管理人口,还能确保赋税。”
“若是实行,藩王们誓死不会同意的。”
“陛下,子孙传承,代代增加,若没有相应的办法,必将会累及朝廷。灞侯所提的方案中,对皇亲子孙已是大大的恩赐了。”
“陛下,整改后,除皇权外,最高行政机构会是政务院,说白了就是将丞相的权力分化成多个部门。”
“皇帝作为最高决策者,还需要担任最高军事统帅,而军事和行政分管,军事委员又是各军区统帅担任,可以防患拥兵自重。”
刘彻道:“自科学解释了诸多谜团后,朕倒不怕皇权分散,只怕子孙后代滥用皇权,而导致国家走向灭亡。此事须谨慎考虑,找到其中关键所在。”
“陛下,何不将灞侯召回,听听他的看法。”
刘彻道:“副院长只怕什么也不会说了,他这个方案最大的漏洞就是皇权过于集中。他是怕朕治他的罪,才不敢多说什么。”
“陛下,按照灞侯所提,任用倪宽前往汝阳郡试行,好与不好,一看便知。”
刘彻点头道:“可,倪宽自诩是他的学生,必定能完成此事。”
随即吩咐:“拟诏,调侃宽为汝阳郡太守,实行新政改革。”
倪宽在学院深造,受到张翰影响,自认是他的学生,接到调令后,火速前往金城郡请教。
张翰见倪宽来请教,便将心中所思尽数相告,并叮嘱他此行试行新政,务必要做到公正无私,恩威并施。
倪宽道:“皇上调了各行人才供我使用,学生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张翰道:“合村并镇,但不能让百姓太过集中,需要按劳动力管理土地,万不可使土地撂荒。”
倪宽聆听教诲,心中有了底,他深知这一使命重大,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动荡。
张翰又道:“要深度理解‘以工代赈’,持续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利于生产力。多听、多看,找到百姓所需,多和同事商量,切不可独断专行、贪污腐败。”
倪宽点了点头,心中默记这些宝贵的指示,拜别了张翰,带着他的宏伟计划,前往汝阳郡。
看着金城郡一日日地发生变化,张翰闲暇时带着陈阿娇和琳儿打猎,日子过得颇为充实。
大雪纷飞的一天,张勇带着一张纸条而来,纸条上写着:“皇上诏令,张翰赴京述职,事关重大,刻不容缓。”
张翰目光凝重,他将手中的纸条捏紧,历史上时日,最近没有大事发生。
他思来想去,可能是太皇太后窦漪房去世了。
看了眼陈阿娇,她是老太太的心肝宝贝,为什么不通知她回京呢?
陈阿娇看他脸色凝重,已是猜测到了八九分,说道:“夫君,既然有事儿就先回去吧。”
张翰微微点头,心中虽是千头万绪,却也知道事不宜迟。
但是大雪封路,却是不知如何是好,飞鸽能千里传信,他却不能飞抵长安。
与两位夫人过了一夜,带着亲卫前往长安。
出了陇西,看着惟余莽莽的景象,想起了教员的诗词。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又看到了那个指点江山的伟人,不由得沉醉于那种豪放的风格、磅礴的气势、深远的意境、广阔的胸怀。
大雪封了道路,马不能骑,步行艰难,只听张忠道:“少爷,咱们的干粮用完了。”
张翰心中一惊,转眼看向身后跟随的亲卫,只见他们脸上也是一片凝重。
看了看身边的马匹,张忠提醒道:“法律规定,宰杀耕牛和马匹是重罪。”
张翰笑了两声:“这匹马不小心摔倒,伤了两条腿,你们看呢?”